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嫌疑人侧写】
车辆驶入南元市局大院,夜色中,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黑压压一片。
除了市局领导,城西、南滨、云台、新江四个分局的局长和刑侦队长几乎都到了。
没什么正式组织,全是自发前来。
都想亲眼见见华夏刑侦界堪称神话的武国庆教授。
车门打开,武国庆的身影率先出现,他穿着朴素的夹克,面容清癯,脖子上常年挂着那副老花镜。
引来一阵低声的骚动和敬畏的目光。
陈彬紧随其后,年轻的面庞在院灯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立刻在人群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赵庭山、王志光、祁大春、袁杰等城西分局的众人。
虽然分别仅一个多月,但接连大案加上京城研学,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哟,空降兵来了啊?”祁大春咧嘴一笑,熟稔地上前拍了拍陈彬胳膊,言语间的调侃冲淡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陈彬轻松一笑:“祁警官,士别三日,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看来我那个组长的位置要拱手相让了啊。”
“嘿嘿,还行,还行。”祁大春憨憨一笑。
袁杰也凑了上来:“姐……啊不对……阿彬哥,好久不见!”
“不,阿杰,你姐也没回来啊。”祁大春故意道。
“哈哈哈。”
几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冲淡了一丝紧张和疲惫,一同上楼去市局大会议室。
案情紧急,简单的寒暄点到即止。
陈彬此次的身份是国公大尖刀一班学员,更是部里指导组的重要成员,他与武国庆短暂眼神交流后,便暂时与城西分局的众人分开,坐到了会议室前排属于专案组核心的位置上。
会议开始,武国庆简要说明来意后,便将主导权交给了陈彬。
陈彬也不推辞,站起身,清晰地将火车上与武国庆的分析,以及刚才在车上基于新检测结果(0.08克、0.09克)做出的推测,向在场所有骨干民警进行了阐述。
他从【区域性实验】的假设出发,到凶手通过控制剂量进行【活体药理学测试】的冷酷行为,最后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在王娟死亡之前,很可能已经存在其他受害者。”
这番推测虽无实证,但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听得在场众人背后发凉,议论纷纷,脸上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尽管这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断,但其指向的可能性太过骇人,又让人很难不信服。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所有人都意识到,案件的复杂性和严重性,再次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阐述了关于存在其他受害者的惊人推测后,陈彬代武国庆简要重申了接下来的侦破方向:
以7月25日为核心,上下误差不超过一个月,这个特殊日期很可能与南元理工大学有重要关联。
以及如何追查朱泰与林雪的下落。
陈彬重点强调:“这个日期是此案的核心枢纽,它很可能与南元理工大学,或者与凶手本人有着至关重要的关联。我们必须弄清楚,7月25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对谁而言,具有特殊意义。”
底下与会人员陷入了一阵低声讨论。
支队长周忠安坐在前排,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特殊日期无非几种可能:生日、忌日、纪念日、节假日……这样目标范围会不会太大,难以聚焦?”
陈彬开口道:“但若与南元理工大学挂钩,倒是有一个日子很符合情况。”
章鸿禹不禁前倾身体:“什么日子?”
“高考。”
王志光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每年高考在7月初,出成绩在月中,录取工作持续到月底!”
周忠安若有所思:“那么嫌疑人的动机是与高考相关?他是本届的落榜考生,因此对高校,特别是南元理工大学心生怨恨?”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开始了更深入的嫌疑人侧写:“更准确地说,嫌疑人很可能是一名多次报考南元理工大学均告失败的落榜生,并且,其家境应该比较殷实,嫉妒心和好胜心极强。”
“???”
坐在前排的三位刑侦大队长听到这个具体的侧写,皆是心中一惊,彼此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似乎有些跳跃。
除了王志光早已习惯。
陈彬开始解释他的推理链条:
“第一,关于犯罪手法与知识背景。嫌疑人分批次投放不同剂量的氰化物(0.08克,0.09克,直至致死量的0.15克),这证明他对氰化物的致死剂量了解并不充分,处于一个摸索和实验的阶段。这说明他很可能没有专业的化工教育背景或相关工作经验,更多是靠自行查阅资料或摸索。但与此同时,他能搞到氰化物,并且心态如此冷静、手段如此狠辣,规划如此周密,这又暗示其心理年龄应该不小,心智成熟,且可能积怨已久。”
“第二,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关于投毒载体的选择。”
陈彬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为什么选择南元汽水?
这款汽水在本地并不热门,甚至可以说除了便宜一无是处,口感甜腻,本地人很少主动购买,基本买过一次不会复购。
如果想要彻底报复南元理工大学,为什么不选择更热门的汽水或者食物。
所以,南元汽水是他特意设定的投毒目标。
那么,什么样的人会经常喝这种汽水?”
陈彬顿了顿,把目光投向刘洋。
刘洋立刻会意,站起身拿出了昨晚统计的南元理工大学食物中毒学生名单。
陈彬接过名单,向众人展示并解释道:
“根据我们初步统计,这些中毒并饮用过南元汽水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大一,刚刚考入南理工,家境较为贫寒,来自农村或城乡结合部。
对于他们来说,汽水是个新鲜事物,而南元汽水价格便宜,所以购买频率要高得多。
嫌疑人选择这款汽水,极有可能是他清晰地知道这款汽水在南理工贫困生群体中的消费情况。
这进一步将嫌疑人的注意力引导向了与南理工应届考入贫困生相关的层面。”
他顿了顿,结合之前的分析:
“而一个能购买大批次汽水于分批投毒、有独立空间进行填装氰化物这种危险操作而不被察觉的人,必然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和空间条件。
因此,侧写出其家境应该不俗。
而有针对的想要投毒,侧面印证嫉妒心理比较强。”
江文杰大队长抿了抿嘴,思索半天后提出了疑问:
“陈彬同志,你的侧写很有道理。
但是,这似乎与我们现在重点追查的朱泰和林雪并不相符啊?
朱泰初中毕业,是个混混;
林雪据查是大学毕业,是个商人。
两个人家境确实都挺殷实。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报复南理工,高考落榜这个动机,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似乎都有些牵强。”
陈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们不一定就是嫌疑人。
他们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