第154章 【朱、林二人的行动轨迹】
会议结束。
各分局负责人立刻开始瓜分资源——主要是国公大尖刀一班那九名精英学员。
这可是全国各地提炼出来的专业人才,个个都是宝贝疙瘩,谁不想自己队里多分两个?
这样办案过程都能轻松些许。
南滨、云台、新江三个分局的局长、大队长们动作飞快,三两下就把九名学员平均分配完毕,各自喜滋滋地领着人就要去布置任务。
眼看别的分局都分到了三个外援,就自己城西分局没动静,王志光有点不乐意了。
冲着在他面前傻乐的章鸿禹地开口道:
“哎哎哎,老章,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合着就我们城西分局特殊,不用分人协助啊?瞧不起我们分局的战斗力还是咋的?”
章鸿禹正为手下多了三个高材生美着呢,闻言扭过头,带着点羡慕又有点调侃的语气回敬道:
“王大队长,您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者多劳嘛!谁让你们城西分局人杰地灵,早就有了陈彬这尊大神坐镇呢?我们南滨分局要是也有个陈彬这号人物,别说不要支援,我倒贴几个老帮菜给你们都成,你随便挑!”
他这话一出,旁边云台分局的江文杰也跟着起哄:
“就是!老王,陈彬同志现在可是咱们全市局的重点保护脑力资源,有他在你们那儿,顶得上一个加强排!你就偷着乐吧!”
新江分局的赵东来也笑道:“王大队,要不咱们换换?我把刚分来的三个尖刀班学员都给你,你把陈彬同志让给我们分局用两天?你要把陈彬给我们,卢局可说了把位置让给你都成。”
王志光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反而没有脾气,有些得意地摆摆手: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们!新江区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想换陈彬?老赵你就做梦去吧。”
“哈哈哈。”
众人看着几位大队长像分糖果一样争夺资源,又听着他们的调侃,忍不住也笑了。
这种熟悉而又略带竞争氛围的警队生活,让陈彬也感到十分亲切。
他清楚,破案靠的是团队协作,无论是尖刀班的学员,还是南元市局这些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王队,咱们也抓紧时间开始吧。”陈彬收敛笑容,提醒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林雪和朱泰的下落,确认是否遇害,是否与案件相关。
王志光点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凌晨三点,我们先回局里休整一下,安排一下任务。”
闻言,众人打了个哈欠,认同的点了点头。
刑警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连着四天三班倒查案开会,早已精神有些萎靡。
这反而不利于查案,不如小憩一下修养生息。
...
...
回到城西分局。
陈彬大概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
年轻就是好,稍微睡一会就精力充沛。
陈彬走出休息室,迎着晨曦,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
“醒了?”王志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王队。”陈彬一个哆嗦,扭过身去。
王志光一边揉着有些僵硬的腰,一边把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包子递了过去。
“给你们仨带了早饭,吃完以后再去办案。”王志光嘱咐道。
陈彬发现,王志光面容比自己去燕京前憔悴不少,看来是没少忙队里的业务。
“分局还没提拔副队吗?”陈彬问。
“没呢,刘洋和李明资历和履历还不够,其他地方警力也不足不方便调人,就一直空着。”王志光摊了摊手。
没升大队长的时候,队里的业务好歹还有赵庭山帮忙分担些。
现在升大队长了,反而重担又全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升职也不全是好事。
警力不足是八九十年代的常态,别看城西分局分成三个中队,中队里还有小组,实际上整个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就十五人,这还是把干内勤看档案的庞老算上了。
而三中队,除了王志光和陈彬三人组外,也没人了。
相比于后世,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李明和刘洋两人带队去本查辖区的农贸交易了,等会你们把早饭吃完了去把武教授安排的任务给完成。”王志光浅浅给三人组交代了任务。
三人组拿着早餐边吃边下楼,袁杰自觉坐上了驾驶位。
南元理工大学在城西区南边靠近南滨区的位置,离市区比较偏。
这里算是南元的大学城,基本卫校,技校,警校等学校都在这一块。
到了地方后,袁杰把车停在街边的一个卖早餐的贩子旁,问道:
大爷,打听个事儿,您知道这附近哪有空闲着、要招租的仓库或者厂房吗?”
卖早餐的大爷正麻利地捞着油条,头也没抬吆喝道:
“稀饭,油条,豆腐脑——”
坐在后座的祁大春挠了挠头,以为大爷没听清袁杰那字正腔圆的塑料普通话,于是憋足了劲,换上了地道南元话又问了一遍:
“嗲嗲!唔滴是城西分局公安咯,在查案子咧!您晓得咯块哪里有空闲要出租嘅仓房冇咯?”
大爷听到又用南元话流畅地又把招牌报了一遍,随后又乐呵一笑:
“稀饭,油条,豆腐脑……嘿嘿嘿。”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彬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儿,笑了笑,看出了门道。
他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对着车里的祁大春和袁杰摇了摇头,笑叹一句:“就你俩这问法,问到中午也问不出个屁来。”
他麻溜地走到摊子前:“大爷,忙着呢?先给我们来三碗豆腐脑,多放点糖。”
“好嘞~”一听真要买吃的,大爷立马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开始拿碗打豆腐脑,脸上笑开了花。
陈彬趁着这功夫,开口问道:
“大爷,这附近,您知不知道哪儿有空的仓库或者旧厂房要租的啊?”
大爷指了指道:“顺着这条路往前开,大概五百米,有个十字路口,右拐,再走个两百米不到,路边就有个小仓库,门口贴着红纸,写哒招租咧!”
“好嘞,谢谢大爷!”陈彬爽快地付了豆腐脑的钱,三碗一共五毛。
他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转身,冲着吉普车方向得意地弹了个舌,对着袁杰和祁大春二人调侃了句:
“嘿,瞧这两二货。”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副驾驶,嘴里还说着:“搞定,问着了,前面路口右拐……”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袁杰就冲他哼了一声,就是一脚油门。
“诶诶诶!!停停停!我还没上车呢!!”
...
...
按照大爷指的方向,三人组果然在十字路口右拐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外墙有些斑驳的小仓库。
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招租二字和联系电话。
袁杰把车停在仓库对面,三人下车走近观察。
仓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周围杂草略高,卷帘门下方的轨道里积着灰尘,锁具也显得老旧。
祁大春三两口嗦完最后一点豆腐脑,抹了抹嘴,打量着仓库,开口道:
“这地方看起来荒废挺久了啊,又旧又偏。林雪要是真来做歌舞厅生意,图个热闹,会选这种地方吗?感觉不太像。”
陈彬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
这个仓库虽然单独看有些偏僻,但地处十字路口一角,视野开阔,几条路分别通往附近的理工大学、卫校和技校,确实算得上是连接几所学校的交通节点。
“位置其实不差,”
陈彬摇摇头,分析道,
“你看这路口,四通八达。如果真开歌舞厅,招牌做醒目点,几个学校的学生过来都方便。而且这种相对独立的仓库,改造空间大,隔音也好,说不定比临街的门面更合适。林雪如果眼光独到,选中这里也不奇怪。”
祁大春“嗷”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道理。”
袁杰比较务实,记下了招租牌下的座机号,接口道:“我回车上用电台联系一下局里,让他们打电话通知一下房东吧。”他说着就转身要往车那边走。
然而,就在袁杰话音刚落,还没走出几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略带佝偻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推着一辆空了的早餐车,沿着他们来的路走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给他们指路、卖豆腐脑的那位大爷!
大爷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三个和那辆显眼的吉普车,乐呵道:“咦?是你们几个公安同志啊?找到地方啦?”
陈彬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得,姜还是老的辣。
“大爷,你就是这的房东?”陈彬走上前去。
“我侄子的,他去南边做生意咯,这破仓库托我偶尔来看看。”
大爷从兜里掏出了钥匙,走了过去把门打开,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陈彬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林雪照片和身份信息资料,递到大爷面前:
“大爷,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您仔细看看这位女同志,有没有来找您谈过租这个仓库的事情?”
大爷接过照片,眯着眼端详了好一会儿,又凑近了些看了看,然后很肯定地点点头:
“有印象!这姑娘家家的,是来过!说话挺冲,想压价,开的那个价钱哦,低得离谱!我还不如把这破仓库留着自个儿堆点杂物,或者收收废品咧!反正最后我没租给她。”
陈彬心中一动,追问道:“您还记得她具体是哪天来的吗?”
大爷仰起头,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月初那几天吧?对,月初。”
月初!
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根据之前的调查,林雪正是在月初与家人失去联系,被报失踪的!
时间点完全吻合!
陈彬强压住内心的波澜,继续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大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她当时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其他人跟着她一起?”
“好像……不是一个人。我记得她旁边还跟着个男的,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个花衬衫,流里流气的,不怎么说话,就在旁边站着。”
花衬衫。
流里流气。
这个描述,瞬间让陈彬想到了另一个人——失踪的【阿勇食品批发】老板朱勇的弟弟,朱泰!
“之后呢?她们聊完后从哪个方向离开了?”
“就那边。”
大爷指着十字路由西向东的方向,那边连接着南元理工大学的后门,崭新的柏油路面,路的尽头一望无际。
袁杰道:“那条路是去南滨湖的近道,失踪的林雪就居住在那的南滨湖迎宾馆。”
南滨湖是南元市除南元山第二大风景区。
而南元市行政核心区域也在南滨区,而位于南滨湖风景区旁的南滨湖迎宾宾馆,便坐落于此。
这家宾馆规格颇高,平常主要承担着接待来访外宾的任务。
正因如此,其安保措施极为严密,不仅设有专人值守,更在关键区域配备了在九十年代堪称先进的专业监控摄像头系统,安全系数远非普通旅馆可比。
陈彬再次问道:“大爷,你能确定她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吗?”
“记不太清了,大概下午五六点饭点来的吧,谈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有坐什么交通工具吗?”
大爷冥思苦想了半天,指了指来往的车辆,开口道:“一辆红色的铃木AX100,挺靓的一辆摩托车,就是那车主流里流气的不搭。”
“行,谢谢您。”陈彬转过身去,发现祁大春已经走到十字路口处。
陈彬和袁杰走过去,看见马路对面就是一家小卖部。
祁大春摸着脑袋,憨憨地开口道:“阿彬,我刚才等你们的时候,瞅见马路对面那家小卖部有点好奇。这儿离南理工后门挺近,我就顺道过去问了问。你猜怎么着?他们家之前也卖过南元汽水!”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林雪和朱泰最后消失的那条崭新柏油路上,若有所思。
袁杰看着陈彬专注的神情,开口询问道:“阿彬哥,你是又有什么发现了吗?”
陈彬缓缓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发现还说不上。我只是在好奇一个问题……嫌疑人,他是通过什么手段,能够准确地观察到那些喝了有毒南元汽水后中毒的人呢?”
他转过身,看向祁大春刚才指的那家小卖部,又环视了一圈这个十字路口,继续分析道:
“你们想,他投毒的目的,如果真像我们推测的那样,是为了进行实验确认致死量,然后对南理工进行报复,那么他一定需要确认结果。
他得知道,谁喝了毒汽水,喝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否则,他的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在这个路口,人来车往,但并非每个人都会当场打开汽水喝掉。嫌疑人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盯着每一个买汽水的人。那么,他是怎么做到观察和记录的呢?”
这个尖锐的问题,让祁大春和袁杰都愣住了。
“走,”
陈彬果断转身,走向吉普车,
“我们就顺着这条去南滨湖迎宾宾馆,查查林雪和朱泰最后消失的位置,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