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让子弹飞一会
艺术楼办公室内，陈渊第一时间得到《甲方乙方》上映的消息，心里一点不慌。
历史上的《甲方乙方》确实不错，最后票房超过3000万，传闻还得了票房冠军。
为什么是传闻呢？
因为没有全国统一院线，各地电影公司自己看着报票房，基本上就没统计准确过，实际金额应该超过这个数字。
但不论如何，《甲方乙方》却是开创了多项记录，一举让小刚子从冯导升级成冯大导。
此刻张林推门进来，犹豫一下还是不无担忧道，
“老板，据我所知京都这边一百多家电影院已经前提前放出消息，甲方乙方这个星期上映，影院那边排片都出来了，都是黄金档，前几天排片量接近一半。”
“他们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这么搞影响我们也就算了，还要不要其他电影活了？”
对于京都这些院线的做法，张林虽然气愤但也无奈，这就是京圈的力量。
大佬们紧紧抱团，从资本到导演，从制片到编剧，然后压力一层层传递到各个院线，各院线的老板们也不得不低头，毕竟京都就是这规矩。
像陈渊这么刺头的家伙，如今更是铁了心要跟京圈对着干，很明显不会有好果子吃。
“别急，等等再说。”
“可是老板，”张林急道，“他们先上映，观众也会先看他们，这对我们很不利啊！黄金档排片一半都给了他们，我们就算晚几天上，能抢到的场次也有限了。”
徐年也紧锁眉头：
“张林说得对，都这时候了，谁先上映谁就有优势。观众的口袋和新鲜感就那么多，
《甲方乙方》先吃下去，我们再上，就怕观众们新鲜感过去，什么也捞不上。”
闻言陈渊站起身，走到徐御姐曾经趴过的窗户前，淡淡一笑。
徐御姐古怪地看他一眼，满脸不岔。
他脸上没有张林那样的焦虑，也谈不上担心，而是一种洞悉全局的笃定，
“老张徐年，你们都说得对，但你们也都只看到了表面。”
“只看到了表面？”
徐年一听就乐了，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玩深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京圈这次很团结，这一招泰山压顶确实也厉害，排片垄断，占尽先机，看似无往不利，实则给自己埋了个大雷。”
“大雷？”张林有些惊讶，满脸不解。
“没错。”陈渊走回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们仗着圈子厉害，强行把《甲方乙方》塞满一半排片，甚至更多。
但是你们想想，电影院是什么地方？是做生意的地方！院线老板们是要赚钱的，不是给京圈大佬们捧场的慈善家，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顿了顿，让两人消化这句话，接着分析道：
“《甲方乙方》是好，小刚子确实有才，这点我承认。
但再好的一部电影，也不可能满足所有观众的口味，更不可能让所有影院场场爆满！
他们这种霸道排片，首先得罪的就是其他片方，但更重要的是——它严重挤压了其他电影的空间，也剥夺了影院根据观众实际需求灵活调整排片的权力！”
“想象一下，”陈渊的眼神锐利起来，“未来几天，甚至一周多的时间里，整个京都乃至周边，大部分影院都被迫放映同一部片子。
观众走进电影院，发现能选的压根没几个，甚至只有《甲方乙方》。
头两天新鲜还在，院线可能爆满，但第三天、第四天呢？
当那些不是冯氏喜剧铁粉，或者想看点其他类型的观众走进影院，发现别无选择时，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烦？”徐年似乎捕捉到了一点陈渊的思路。
“对，不仅是烦，甚至还逆反，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这种强行填鸭式的排片，会造成两个结果：
第一，观众新鲜感迅速耗尽，对《甲方乙方》本身可能产生审美疲劳甚至抵触情绪——‘怎么又是它？’；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影院经理们会急得跳脚！”
他看向张林，又笑着问道：“张林，如果你是影院经理，看着明明有其他观众想看别的片子，却因为排片被强制锁定，导致空座率上升，甚至被观众抱怨选择太少，你会不会窝火？
你的票房收入会不会受影响？
京圈大佬们能给你补足亏空吗？”
张林若有所思：“这……肯定不会舒服。生意人，谁愿意看着钱赚不到？”
“这不得就对了。”陈渊看着众人，继续安慰道，
“尽管放心，也用不着焦虑什么的，《甲方乙方》吃不下整个市场，更撑不起所有影院的黄金时段。
这种玩法就是堆泡沫，初看上去还好看，但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戳破。”
嘶~~~
陈渊一通分析下来，徐年也不焦虑了，张林也不紧张了。
很多事就是这样，一旦看清楚背后的真相，这才发现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京圈同样也是。
都是土鸡土狗，一个个却非要狗鼻子插大葱。
“老板好厉害！就是这么个道理！”
“确实，他这么一说，我也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还是在甲方乙方质量过硬的情况下，一旦出现口碑下滑，接下来可麻烦呢。”
“之前老板在报纸上写的文章我看过，虽然是骂人，但是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甲方乙方确实有重大缺陷，这种单元剧实在太散了。”
“感觉老板说的不是猜测，这几乎是必然的，甲方乙方的电影我没看过，但是王树的小说看过的人可不少，真没想的那么好看。”
“其实王树所有小说里，只有姜闻是改得最好的，除了那一部之后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我老板这么说我就有信心了，就算这次整个京圈针对我们也不怕，因为我们的电影确实质量更高。”
“好好干这一票，然后回去好好过个春节，这学期我就这点念想了。”
众人说了一阵，徐年随即又举手问道，
“那这样的话，我们到底什么失守上映？”
“晚几天，”陈渊解释道：“这样可以避开他们排片最疯狂的时候，等到他们排片开始松动，观众们都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再上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陈渊几乎观众和影院老板们的反应了。
由于没得选，观众们几乎等同于被“强制消费”，没情绪是不可能的。
等到上座率下来的时候，也就是观众们想换换口味的时候，同时也是影院经理们要造反的时候，
根本都不需要陈渊多说，影院和观众们自然就会去找那些吸引力的片子填补空档挽回观众。
等到了那个时候，《夏洛的特烦恼》已经经过市场验证，他们根本没得选。
办公室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的担忧和焦躁，逐渐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所取代。
徐年看着陈渊，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情人，不，老板。
这番言论不是自己想当然，而是基于对市场的深刻认知，他对观众心理的把握实在太精准，这一点徐年可做不到。
“没错，”小陈总端起咖啡，
“那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正当几人说的开心的时候，一身白裙子的米露慵懒地走了进来。
眼下青云影视和星海娱乐都比较小，米露作为前台兼行政人事，很多事情都要管，甚至都弄出了黑眼圈，搞得作为煤老板的陈渊都有些惭愧。
“看来是时候培养一下她了，这可是日后自己的贴身小秘书，之一。”陈渊心想道。
走进来后，米露摇曳着柳叶般的身姿，幽怨地看了陈渊一眼，
“陈总，有客人拜访，他说他是什么新画面的，叫什么卫平.......”
米露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也根本分不清哪门哪号，只是按照来人的说法大致通报了一下。
不过陈渊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张艺某的老哥，新画面的老总张卫平么？
“他怎么来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陈渊还是专门去见了一下。
虽然张卫平不拍电影，也很少参合这个圈子里的事，但是他手下的新画面影业可是弄了不少好作品，在后世的影视圈有一席之地。
最关键的是，张卫平不仅仅是新画面的老板，他更多的是代表张艺某的态度。
果然，两人在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张卫平也没犹豫，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张总，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张艺某导演写个剧本，对么？”
“不敢，”张卫平连连带笑，继续解释道，“这还是要看陈总的意愿，我们能合作当然是好的，要是不能也没什么，全当交个朋友。”
“当然，如果陈总肯帮忙的话，我们新画面在京都也有些人脉，这一次愿尽绵薄之力。”
张卫平倒不是谦虚，虽然陈渊比自己小了好几十岁，但人家好歹也创立青云影视，叫一声陈总不过分。
眼下《夏洛》和《甲方乙方》打得正热，虽然自己能量有限，但确实可以稍微帮点忙。
陈渊当然明白，自己一个人对京圈肯定吃力，如果能拉点合作伙伴当然更好。
补一句，张艺某不是京圈的，他是西北圈的，京圈也容不下他。
“张总客气了，能跟张艺某导演合作是我的荣幸，你们可以先提要求，剧本完成后我会通知你们。”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艺某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