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观众造反
张卫平忽然来访，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这倒是让陈渊挺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难明白，国师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这点批评受得了。
至于接下来要写什么剧本，陈渊暂时没打算写，因为确实选择不少。
尽管临走时张卫平说能帮自己一把，但陈渊可没指望，总的来说西北圈还是太小了，就张艺某顾长卫王安全这几个，怎么可能对抗京圈？
很快，《甲方乙方》如期在京都各大影院强势登陆。
正如京都媒体们所预料，有冯大导的金字招牌在，再加上强大的京圈宣传机器和近乎垄断一般的排片，
《甲方乙方》一上映就呈排山倒海之势，风光无二。
经过第一天放映之后，首日票房数据报上来，很是喜人，京圈这边也第一时间放出消息。
之后各大报纸娱乐版头条几乎都被这条新闻所占据，《甲方乙方》首开得利，打出了1998年第一个开门红。
受到报纸的影响，整个京都地区电影院里人头攒动，售票窗口排起长龙，尤其是黄金时段，贴着《甲方乙方》海报的影厅几乎座无虚席。
京圈内部一片欢腾，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玛德那小子好好看看！这才叫贺岁片！”
“不愧是朔爷的东西，这一改出来效果就是不一样，观众们就没有不喜欢的。”
“第一天上座率超过80%，这是个了不起的上座率啊，要是这么下去，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更高。”
“今年春节档没什么电影竞争，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打一个翻身仗！”
“不知道陈渊那小子看到这新闻会怎么想，估计很后悔吧？”
“哼哼，估计不是后悔，是被观众的热情给吓破胆了！要是这么下去，甲方乙方最起码得五千万！”
华艺办公室内，冯小钢看着最新报上来的数据，一颗大门牙都笑出来了。
“不错，看来这一次的贺岁片，咱成了！！”
同在办公室的还有王家兄弟和王嘉豪，尽管华艺刚成立不久，公司什么的都不算健全，但是王家兄弟和冯小钢已经达成合作意向。
王家兄弟将会在这位新锐导演身上砸下重金，虽然这一次《甲方乙方》他们没投，但也一直关注结果。
如今来看，这一次似乎是稳了。
《甲方乙方》开了好头，接下来的合作就容易很多。
“冯导，接下来咱就按这个思路，每年一部贺岁片先定下来，既然观众们喜欢，我们就多拍！”
“那当然了，今年我也要拍贺岁片~”
说话间王中垒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对了嘉豪，那个陈渊最近在干什么？”
王嘉豪正听得起劲，忽然听到老得说陈渊，整个人一下就不高兴了。
“还能干啥，就是谈恋爱呗，这家伙基本不上课！”
“这小崽子，这时候还有心思谈恋爱，活该他输！”
几人又说了一会，这场聊天才愉快地结束。
然而几人都没料到，随着《甲方乙方》不断排片，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正如陈渊在办公室里分析的那样，这种靠强力挤压出来的“排片泡沫”，根基并不稳固。
裂痕已经滋生，只不过暂时还看不见而已。
上映第三天，微澜初起。
大华影院门前，一家三口来到售票窗口。
年轻的父母，穿着小棉袄的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
“爸，妈，今天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小女孩两手牵着父母，兴奋地建议道。
以往这个好时候电影院都有很多电影上映，观众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大饱眼福。
“行啊，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父亲走到影院门口的排片表前，下一刻眉头微皱，“怎么……就这个《甲方乙方》场次最多？其他还有两部……”
父亲看了看《半生缘》和另外一部，摇摇头没什么兴趣。
《半生缘》他早就看过，确实不太好看，眼下都快春节了，他当然想带家里人看点喜庆的。
再看一眼排片表上的《甲方乙方》，父亲纠结了。
“又是这个？”母亲也看了看，也叹息道：“昨天听隔壁张阿姨说，就是讲几个帮人实现梦想的？好像挺热闹，但估计不会很有趣。”
“那怎么办？别的场次时间都不合适，要么就是早场或深夜场。”孩子有些失望。
最终，一家人还是买了《甲方乙方》的票。
但观影过程中，父亲看得心不在焉，母亲则觉得有些桥段似曾相识，远没有报纸上吹的那么神乎其神。
之前南北大战，她也看过报纸上报道的新闻，如今仔细一想，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明明是电影院，却放着单元剧，这种割裂感太强了。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看完电影，这才匆匆离去。
.......................
同一天下午，另一家影院。
小情侣手拉着手，趁着没人的时候还偷偷亲个嘴儿。
经常亲嘴儿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热恋期的小两口。
这个阶段谈恋爱，那肯定是吃饭观影开饭一条龙，少哪个环节都不行。
等到年纪稍微大点很多人忽然发现，亲嘴儿大概是这世上最无聊的事，两片肉打架，还不如握个手优雅。
“亲爱的，我们看这部爱情片吧？”女孩指着排片表上角落里的一个片名。
“可它只有上午十点一场啊，咱俩起得来吗？”男孩有些无奈，心想要是晚上十一点我肯定没意见，十二点都行。
他又看了看道：“黄金档全是《甲方乙方》和其他看过的……要不，再看一遍《甲方乙方》？”
“昨天刚看过！再好笑的片子连着看也腻啊！”女孩有些不高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怨气，、
“怎么就没别的选了？烦死了！”
小情侣最终带着点小情绪，选了《甲方乙方》。
结果，男孩看得津津有味，女孩初看还行，但是第二次看则觉得有些段子过于刻意，远不如第一次看时的新鲜感。
两人看了一半，男生实在忍不住去上厕所，结果一去就没回来。
.....................
第五天，暗流开始涌动。
当京圈的大佬们还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时候，一部分影院已经开始不满。
“王经理，今天《甲方乙方》下午两点那场，上座率只有六成了。”一位放映员老周，忧心忡忡地向影院经理汇报。
“什么？这才几天？”
王经理看着手里的报表，眉头紧锁。
他负责的这家影院，是京圈“重点关照”对象，排片给得最足。
前两天爆满的盛况还历历在目，今天黄金档居然就空了四成座位？
眼看钱像流水一样在眼前溜走，要说不急那肯定是假的！！
钱啊，我的钱！
97这会已经没有国家补贴，各个影院全靠自己，kpi指数拉满，业绩压力直接爆表。
作为影院的管理人员，这压力不是一般大，下面还有几十张嘴等着吃饭呢。
“唉，最近观众抱怨挺多的，”老周压低声音，把自己听来的说出来，“有说连着看腻了的，有说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还有说想看点别的片子调剂一下，结果根本没得选……刚才还有对小年轻在售票处吵起来了，就为看什么片子意见不合。”
“好了好了！别说了！”
王经理有些烦恼烦躁，抓了抓本就不多头发。
京圈的压力像座山，可眼见上座率越来越低，票房越来越少，老这么搞也不是事啊！
作为影院负责人，有票房可以横着走，没票房只能夹起尾巴，老王可不想夹起尾巴。
不知怎么地，他又想起前几天看到过的一篇评论文章，鬼使神差地给张林打了个电话。
都这个时候了，京圈算什么，赚不到钱回去连老婆的床都上不去，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喂，张经理吗？之前您跟我说的那个事我想好了，约个时间谈谈如何？”
.......................
第八天，情况再度出现变化。
京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不过大佬们没有减少排片或者其他动作，反而加大宣传力度，但很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因为抱怨声已经从影院内部蔓延到了媒体和街头巷尾。
“《甲方乙方》是不错，但再好也不能天天看吧？影院能不能多放点别的？”
“我就想周末陪老婆看个轻松的爱情片，结果翻来覆去就那两部，没劲！！”
“京圈也太霸道了，排片排得这么死，一点不给别人活路，也一点不考虑我们观众的感受！”
“你们看陈渊那篇文章没？说的太对了！就是被强制消费了！他们在喂我们吃屎！”
“对对对，就是‘审美疲劳’！我现在看到《甲方乙方》海报都有点烦了……”
“单元剧很一般，有这功夫我不如去看老友记！”
有些记者嗅觉更灵敏，趁机开始深挖，后续的报道也越来越多。
很快，一篇篇带着质疑和不满的报道见诸报端：
【《甲方乙方》后劲不足？黄金档上座率下滑明显！】
【观众抱怨影院选择少，“排片霸权”引争议！】
【陈渊预言成真？《甲方乙方》排片泡沫显现！】
【院线经理诉苦：强压排片，票房损失谁来补？】
也就在这时候，京圈内部的气氛从最初的得意，变得有些凝重和焦躁。
冯导的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京圈大佬们们试图施压媒体，但观众和影院的怨气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已经开始喷涌。
就在这片对《甲方乙方》的审美疲劳和对排片垄断的强烈不满达到顶点之时，
青云影视和星海娱乐联合出品，
陈渊编剧并监制，黄小明，陶红主演的《夏洛特烦恼》，
正式登陆各大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