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那就硬碰硬！（求月票）
十二月十号，京城，青云新总部。
会议室内，各个部门云集于此，参会人员一个个正襟危坐，无不带着笔记本，一本正经的样子。
除了各个部门之外，青云传媒旗下的导演们也都来了，还有合作的工作室。
以往的时候，这些人都分布在全国各地剧组，但是这一次全都回来了。
张艺某、徐克、王京、李安，诺兰和考夫曼，就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张国荣都来了。
说来也怪，尽管会议还没开始，但是一股子说不清的气息已经开始满意。
是紧张，是教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见众人都不说话，王京最先打破沉默，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张艺某说：“老张，你说咱们要干嘛啊，到底开什么会用得上这么大阵仗？”
张艺某顿了顿，嘴角微微抽搐，这才说道：
“这一次事情闹得不小，于情于理来说我们也应该开个会，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也是，”王京顿了顿，这才一脸尴尬地说，“现在美国市场没了，我们还反过来被人家制裁，这一次要是不小心，搞不好还真有可能翻了船。”
王京的声音不算大，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同事听了无所谓，但有些人则是脸色难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下一刻，还没等张艺某开口，一旁的徐克就忍不住了，他似乎毫不担心，并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围剿就围剿吧，我们反围剿就是了，这算什么事。”
王晶看了他一眼：“徐老板，你这话说得轻巧，以前被围剿是在香港，不过几条街的事儿。现在被谁围剿？好莱坞。全世界最大的那个。”
徐克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不屑。
张国荣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倒是觉得，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糟，电影总还要拍下去的，对不对？”
王京也点点头感慨：“是啊，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不受他们管，说什么我们也要有勇气自己走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众人一看走进来的不是王京，而是章小惠。
“怎么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王导？”
王晶被点了名，尴尬地笑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笑起来的话：
“我们都要干仗了，而且还是跟世界上最强的电影力量干，怎么可能好得了？”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人没法反驳。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但笑声里没有多少欢快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苦涩的共鸣。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老板来了。
今天的陈渊步伐从容，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看到他走进来，所有人一下都安静了。
看到众人后，陈渊忽然笑了笑，对众人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惹了很大的祸，摆不平，是不是？”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后，徐克这才开口说道：
“陈老板，你惹的祸确实很大。但是能不能摆平，还是要看你自己。”
闻言陈屿点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清楚。
“各位，”他说，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点，“当前的情况你们都知道。好莱坞工会封杀我们，美国市场没了，海外发行受影响，技术合作可能中断，人材可能流失——这些都是事实，我不否认，也没法否认。”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一点：
“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低头是不会低头的，跪下也是不可能跪下的。我姓陈的膝盖硬，不会跪。”
这话说得很平，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振臂高呼，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这句话的分量格外重。
“你们，”陈渊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觉得这会妨碍你们的前途，现在可以离开，我们好聚好散，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合作也行。”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陈渊的话说得很清楚——不勉强，不强留，要走随时可以走。
但正是这种“不勉强”，才是最让人感到压力的。
因为这意味着，留下的人，都是自愿留下的。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约束，而是因为他们自己选择了留下。
这是一个筛选。
陈渊在等。
就泽阳，等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中国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诺兰。
诺兰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但表情不太自然。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诺兰清了清嗓子，看向陈渊，用带着浓重英国口音的英语说道：
“陈先生，我非常尊重您的魄力和远见，但是您知道，我是英国人。”
“我想我的事业最终还是在好莱坞。所以这一次，我不得不放弃自己在中国的事业。”
说完这话，他垂下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剩下其他人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又过了几秒，会议室里响起陈渊的声音。
“我理解，”他说，声音平静，“诺兰先生，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诺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渊会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诺兰一走，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
王晶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满谁都听得出来：
“嘿，这人走得倒是干脆。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来中国的？是谁说英国电影没前途、好莱坞太商业、只有中国才有真正的创作自由的？现在好了，一听说好莱坞封杀，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克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冷冷的：“人家是英国人，根在那儿呢。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奇怪。”
张国荣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诺兰的选择也不太认同。
倒是李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快速地摇了摇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张艺某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一般。
相比之下，考夫曼的反应最直接。
他“哼”了一声，用英语嘟囔了一句：“Good riddance.”
翻译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走得好。”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随即陈屿笑了笑，脾胃体量地说道：
“诺兰毕竟是英美体系的人，他这么选择，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能求全责备、他的项目，接下来徐年接手。”
被点到名的徐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徐御姐闷哼一声，声音了地挨着一股近乎于紧张的慌乱。
“可是老板！我不会拍科幻片啊！”
陈渊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拍电影这事，一通则百通。你连鬼片都能拍，这还能叫事？”
徐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陈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像泄了气一样，说：
“那我尽量。万一我不行，你就另请高明。”
陈渊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和：
“我对你有信心。”
之后陈渊的目光从徐年身上移开，落在李安和考夫曼身上。
李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主动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我本来就是中国人，我不回去没事。”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毕竟李安可不是一般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得主，威尼斯金狮奖得主，柏林金熊奖得主。
他是华语电影圈里唯一一个在好莱坞真正站稳了脚跟的导演，他的事业重心也仍然在美国，只是这么表态，确实让陈渊没想到。
而考夫曼的反应更直接。
他“哈”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粗犷的、不加修饰的痛快。
“我本人最厌恶的就是好莱坞，”他用带着浓重美国口音，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我就留中国了！”
这话说的直白，再加上考夫曼那独特的表情，一下引得其他人都笑起来。
陈渊看着对方，笑着说道：“那考夫曼先生，接下来我们就要好好合作了，之后浪急风高，我们要团结。”
考夫曼闻言大笑，挥舞着拳头对空气里的好莱坞道：
“来吧，你们一个个都吧，谁说老子不喜欢战争，老子最喜欢的就是战争！”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是一顿大笑，尤其是这些话从一个美国人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既荒诞又严肃，让人忍俊不禁。
见众人统一了意见之后，陈渊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像一个发号施令的统帅一般，对众人道：
“那么各位，我们的立场统一之后，接下来就要进入真刀真枪的阶段了。”
闻言众人点点头，明白许多事这么意思。
不管之前怎么说怎么打嘴炮，其实都无所谓，关键还是在票房上。
只有票房赢了才是赢，才会被别人承认，一旦票房败下来或者出现较大幅度的回落，那自己不屈服也会被某些人笑话。
想到这里，陈渊转身问徐克：“老许，你的《生化危机2》怎么样了？”
徐克顿了顿，取下自己脸上的墨镜，这才缓缓说：“基本好了。”
“后期呢？”
“还剩最后一点特效镜头，月底之前能全部做完。”
“送审呢？”
“韩主席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审批应该没问题。”
陈渊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钟。
“也好，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最近也恰好有好莱坞大片上映，那我们就一起来试试，看他们能不能封杀我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
“各位，接下来我们只有一件事——全力做好《生化危机2》的宣发，打一场漂亮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可能是情绪的感染，可能是长久以来的发泄，在这一刻彻底爆裂开来。
王京第一个响应，他站起身来，一脸激动道：
“人家欺负我们到这个份上，不反抗是不可能的，这一次我们不能认输，打到底！”
徐克也笑了笑，随即缓缓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只有你们觉得好莱坞高高在上，我从来不这么想，我上大学那会就不这么想了。”
见几位大导都这么表态，会议室一下就更热闹了。
“对！封杀又怎么样，我们照样宣发！”
“北美我们不管，但是亚洲市场不会丢的。”
“我就不信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天无绝人之路知道么？”
“海外发行虽然受阻，但东南亚那边还有几家独立院线愿意合作，我去谈！”
“我就不信了，咱们这片子拍得比好莱坞差在哪儿了？凭什么就不能打？”
“就是！打！打了再说！”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刚才还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会议室，此刻像是一个沸腾的战场。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表态，每个人都在找自己能做的事。
陈渊看着这一切，倒是挺欣慰，整个团队直接被点燃了。
果然，就在第二天，当《珍珠港》官宣上映的时候，青云传媒这边也同步发声：“《生化危机》将于12月准时上映！”
两部电影一前一后，隔着广袤的太平洋，火药味已经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