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初见张国荣
“哥哥，你这是要带我见谁啊？”
雅阁的后座上，林绿拉了拉自己略显单薄的外套下摆，一双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随着说话若隐若现，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目光短暂地投向空着的副驾驶座，嘴唇抿了一下，最终还是安静地坐在了后面。
车窗玻璃映出她低垂的眉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知道，自己现在比不过陈好，方方面面都差一点。
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这念头像根小刺，让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太服气。
但很快，这股气又被见到陈渊的喜悦冲淡了，她嘴角又悄悄弯了起来。
“一个神秘的客人，也是你喜欢的人。”
陈渊透过后视镜看她，笑着卖关子。
林绿摇摇脑袋，立即否认：“我最喜欢的就是哥哥，这大家都知道呀，更何况我现在已经见到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直了些，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苦，早上天没亮透就得爬起来吊嗓子练歌，下午跟着于老师学站姿、走步，练形体，骨头都要散架了，晚上还得点灯熬油写作业。真的，我上高中那会儿都没这么累过。”
虽然才大一，林绿肩上的担子已经不轻。
学业、歌唱训练、逐渐增多的活动邀约，还有那本意外爆火的《小林书屋》带来的后续事宜，全都压了过来。
陈渊点点头，声音温和笑了笑。
“不然呢，明星哪有那么好当的。等你以后真成了大明星，说不定又会怀念现在这种枯燥的日子了。”
林绿皱了皱鼻子，显出几分俏皮。
“哼哼，我才不信呢！等我成了大明星，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放大假，我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哥哥说真的，”
她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以前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当不当明星无所谓，唱不唱歌也没关系，就想着好好念完书，毕业找个安稳工作。可是最近……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这不是做梦，这感觉……太真实了。”
林绿清楚地记得，迎新晚会那次登台后，她的人生轨迹就莫名其妙地拐了弯。
如今她几乎能确定，就算顺利从央戏毕业，以后大概也做不成编剧了。
唱歌，可能会成为她未来的路。
只是这条路能走多远？
能走到哪里？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和那些科班出身、训练多年的歌手相比，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野路子，连最基本的声乐知识都欠缺。
自卑感偶尔会冒出来，但陈渊和于珊总说没关系，歌好听就够了。
陈渊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后视镜里，林绿的侧影清晰。
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身上那股怯生生的稚气几乎褪尽了。
刚上大学时那个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眉宇间多了一份沉静，举手投足也隐隐透出一种从容的气度。
这正是陈渊希望看到的林绿。
雅阁穿过北京城覆雪的街道，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一家高档酒店的旋转门前。
陈渊按了下喇叭，门口穿着厚重制服的保安有些不耐烦，顿了顿不太像开门。
雅阁嘛，懂的都懂。
别以为后世才有bba歧视链，其实在一部分地方97年就开始了。
小陈总又按了几声喇叭，一下吸引更多人注意，保安绷不住，这才慢吞吞地走过来示意放行。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两人下车，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轿厢内部光洁如镜，映出林绿略带困惑的脸。
“不是见个人吗？怎么来酒店了？”
林绿小声嘀咕，心里莫名有些打鼓，甚至闪过一个让她脸热的念头。
她赶紧甩甩头，捂着有些发烫的脸，跟在陈渊身后。
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一个安静的楼层。
门一开，张林已经等在那里，他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
“都谈好了么？”陈渊问。
张林点头：“跟他的助理反复确认了几次细节，都敲定了。对方现在就在里面等着。”
“行，我们过去。”
张林引着他们走向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陈渊抬手，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略带磁性，普通话相当标准的声音。
陈渊推开门。
林绿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房间中央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刹那间，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呼吸停滞，眼睛瞪得滚圆。
此刻，
张国荣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正坐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温和地落在门口，准确地说是落在呆若木鸡的林绿身上。
“你……你……你是……”林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
“Leslie哥哥！”终于，那声带着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称呼冲口而出。
她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腿有点软。
张国荣显然也有些意外。
助理之前给他看过林绿的照片，但照片远不如真人鲜活。
眼前的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显小，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睛亮得像星星，此刻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脸颊也因为激动泛起红晕，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灵气。
这和他熟悉的香港乐坛那些或性感妩媚、或深情款款的女歌手们截然不同。
王妃、郑秀文、陈慧琳、叶倩文……她们无一例外走的是情歌路线，是成熟的流行风格。
张国荣并非不喜欢情歌，只是听多了、唱多了，难免觉得少些新鲜。
这种感觉他有过，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时，他选择了告别歌坛去拍电影。
但这一次不同，林绿的歌声里那种纯粹的生命力和质朴的叙事感，像一阵清新的风，吹进了他心里。
他看着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加深，那笑容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林女士，陈先生，快进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助理倒茶。
助理很快端上温热的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然后安静地退到角落。
“初次见面，真是幸运。”
张国荣的目光主要落在林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想不到林女士这么年轻漂亮，还是个大学生。”
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当年风华正茂的绝代公子，如今也已步入不惑之年，
前路星光渐淡，回首不见归途，人生的迷茫，有时也存在于巨星身上。
林绿的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她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身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偶像，感觉像做梦。
“真是……真是不敢相信……”她的声音还有点抖，“我竟然真的见到了你，有时竟也相通。哥哥……你……你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唐突，脸颊更红了，双手紧张地扣在一起，完全是个见到偶像不知所措的小歌迷模样。
这个愿望在她心里藏了太久太久。
张国荣被她这直率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请求逗笑了，这反应和他千千万万的粉丝没什么区别。
他笑容更温和，声音放得更轻缓：“小妹妹，我这次来是跟你合作的呀，我们要一起唱歌了，知不知道？”
他看着林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接着说，“至于签名，等忙完这一阵，你要多少我给你签多少，好不好呀？
到时候Leslie哥哥不但给你签名，还请你吃好吃的，带你去玩好玩的……”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像对待熟悉的圈内后辈如程龙、刘德桦那样，轻轻捏捏对方可爱的小脸包。
但手伸到一半，意识到初次见面太过冒昧，便很自然地收回，转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这么快么？”
林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一丝不确定。
作为张国荣的资深歌迷，她幻想过无数次见到偶像的情景，却从未敢想能同台演出。
香港红磡体育馆的舞台，对内地无数歌手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她，竟然因为张国荣的邀请，即将踏上那片舞台。
张林适时开口，对着仍有些晕乎乎的林绿解释道：“是的，林绿。张国荣先生的‘跨越97’演唱会按计划进行最后三场，您将作为特邀嘉宾登台献唱。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双方团队已经全部敲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由于演唱会在香港举办，接下来您需要前往香港进行练习彩排。您在港期间的所有行程、住宿和保障，都由张国荣先生团队负责安排。”
林绿安静地听着，懂事地点点头。
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也一直在默默准备着。
但突然要离开熟悉的BJ去香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心里还是本能地涌起一阵忐忑和茫然。
张国荣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立刻用安抚的语气笑着道，
“不怕的，我的演唱会只剩下最后三场啦，时间不会很长。在香港，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你，保证让你有一段愉快的时光。”
他的语气笃定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绿心里的那点不安，在他温和的保证下消散了不少。
她早就听说张国荣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提携后辈、待人温和，以前总觉得是媒体宣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渊，寻求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哥哥，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陈渊肯定地回答，目光转向张国荣，“这次张国荣先生为了邀请你，可是顶住了不少压力。去了香港，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辜负了这次机会。”
“嗯嗯！”林绿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一定会好好唱的！”
几人又就行程、排练时间等简单交流了几句。
时间紧迫，张林便带着仍沉浸在巨大兴奋和些许紧张中的林绿先行离开，
她需要立刻回去收拾行装，准备开启她的首次香港之旅。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声响。
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渊和张国荣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张国荣的目光重新落在陈渊身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和探究。
他拿起茶壶，为陈渊和自己续上温热的茶水。
“陈先生，”张国荣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真的很好奇。”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
你是怎么写出那些歌的？《阿刁》，《生如夏花》，还有林绿唱的那些歌……”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欣赏。
“我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年了，合作过的词曲名家不少。黎小田、顾嘉辉、江志仁、林夕、郑国江……都是香港乐坛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中有些人写歌写了半辈子，经验丰富。但，”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感慨，
“没有人能写出你那种味道。不瞒你说，我太喜欢了！
尤其是《阿刁》和《生如夏花》，它们好像……直接唱到了人心里。”
张国荣本身就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创作型歌手，在香港乐坛地位超然，不仅因其唱功和人品，创作实力也是重要支撑。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音乐的边界，至少是香港音乐的边界。
但陈渊的词曲，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片他从未领略过的、充满生命力和诗意的广阔天地。
那是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超越技巧，关乎灵魂。
他看着陈渊年轻而平静的脸庞，直接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是想让我帮你写歌？”陈渊捕捉到了他话语深处的期待。
张国荣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热切，带着一种音乐人遇到知音的纯粹渴望。
“可以吗？”
（感谢zxy2013、小小书仙的月票，今天又周末了，祝大佬们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