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件文物!接续铜鼎的文明根基!
所以转了一圈,任务又来到我身上了?
沈乐迎着老人的目光,沉沉点头,只感觉肩上压力山大。
唉,大就大吧,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谁叫这铜鼎是我的呢——
努力干吧!
他硬着头皮点头。老人却不放过他,即时追问:
“铜鼎有没有说,它最需要修复哪些文物?或者说,哪些文物,对补全‘文明根基’最关键?”
沈乐:“……”
他微微垂目,再次用神识与铜鼎沟通。良久,轻轻摇头:
“它现在也不能确定。但是它说,之前修复的那些东西,时间跨度,从解放后一直到春秋战国时期,都有了,它基本上都能追溯。
——现在,就缺少春秋时期的中原文明,以及再往前的,越早越好……”
“嘶……”
哪怕隔着屏幕,听不到其他人的发言,沈乐也能看到很多人双唇微张,倒抽冷气。
要不是被这样盯着追问,他也开不了口——
越早的东西越贵重,越早的东西,还要相对完整、还要与文明联系紧密、还要上面最好有字有图案,越是重宝。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的修复或寻回,都是足以震动整个文化界的大事——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我带着它,直接到博物馆去看看,特别是去各个博物馆的库房,看一看那些发掘出来、还没修复的残件。”
沈乐硬着头皮往下说:
“铜鼎自有它选择的逻辑,而且,如果待修复的文物,本身也具有比较强的灵性,那就更好了。”
“不会还要去海外捞几件吧?”
文化部门的负责人忽然插话,半是玩笑,半带认真。沈乐凝眉思索了一下:
“我现在说不好。总之,先可着国内的修,如果全部排摸过一遍还不够,怎样也要拜托你们帮忙了。
——嗯,总之,尽量加固铜鼎与华夏文明的联系,只要它们联结密切,推动屏障,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我们尽量先排摸一下境外文物清单。”文化部门的负责人立刻眉头紧锁:
“有些文物在海外博物馆,有些下落不明,有些对于别国来说,也是禁止出境的镇馆之宝……”
“分头进行。”老人果断拍板:
“成立文物工作组,协调各大博物馆、考古所、文化机构。能借调的借调,能合作的合作,流散海外的……想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至于外部压力,我们早有预料。特事局、军方、外交系统联动,该周旋的周旋,该拖延的拖延。该强硬的时候,也必须强硬!”
“铜鼎重铸、屏障拓展,事关我们的国运!我们,没有退路!”
会议结束,一个个屏幕黯淡,一个个参加者切出。老人单独留下了沈乐:
“铜鼎有没有说,他接续文明脉络需要多久?”
沈乐再次把心神浸入铜鼎。凝神许久,认真回答:
“它说,它与华夏文明加强联结的速度,取决于文物本身的状态,以及蕴含的文明记忆的强度。
这些文物,本质强的,可能几天时间就能联结完毕;本质比较弱的,可能需要几周甚至更久。
但是,总之,应该不会超过我修复的速度——可能,我寻找文物、修复文物的速度,反而是个短板……”
老人微微笑了起来。他眼里闪着温暖的光,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拍沈乐肩膀,最后也只变成了一下隔着屏幕的虚抚:
“你只管去做,其他事情,我们来协调。放心,你背后有国家,国家全力支持你。”
“好的,我尽快!”沈乐用力点了一下头。老人轻轻摇头:
“也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修复文物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儿。你只管放手挑选,放手修,一切以文物的安全性为重——
同时,也以铜鼎吸收文明根基的需求为重。至于外面的压力,放心,有我们扛着,没有风雨能打到你身上!”
“只怕那也得快点……”沈乐轻轻叹息:
“铜鼎告诉我,天地屏障之外,灵气潮汐愈演愈烈了。
再过一段时间,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两年,就有一次大的,我们在这之前,必须把天地屏障调整好……”
“哎!不要有压力嘛!”老人果断地一挥手:
“华夏有这么多人呢!有特事局,有这么多修行者,有人民群众!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千斤重担,是不会压在你一个人身上的!”
通讯灭去,沈乐长长吐一口气,起身走向办公室外。一眼看见边上亦步亦趋的顾玉林,心里忽然一动,半开玩笑道:
“话说,这铜鼎放在我手里,国家真的放心啊?真的不用供到国博或者哪里?”
“从你手里拿走你愿意啊?”顾玉林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看沈乐嘿嘿笑起来,顾玉林两手一摊,半是坦然,半是无奈:
“拜托,你对自己的力量,也有点数好吧。你现在有多强了?今天现出的那个,是阳神吧?
从阳神高手这里抢东西,且不说我们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也是两败俱伤——你还特别能跑!跑得飞快!”
能跑也是我的错了?沈乐挑眉。顾玉林叹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再说了,你在国内,是有哪里待得不开心了,还是国内的亲友师长,一点让你牵挂的地方都没有了?
又或者,你要做什么事情,国家给你的支持少了?”
这都没有。沈乐用力摇头:就像上次修复编钟,这次推动天地屏障,上面给的支持力度,也是扎扎实实的——
无论是创作节目、上芒果台春晚,还是大规模供电供通讯,都不是靠钱就能砸出来的好嘛!
“最后,我们也相信,你不会做出对国家有损的事情。”顾玉林的脸色,第一次如此郑重:
“而且,吸收了这么多九州之金的铜鼎,我们也相信,它是华夏的社稷重器,它会护佑华夏,绝不会伤害华夏——”
那一个个省份收集而来,蕴藏着人民心血、劳动和自豪的金属件,被它浸染的铜鼎,怎么可能伤害华夏?
沈乐微微笑了起来。他缓步走出会议室,仰头看向夜空。
天穹上,星斗闪烁,无形的天地屏障静静笼罩着这片土地,为它梳理天地元气,为它隔绝属于超自然的恶意与伤害。
而在屏障之外,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好奇、警惕、敌意……
心口处,铜鼎一下一下,传来温热的搏动,像是应和着他的心跳,又像是催促他赶快动作。
心神浸入其中,鼎壁上的地图中,华夏的轮廓比其他区域清晰许多,但仍有不少边缘地带模糊不清。
而在更远的大洋之上,更远的大陆彼端,地图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几个零星的光点——
那是以华夏的血脉为引,以华夏的重器为基,在海外刻印下的土地。经过铜鼎的调谐,华夏的法术,在那里畅通无阻……
“我们会把地图绘满的。”沈乐轻轻抚摸心口,在心底立下誓言:
“我们会把天地屏障,推到华夏势力范围所及之处,推到尽可能远的地方,为我们开拓出足够多的生存空间……”
“发什么呆呢?”身边,顾玉林已经在群里敲完了联络,过来推他:
“上车!上车!我都联系好了——今天先去湘省省博看一圈!”
之后十天时间,沈乐以一天三个省的速度,跑遍了全国各大博物馆,看遍了所有被收藏、有待修复的文物。
幸好只看春秋和春秋之前、直到上古时代的,也幸好只看文物上的灵光,没有灵性的一概不看,这样才把速度拉了起来。
即便如此,顾玉林也累得瘫倒,开始还一起帮忙介绍,帮沈乐应酬人啥的,三天之后,基本上一到目的地,倒头就睡。
而沈乐自己,也只是仗着修行者的体质,十天十夜不眠不休,节奏拉满。
看完一个地方,立刻把自己交给钟小妹和它的泥俑们,让嫁妆队伍扛着自己地遁跑路。
否则,别说西北边疆那些大省,就连江浙沪,交通时间都打不够……
“所以确定要修复哪些文物了?”
十天以后,沈乐再次出现在京城,整个人一副缩了水的模样,脸色远不是先前的莹洁光润。
顾玉林更是挂着两个大黑眼圈,随时随地都能扑倒猝死的样子,勉强支撑着坐在会议室里听:
“有哪些特别贵重的文物吗?需要我们去协调的?”
“啊,特别贵重的——那倒没有。”沈乐微微笑起来。
对于文物价值的评定,完整度是一个很重要的考量,毕竟你不能拿一堆完全看不出啥的残片供起来当国宝。
而沈乐这次摸底,就刻意避过了那些已经修复完毕、甚至已经在展出的文物,基本上,是扎在碎片堆里淘宝:
“一件是仰韶文化的彩陶……呃,一堆碎陶片,我还没上手,也不知道修复出来会是什么东西。”
他一个一个屈下手指,向文物部门的负责人陈述,旁边的顾玉林负责打开平板,调出图片:
“第二件,是良渚文化的一块……大概,也许,可能是玉吧,具体到底是什么,也要拼出来才知道。”
对面,文化部门的领导默默点头。很好,真不错,从日用品跳到玉器,档次升了一等,和文化的结合也更加紧密:
“还有吗?”
“还有……二里头文化的……”沈乐开始努力组织语言:
“镶嵌饰品?绿松石和铜器镶嵌的,背后应该有有机物托架,但是基本上已经烂完了,补都补不起来的那种……”
“这个你要是能成功修复,那可是帮了大忙了。”领导眼前一亮:
“现代的文物修复手段,实在考证不出它是什么了……哪怕你能手搓出来呢!还有吗?”
听起来只差商朝的了。话说,殷墟文物,现在扒拉出来的甲骨片满坑满谷,沈乐要是能多翻译点文字出来,省研究者多少事啊!
——当然,那些要死要活翻译甲骨文,打算靠它吃一辈子的学者们,忽然就发现自己失业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有文字吗?有带文字的内容吗?”
沈乐只能遗憾地看着他。
抱歉,他也很想扒拉出来一些重器,比如祭祀器物,比如青铜鼎,再比如一些乐器、日晷之类的,可以上通于天的祭器。
但是,挑来挑去,都没有灵光很强,让他心动、也让铜鼎心动的,只能另请高明:
“最后一个,河姆渡文化的,我不确定是什么……可能是木制农具吧?石块已经碎裂了,木柄只留个影子……”
但是那痕迹上面,灵光亮得惊人,沈乐几乎是第一眼就选中了它。
农具啊!
农耕啊!
华夏作为一个农耕文化,修复这样一件文物,和文明的联系,那是紧密到不能再紧密了!
文化部的领导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好吧,保存到现在的木质农具,实在实在是太少了,少得屈指可数。
比如金沙遗址那件木耜,是商周时期唯一保存较为完整的木质农具,嗯,所谓完整的意思是,碎成了10块,专家花了四年才修复——
就这样,它被称为“农耕之祖”,恭恭敬敬地供在金沙遗址博物馆里,凡是讲古代农耕文明的课,一定要带过来拜一拜它……
能多一件也是好的,哪怕沈乐修复的方法比较野,修复出来的东西,文物界不一定认,那也是好的!
“那行!就交给我了!我让人去跑手续!你要在当地修复,还是全部带到京城来修复?”
“都可以——”
随身扛着实验室的沈乐表示,哪儿都能干活,重要的是修复对象……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文化部派出来的专员,一个一个去和博物馆沟通,一件一件文物去谈。
幸好沈乐选出来的那些东西,烂得实在有些惨,博物馆的专家束手无策,也不觉得太可惜,痛痛快快地就同意放给他:
“最好让我们旁观!请务必让我们旁观!——什么,只能隔墙看?那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