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全都要
这一天，天气阴沉，寒风似雪。
央戏艺术楼内，尽管学校人早走光了，白雪皑皑，冷冷清清，但是艺术楼却很热闹，不断有人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这些要么是青云影视自己的员工，要么是收到邀约过来试镜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陈渊觉得海选什么的太麻烦，尤其是小制作，根本没这个必要。
加上自己是传来的，掌握常人难以想象的信息差，所以直接点名就好。
这一次除了舒畅之外，他还叫了杨蜜和周迅，打算从这三人里选。
尽管今年周迅已经24岁，但是没办法，人家长得年轻不显老啊，稍微打扮一下，演个十几岁姑娘问题不大。
此时三人都还没成名，舒畅只是一个小童星，还没参演过什么电影，周迅只在91年的时候演过一部比较瑟瑟的《古墓荒斋》比较出名，之后又连续出演《女儿红》《小娇妻》《红处方》等，不过反响不大，。
相比之下杨老板的星途就要顺利不少，小小年纪已经是童星了，六岁的时候还跟六老师合作过。
很快，青云影视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暖气片烧得滋滋作响，玻璃窗上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室内，陈渊和张艺某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剧本和演员资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的油墨气味。
下一刻，只听见“吱呀”一声响起，门被推开，一阵冷风也被带进来。
一个穿着崭新红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的小姑娘一下子蹦了进来，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辫，头发还带点卷，脸蛋红彤彤的，眼睛又大又漂亮。
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小姑娘眼神发亮，闪烁出一层动人的光彩。
“哇！真的是张艺某！”
她直接无视陈渊，目光死死锁定张艺某。
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张艺某是可以点石成金的主，只要他老人家愿意，基本上就没有捧不红的。
巩皇长得也不咋样，还是个地包天，这都能被他捧成影后，那换了其他人岂不是更好？
彼时的影视圈内，“张艺某”三个字就像是皇帝的玉玺，盖一下就能受到不可思议的魔法加持。
尽管张艺某已经独立出来，但是等待被他加持的女星不知道有多少。
小姑娘从小演戏，对影视圈并不陌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哎呀！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紧跟着一个打扮时髦，同样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了个鼓鼓囊囊的包。
“张导好，陈总好，这是我女儿杨蜜，我们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杨蜜妈一进门就打招呼，第一时间介绍女儿的情况，杨蜜见状也点点头，甜美地打起招呼来，
“张爷爷好，陈叔叔好，我是杨蜜。”
张艺某：“......”
陈渊：“........”
两人不约而同叹息一声，有时候太甜美也不是好事，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发问，我有这么老么？
杨蜜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笑，一点也不拘束，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来回扫，最后还是落在张艺某身上。
“你好，杨蜜，坐吧。”
张艺谋指了指靠墙放着的两把木头椅子。
杨蜜的妈妈也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客气地跟陈渊和张艺谋打招呼：“张导，陈总，我们准备好了。”
“陈总，张导，这是我们家幂幂的资料，还有她以前拍《猴娃》的剧照，电视台播的时候我们录了点像带，也刻成光盘带来了。”
杨蜜的妈妈利索地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蓝色塑料文件夹，又从包里摸出两张用硬纸壳包着的光盘，一起递了过去。
陈渊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杨蜜在《猴娃》里的彩色剧照复印件，还有几张生活照。
照片上的杨蜜，或做着鬼脸，或摆着姿势，眼神灵动，表情丰富。
张艺谋也凑过头来看，一张一张翻得挺仔细。
老实说这样的小孩挺喜人，尤其是小姑娘更惹人喜欢，搞得小陈总都想玩养成。
“杨蜜，剧本的大概意思，你妈妈跟你讲过了吧？”张艺谋放下照片，看向杨蜜。
“讲啦！”杨蜜立刻坐直身体，回答得又快又清楚，
“是演一个农村的小老师，特别穷，但是特别有责任心，要守住她的学生，一个都不能少！对吗？”
她歪着头，大眼睛看着张艺谋，带着点求证的意思。
“我觉得这角色特别棒！我肯定能演好！我不怕吃苦！”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抢着补充了一句，小胸脯挺了挺。
张艺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有自信是好事。不过呢，这个角色跟你以前演的小精豆可不一样。
她日子过得苦，没穿过你这么鲜亮的衣裳，天天灰头土脸的，心里头憋着一股子别人瞧不起的劲儿，特别倔，认死理……”
“导演您放心！”杨蜜立刻接口，语速很快，
“您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让我在地上打滚都行！我保证演出那股子倔劲儿！”她说着，还用力握了握小拳头，装模作样挥舞了一下。
张艺某见状也是笑了，这年头小姑娘确实可爱啊~
不过行不行还不好说，一切只有等试过才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杨蜜母女这才挪到一边，张艺某也轻声问道，
“陈老板，你觉得如何？”
陈渊点点头：“是个不错的小演员，但是我觉得演魏敏芝差一点意思。”
张艺某叹息一声，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魏敏芝是个农村娃，那种自卑和倔强杨蜜是没有的，或者说她自己都没体会过。
一个演员是没法演出自己没体会过的面貌，也表达不出那种情绪，这也是陈渊最担心的。
不过双方都留了联系电话和地址，之后再接着聊。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停顿了几秒后，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旧棉袄、围着一条灰色毛线围巾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
她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梳着两条细细的、不太整齐的小辫子。
她的大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怯意，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当看到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杨蜜和她妈妈时，身体明显更僵硬了，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正是舒畅。
她背上还背着一个旧布书包，是一个人来的。
“请进。”陈渊看了看，笑着出声招呼。
舒畅像是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
她低着头，几乎是挪进来的，脚步很轻。
她的旧棉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音。
“您……您好……我是舒畅……来……来试镜的……”
她的声音很小，细细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胸前围巾的两端，有些慌张。
“舒畅你好，这边坐，烤烤火，暖和暖和。”
陈渊指了指杨蜜旁边那把空着的木头椅子。
舒畅低着头，慢慢地挪过去，只坐了椅子最靠边的一点点位置，好像随时准备站起来。
她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个盾牌，依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能感觉到旁边杨蜜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更不自在了，身体微微侧着，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毕竟熟悉都知道，杨老板胜负欲很强的，打小就不服。
张艺谋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移动，像探照灯一样，左瞧瞧右看看，好像还在比较。
一个像冬天里刚点着的小火炉，噼里啪啦冒着火星，亮得晃眼；
一个像墙角石缝里悄悄冒出来的小草芽，瑟缩着，带着点湿冷的土腥气，却又透着一股子无声的韧劲儿。
“舒畅，你怎么过来的？路上好走吗？”
陈渊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语气放得缓和了些。
“坐……坐公交车，”舒畅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透出来，“倒……倒了两趟车。”
张艺某略惊讶：“这么远？那人多不多？”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补充，“……还好，不挤。”
“一个人来的？家里大人没陪着？”莫名其妙地，张艺谋插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上。
“嗯。”舒畅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妈妈……妈妈不在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杨蜜看看舒畅，又看看两位导演，似乎想说什么，被她妈妈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张艺谋和陈渊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一会再说。
杨蜜母女也觉得气氛出了问题，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只留下舒畅一人在办公室内。
米露拿来资料，舒畅接过过看了一会，张艺某这才问道，
“小家伙，你怎么理解魏敏芝这个角色的？”
舒畅低着头，一双小手紧紧扣住，
“导演，我觉得魏敏芝跟我一样，活得.....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