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下海
时间步入1998年12月，凛冬已至。
北风裹挟着寒意，刮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然而，在某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一种隐秘的热潮却在悄然涌动，抵御着外界的严寒。
是夜，某条背街小巷深处，一家门脸狭小、招牌上“星星录像厅”几个字都褪了色的地方，此刻却透出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生气。
熟悉的观众都知道，这不是别的，正是风靡一整个时代的街角录像厅。
在二十一世纪之前，由于广大人民群众日益丰富的文化需要，电影院书本什么的根本不够，于是在这庞大的市场需求驱动下，催生出这样一批街边录像厅。
由于这些录像厅主要反映都是限制级内容，因此老板往往也会在前面换上紫色或者绿色的门帘。
至于每天反映什么影院，则是会在门前的小黑板上做好公示，观众们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
这类录像厅生意不错，一直到后来碟片大规模铺开，可以说很多电影的渠道，尤其是是早期的录像带，都是走这条路子。
而这一天不一样，因为观众们一早就听说，有一部大陆人出演的新片将会在近期到货。
厚厚的棉布门帘不时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的同时，也钻进去一个个形色各异的身影。
这些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些许生活的疲惫，眼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鬼祟；
其间也夹杂着一些毛头小伙子，兴奋中透着紧张，像是要去做一件既刺激又略有负罪感的事情。
还有些穿着校服的家伙，一进来就鬼鬼祟祟，专门挑没人的地方躲。
这些就是目前录像厅这边观众们的大致组成，都不说话，都很默契。
他们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默契地掏出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守在门口、脸上泛着油光的中年老板，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挤进那扇通往“新世界”的门。
老板一边收钱，一边乐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惊呼起来。
“娘的，这片子真他娘的是棵摇钱树！明天就去搞高清无码的带子，票价翻倍！不，翻两倍也得有人抢着看！”
“老子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这么好过。”
这录像厅，放在几个月前，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放的要么是过时的港产武打片，要么是画质模糊、情节老套的“生活片”，观众寥寥无几，老板都快要考虑把地方盘出去改开小卖部了。
然而，自从前几天弄来了这部新出的《极乐宝鉴》，情况就彻底变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特定的人群中不胫而走。场场爆满！
晚来一点，连个站的位置都没有。
有些人甚至不要求有座，只要能挤在门边、窗沿，把一双眼睛对准那台不大的彩电，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正规电影院，观众们也没那么多婆婆妈妈，能看就很不错了。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以及一种集体窥秘般的亢奋气息。
很快，狭小的放映室里就挤满了人，摩肩接踵，后来的只能踮着脚尖。
老板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灯泡，屏幕上开始出现片头字幕和晃动的画面。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片头过后，女主角登场。
起初几个远景或侧影，众人还没太在意，只觉得身形不错。
但当镜头缓缓推近，给到女主角第一个清晰的正脸特写时——
“我操！这……这不是那个……小燕子吗？！”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啥？小燕子？赵威？不可能吧！”
“哎哟我去！你别说，还真像！”
“什么像！就是他妈本人！你看那眼睛，那鼻子！化了浓妆我也认得出来！”
“我的天老爷……还珠格格跑来演这个了？”
“疯了！这世界真是疯了！”
“我靠，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越看越像，就跟印出来的一样，兄弟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啊，真没想到她也会去演这种电影，实在太没格调了吧！”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总之我很喜欢就对了。”
喧嚣声、议论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在电视里天真烂漫、古灵精怪，几乎成为全民偶像的小燕子，竟然会如此放得开，出现在这样一部影片里！
这种巨大的形象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别的不说，光是开篇这十几分钟，那几个大胆的、一闪而过的香艳镜头，对在场这些花了钱的观众们来说，就已经觉得值回票价，甚至超值了！
曾经的那电视演员，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出现在眼前，这种满足感，混杂着猎奇、兴奋甚至是一丝亵渎的快意，迅速点燃了整个录像厅的气氛。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室内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屏幕上传来的旖旎之音。
《极乐宝鉴》以其独特的方式，火了。
而且是大火特火。
赵威这个名字，以前是和“小燕子”绑定在一起的，代表着可爱、活泼、国民闺女。
但现在，几乎是一夜之间，她又被赋与了新的“身份”。
街头小报、地摊杂志，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吸引眼球。
她的海报（当然是经过处理的）出现在了一些非正式的场所。
她的知名度，以一种畸形的速度，迅速攀升，不仅席卷内地，更是借着录像带的流通，火速传到了香港、台湾，乃至东南亚华人圈。
有嗅觉灵敏的港台媒体，甚至搞了一个“最受欢迎风月女星”的非正式问卷调查，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刚刚下海不久的赵威，凭借其巨大的前期知名度和《还珠》积累的颠覆性观众缘，票数竟然力压了深耕此道多年的杨思敏、叶子楣等老牌艳星，高居榜首！
“第一！竟然是第一！”
央戏艺术楼办公室里，陈渊看到这个结果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