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中国科幻巨制
一九九九年四月三日，BJ。
初春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意，但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
长安街上，车流一如既往地拥挤，公交车喷着黑烟，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这就是1999年的中国。
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五早晨，但对中国电影圈来说，这一天注定不平静。
上午九点，青云传媒总部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的是《生化危机：起源》的最终版概念海报。
那暗红色的背景中，一个破损的保护伞公司标识若隐若现，下方用中英文双语写着电影标题。
海报设计得极具压迫感，即使是静态图像，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末日将至的氛围。
“各部门最后确认。”陈渊坐在会议桌主位，声音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演员合同全部签署完毕，集训计划从下周一开始。拍摄地青岛那边，基地改造进度如何？”
张林翻着文件夹：“青岛国棉六厂的旧厂房已经完成初步改造，地下三层结构完全符合剧本要求。特效团队从香港带来的设备昨天已经通关，正在运往青岛。按照计划，四月十五日正式开机。”
“安全措施呢？”陈渊追问，“这次有很多爆破和动作戏，我不希望出任何事故。”
“武术指导洪金宝的团队已经进驻，所有危险戏份都做了三重保险。另外，我们为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购买了高额意外险。”
陈渊点点头，转向徐克和王京：“两位导演，这次拍摄周期六个月，后期制作四个月，目标是明年春节档前后全球同步上映。虽然时间很紧，但质量不能打折扣。”
徐克推了推眼镜：“分镜脚本已经细化到每一天的拍摄计划。我和王导分工明确，他负责文戏和人物塑造，我负责动作场面和视觉特效。只要演员配合，六个月应该够。”
“演员那边没问题。”王京接话，“杨采妮和吴彦祖已经提前进组开始训练了。李冰冰昨天从上海飞过来，张涵予明天到。刘艺霏那边，她母亲说可以全程跟组。”
“好。”陈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十六层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北京城。
这座城市正在飞速变化，就像中国电影一样，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
“于珊，下午两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生化危机》的演员阵容和拍摄计划。通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于珊递上一份文件，“重点突出‘全新人阵容挑战好莱坞制作水准’这个点，正好和华艺那边形成对比。”
陈渊快速浏览着通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这样发。让市场看看，到底是谁在真正做事。”
下午两点，BJ国际饭店宴会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摄影机架了整整三排。
来自全国各地的娱乐记者挤满了座位，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业内人士站在后排。
主席台上，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电影《生化危机：起源》项目启动新闻发布会”。
陈渊坐在正中，左右分别是徐克、王京、于珊，以及刚刚赶到的几位主要演员。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
“陈总，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全新人阵容来出演这样一部大制作？”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就直接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据我们所知，这部电影的投资高达五千万美元，是近年来华语电影最大的投资之一。用新人是否太过冒险？”
陈渊接过话筒，语气平静：“首先纠正一点，我们的演员不是‘新人’。吴彦祖在香港已经崭露头角，杨采妮是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人奖得主，李冰冰有多部电视剧作品，张涵予是资深话剧演员。他们只是在内地电影市场还没有被广泛认知，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其次，我认为电影的核心是故事和人物，不是明星。
好莱坞确实有明星制，但他们也有很多电影是靠新人和好故事成功的。
《终结者》时的阿诺德·施瓦辛格，《星球大战》时的马克·哈米尔，当时都是新人。
我们要做的，是打造属于中国的电影IP，而不是依赖某几个明星的票房号召力。”
“可是华艺兄弟即将开拍的《花样年华》集结了梁朝伟、周润发等一众大牌，你不担心票房上被碾压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这次王京接过了话筒，他笑呵呵地说：“这位记者朋友，电影不是扑克牌比大小。你有四个二，我有两个王，但最后赢的未必是牌面大的那个。我们对自己的剧本、制作团队和演员都有信心。”
徐克补充道：“而且我们的电影类型完全不同。《花样年华》是文艺片，《生化危机》是科幻动作片。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不同类型的电影。”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但台上的几人都应对得滴水不漏。
最后，在摄影师的安排下，主要演员站成一排合影——吴彦祖的冷峻、杨采妮的清新、李冰冰的飒爽、张涵予的硬朗、刘艺霏的纯真，这个奇妙的组合在闪光灯下定格。
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几乎全被这条新闻占据。
《BJ娱乐信报》的头条标题是：“五千万美元豪赌！青云传媒启用全新人阵容挑战好莱坞”。
《南方都市报》的评论文章写道：“陈渊的勇气可嘉，但在王家卫、梁朝伟、周润发这样的黄金组合面前，这场票房大战似乎胜负已分。”
网络上，刚刚兴起的BBS论坛更是炸开了锅。
天涯影视版块，一个标题为“理性分析：《生化危机》全新人阵容能否干过《花样年华》全明星阵容？”的帖子被顶到首页。
楼主“电影老饕”写道：
“先说结论：不可能。
《花样年华》导演王家卫，人家可是号称拿奖专业户，国际知名度就不用说了。
演员：梁朝伟（戛纳影帝）、周润发（好莱坞闯荡中）
编剧：王安忆（茅盾文学奖得主）。
这个阵容，放在全世界都是顶配。
再看《生化危机》：
导演：徐克（商业片导演）+王京（喜剧片导演），组合奇怪。
演员：吴彦祖（新人）、杨采妮（玉女偶像）、李冰冰（电视剧演员）、张涵予（话剧演员）。
编剧：陈渊（煤老板出身）。
这对比，简直是职业拳击手打小学生。
虽然《生化危机》投资更大，但电影不是比谁钱多。观众进电影院，首先是看明星。
我预测：《花样年华》内地票房至少1.5亿，《生化危机》能破5000万就不错了。”
下面的回帖大多赞同楼主的观点。
“确实，没有明星撑场子，谁会去看啊？”
“陈渊是不是飘了？之前《神秘》海外成功，之后才带动国内吧，这次居然全用新人。”
“不过说实话，杨采妮还挺好看的，吴彦祖也帅。但光好看没用啊。”
“坐等扑街，到时候看煤老板怎么收场。”
当然也有少数不同声音：
“我倒觉得可以期待一下。徐克的动作戏还是靠谱的，而且科幻丧尸题材在国内是空白，说不定能吸引年轻观众。”
“陈渊之前的项目都成功了，这次应该也不会乱来。等预告片出来再看看。”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唱衰的浪潮中。
就在舆论几乎一边倒的时候，华艺兄弟总部，王中君的办公室。
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七八份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关于《生化危机》的报道。
王中君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支中华烟，眉头紧锁。
“哥，你看这个。”王中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市场分析报告，
“我们委托做的观众抽样调查，结果显示，超过70%的受访者表示更期待《花样年华》，只有不到20%的人对《生化危机》感兴趣。剩下的无所谓。”
王中君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数据，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
“你觉得陈渊是傻子吗？”他突然问。
王中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一个能从山西煤矿做到上市公司老板的人，一个前几部电影都大获成功的人，会突然变成一个不懂市场的傻瓜？”王中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敢用全新人，肯定有他的底气。”
“也许就是盲目自信呢？煤老板嘛，有了点成绩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王中垒不以为然。
“不。”王中君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研究过陈渊的发家史。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看似冒险，其实都算准了。从煤矿到影视，从影视到地产，每次转型都踩在了点上。这次他敢押注全新人，肯定有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不知道。”王中君摇摇头，“但我们必须重视。这样，你再去联系一下香港或者美国那边，看看能不能挖到更多关于《生化危机》的内幕消息。制作团队、特效公司、剧本细节，越详细越好。”
“好。”王中垒正要出门，又回头问，“那金爷那边的饭局……”
“照常进行。”王中君说，“王家卫答应去了吗？”
“答应了，不过很不情愿。他说他最讨厌这种应酬。”
“由不得他。”王中君冷冷地说，“在BJ拍戏，不拜码头寸步难行。金爷虽然退居二线了，但在圈里的影响力还在。他手里握着好几条院线，得罪了他，排片就能卡死你。”
当天晚上七点，北京饭店谭家厅。
包厢里金碧辉煌，巨大的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金爷端坐高处，一副京圈话事人的样子，虽然他明面上已经退休，但是暗地里依然掌握了不少资源。
王中君、王中垒陪坐在侧，另一边是王家卫和他带来的梁朝伟。周润发因为还在美国处理事务，没能到场。
“王导演，久仰久仰。”金爷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你的电影我都很喜欢，《阿飞正传》《重庆森林》，艺术，高级。”
王家卫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点头：“金爷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金爷笑呵呵地说，“艺术这东西，我是粗人，不太懂。但我懂市场，懂观众。你这次来BJ拍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王中君赶紧接话：“金爷，王导这部电影是我们华艺今年的重头戏，还请你多关照。”
“好说，好说。”金爷抿了口茶，“排片的事情不用担心，我那几个影院经理都打过招呼了。只要电影质量过硬，保证给最好的时段。”
梁朝伟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礼貌性地微笑。
这种场合他们经历过太多，知道该怎么应付。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生化危机》上。
“听说青云传媒那边搞了个大制作，全用新人。”金爷看似随意地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电影这行，光有冲劲不行。得有人脉，有资源，懂规矩。”
王中君听出了弦外之音，赶紧说：“我们这次请王导出山，就是想把艺术和市场结合起来，做出既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艺术？”金爷笑了笑，“艺术能当饭吃吗？观众买票进电影院，是想看明星，看故事，不是去看什么艺术。王导演，我不是说你的电影不好，但咱们也得考虑市场，对吧？”
王家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出门时，王家卫的脸色很难看。
“王导，金爷的话别往心里去。”王中君陪着他往外走，“他就是那种老派思维，但人在屋檐下……”
“我懂。”王家卫打断他，声音很冷，“但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讨好谁。艺术就是艺术，如果非要我为了市场妥协，那我宁愿不拍。”
“不会不会，你按自己的想法来。”王中君连忙说，“金爷那边我们去沟通。”
看着王家卫坐车离开，王中垒小声说：“哥，这导演脾气也太大了。”
“有才华的人都这样。”王中君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他能把电影拍好，脾气大点就大点吧。”
与此同时，陈渊接到了张艺谋的电话。
“陈总，新闻我看了。”张艺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全新人阵容，压力不小啊。”
“张导也觉得我太冒险了？”陈渊笑着问。
“说实话，是这么回事，”张艺谋很直接，“如果是王家卫加梁朝伟周润发的组合，在国内基本找不出对手来，对方的票房号召力实在强太多，这是事实。”
对这一点，陈渊也基本承认，1999年的中国，周闰发票房号召力不俗，梁朝伟也是。
虽然周在好莱坞混得不行，但是凭借“小马哥”等经典角色，回国内还是很容易混的。
再说，在这个年代，内地观众尤其对香港演员最是推崇，更何况周闰发成名已久，在香港也拿了无数奖。
相较于梁朝伟和其他演员来说，他的戏路更广，驾驭一般角色都没难度。
如果是以前陈渊也认了，但是自己这一次好不容易穿越而来，肯定不这么认为。
扪心自问一下，在一部电影制作过程中，明星真的是最重要的么？
在前一世，这或许是的，尤其在张艺某拍了《英雄》之后，中国电影圈彻底进入明星时代，只要有明星票房就不会差。
这种现象到了后来陈凯歌拍《无极》时，更是到了高潮，烂是烂得不行，但是也不影响人家的票房。
至于之后，那就更过分大了，到处都是明星经济，各种擦边蹭名字。
有时候制片商只需要把明星的名字印上去，自己就能等着收钱了。
而这一次，陈渊偏要扭转这趋势。
你用明星是吧，那我片不用。
“张导，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在1995年，好莱坞有部电影叫《七宗罪》，主演是布拉德·皮特和摩根·弗里曼。皮特当时已经是明星，但电影里还有一个重要角色——反派约翰·杜。你猜这个角色谁来演？”
“谁？”张艺某当然知道是谁，不过还是顺着陈渊的思路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凯文·史派西。”陈渊说，“导演大卫·芬奇坚持用他，甚至在电影海报和预告片里都故意不出现他的镜头，就是为了保持神秘感。结果呢？电影大获成功，史派西一战成名。”
他顿了顿，继续说：“除了这一部之外，还有《沉默的羔羊》，朱迪·福斯特当时还算新人，安东尼·霍普金斯更是知名度不高。但电影成功了，两人都拿了奥斯卡。”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明星不是天生的，是被好作品捧出来的。”陈渊的声音很坚定，“《生化危机》要做的，不是依赖明星，而是创造明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啊，尤其这回听到陈渊的话后，就连张艺某都觉得汗颜。
在眼下的国内电影圈，香港也好内地也罢，大家想的都还是怎么邀请明星加盟，但是像陈渊这种要自己捧明星的，少之又少！
关键是人家现在有这个实力，之前能捧红黄小明陶红陈冠西陈好，这一次照样可以捧红这一群。
不管张艺某怎么想，陈渊此举无疑是正确的。
“希望你是对的。”张艺谋最后说，“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对中国电影来说，会是一次革命。”
“那你等着看。”
挂断电话，陈渊回到书房。
桌上摊开着的，是《生化危机》的完整剧本，厚厚的一沓，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批注。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当世界陷入黑暗，总有人要成为光。”
..............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十五日，青岛。
这天是阴天，海风很大，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
国棉六厂的旧厂区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拍摄基地，到处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起重机吊着灯光设备，卡车运来各种道具，穿工装的技术人员来回穿梭。
上午九点，厂区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简单的台子。
台子之上，红色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电影《生化危机：起源》开机仪式”。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只有剧组全体成员。
陈渊站在台前，看着下面一张张面孔——徐克和王京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洪金宝在检查武行们的护具；吴彦祖和杨采妮穿着训练服，脸上还带着汗；
李冰冰在补妆；张涵予认真地看着剧本；刘艺霏牵着母亲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虽然众人为这一刻准备了好久，但是真正等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一个个还是激动不已。
毕竟这是中国第一部科幻大片啊！
“第一”二字的含金量，在座的众人哪能不明白？
“各位。”陈渊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一份工作，或者简单履行某个片约。”
风很大，陈渊的头发被完全吹乱，但是在狂风中一字一句却十分清楚。
“六个月后，当这部电影完成时，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会成为明星，可能会获得掌声和荣誉。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些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重要的是，在这六个月里，我们要一起创造出一个世界。一个关于病毒、关于灾难、关于人性、关于希望的世界。我们要让全世界的观众相信，那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些人物是活着的。”
“我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质疑的声音。他们说我们用的都是新人，说我们不可能成功，说我们是在找死。”
说到这里，陈渊又笑了，“那就让他们说去。电影史上每一次突破，都是在质疑声中完成的。《星球大战》上映前，所有人都说乔治·卢卡斯疯了；《泰坦尼克号》开拍时，媒体预测它会是史上最大的票房惨案。”
“但结果呢？”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结果他们创造了历史！”
这一刻，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今天，我们也要创造历史。”陈渊举起右手，“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中国电影人，有能力拍出世界级的科幻大片！我们不需要跟在好莱坞后面模仿，我们可以走出自己的路！”
掌声更热烈了。
“现在，我宣布——”陈渊转身，揭开盖在摄像机上的红布，
“电影《生化危机：起源》，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