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自述
吴成军今年五十六岁了。
他是个中年人,说实话,虽然听起来并不显老,但...仔细算算,他其实年龄比东国还要大一些。
五十六年前,也就是1949年,5月份,吴成军出生在东国乡下。
他很幸运,出生后没多久新东国成立。
成立初期。
东国的国内较为混乱,有多混乱?
“六十年代的时候...那时候我大概十一岁吧。”
“我姓吴,是个小姓,村里的亲戚不多,60年的时候,我父亲重病死亡,家中只剩我和母亲。”
2005年,上城办公室内。
吴成军坐在椅子上,眼神陷入追忆,好似身处在那个动荡的年代。
...
1960年。
吴成军的父亲积劳成疾,接着病逝。
他只有自己的母亲,那时候村子里还存留着上世纪的彪悍,没什么淳朴之风。
于是......
村子里便时常会有人欺负没了男人的他们一家。
首先是地!
当初,他们家中的宅基地还有另外两片,两片是父亲的父亲所留,上面有盖好的泥砖房。
父亲一死。
另外两栋泥砖房便被霸占...对方配合村长,将地强行收走。
那年,十岁的吴成军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落泪。
身材臃肿,矮小的母亲很委屈,总是会坐在床头偷偷抹眼泪,却又不敢大声嚎哭。
她不敢闹,也不敢彪悍。
没有成年男人的家就是这样,会被吃绝户。
也就是这时起.......
“我决心好好上学,学出个人模狗样!”
“至于我要学什么.......”
耳旁。
吴成军的声音顿了顿,旋即好似呢喃道:
“大概是法学吧。”
......
当初司法体制并不牢固,违法犯罪比较猖獗,土匪、车匪、海匪、路匪横行霸道!
吴成军觉得,如果学了法,让法律的秩序锁链限制住每一人,兴许自家的事便不会再次复现。
于是。
他学了法。
在学校中,他曾找了一个老师,老师名为赵德。
学成之后。
吴成军做了一件事,那便是回村,一纸上诉书,状告当年村里的村霸!
没错,吴成军要报复!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他觉得,自己苦读数年,可以让母亲大仇得报,他也觉得能收回这十余年间,对方强行从自家带走的钱!
他更觉得,能将对方绳之于法!
“可惜,直到母亲去世,我也没完成这个愿望。”
办公室内,吴成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
吴成军的愿望落空了。
依照法律,法庭的核心要围绕‘提出、举证、质证’三要素进行审判。
他虽提出,却没有证据能状告对方。
村长与对方沆瀣一气,吴成军的喊冤成了个表演节目的跳梁小丑。
他甚至无法证明,这房子是自家的!
吴成军感到无力。
他挑灯思考,复习每一条法例,只想找到案件的破绽,但可惜.......
年幼的自己并未找到。
直到母亲寿终正寝.......
直到那村霸到死,他也没找到将对方绳之于法的证据!
“那时,我便想着,如果司法再严苛点......”
“哪怕所有人不懂得变通,只要如条例上的法例一般死板,兴许,这种事本就不会出现。”
“于是,我就回到了上城,进入到学术圈。”
“因为老师的原因,我也渡过特殊时期,期间我还作过一名律师给他人打打官司。”
吴成军继续呢喃着。
...
大概是三十岁左右。
吴成军成了名律师,或者说是...跟着赵德学习的时候,顺便用律师职业验证知识。
他坚信。
只要自己守法,利用法律上刻板的法例,就能让社会变得安稳!
他接下了人生中,第二起刑事案件!
那是一起拐卖案!
案件中,委托人则是一对夫妻,对方跨越十年找到了当初拐卖女儿的人贩子,情绪激动之下,这对夫妻将那人贩子活活杀死!
此案一出,引得小范围舆论震动。
吴成军承接了这起案件。
他本想让委托人免除刑法甚至是无罪,但现实的问题却摆在他的面前。
“故意杀人!故意伤害!”
“司法是秩序,它只是以人类的道德、以及些许对错来制定的秩序。”
“本质来说,司法没有任何感情,就好像一台冰冷的机械。”
“它的存在,根本意义在于稳定社会!!!”
吴成军缓缓开口道。
...
社会需要稳定。
即便委托人杀的是针对于他们的加害者,是个人贩子,那也必须要官方才有权施加惩戒,而非自身动手!
正如。
正常行驶车辆,遇到路人闯红灯导致车祸,正常行驶方也要负一定责任一样,令人感到些许不满。
毕竟,自己正常行驶有哪门子责任?
但是!
如果单纯论对错制定法律,那改成撞死撞红灯的无需负刑事责任...秩序便会乱套,交通肇事案会激增!
吴成军的委托人也是如此。
从司法这台机械的角度,不掺杂任何感情来看。
这起委托很简单,即是:
‘对方因为仇怨,私下杀害另一人!’
于是乎,吴成军败诉了。
即便审判长酌情审理后,仅判了被告人十余年...但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讲,这依旧是惨败。
至少对吴成军来说是惨败!
“之后,我又打了许多起案件。”
“有的输了,有的赢了。”
“最终,我发现一个问题,那便是...所有的案件,均来自于会有人擅自破坏规矩!”
“于是,我变得更为古板,更像个老古董。”
“我认为,当这世界所有人都开始古板,当没有人会率先违背法例.......”
“那么,这世界上便不会再有与案子有关的事!”
吴成军呢喃着,他好似在进行自述。
“接下来的往后,我便投入到学术之中,我开始致力于完善法律,渐渐的,我在学术圈的地位也逐渐升高。”
“当然,我知道,时代并不会因我一人而变得完美。”
“司法这是一个巨大的车轮,需要有源源不断的我去推车,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而在这推动车轮的缓慢时间中.......”
“那些在司法还未完善时出现的苦难....我也只能仅看在眼中,对此毫无办法。”
......
......
“1999年,我收了个学生,他叫徐良,这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我甚至将他当成了我的衣钵继承人,我死之后,遗产也会留给他。”
“他的名声极佳!”
“他的能力极好!”
“所以......”
“我不明白!”
2004年。
拐卖一案,‘孙泉·案’在法庭完成二审。
上城大学办公室内。
吴成军看着同办公室内,在自己身旁,几个面色铁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老东西同事,他怒声道:
“你们凭什么说他是讼棍!?”
“没警察抓就是没违法,我家孩子没被抓,那就没违法,合法合格的事,你们凭什么带有色眼镜看他!!!”
吴成军对着周围人怒喷。
旋即,他转头看向电视。
电视上,此时整播报着岚山省瀚海市,孙泉·案的报道,上面很明确的写出.......
连杀三人,被告人孙泉被判三缓三!!!
看着案件的最终结果,吴成军整个人激动起来,他双手紧攥成拳头,大喜道:
“好样的孩子,就是这样!”
“就要这样!”
他大声道:
“用力!”
“给我狠狠的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