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病娇男配:……
顾烬想要用苦肉计拉近他和盛眠的距离,但那晚过后,他发现盛眠对他的态度更恭敬了,做事更是认真谨慎,全神贯注。
难道是他方法用得不对?苦肉计无效他能理解,但让盛眠对他更加恭谨、更加慎重,那就很不懂了。
想不通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顾烬不敢做得太明显破坏了现在的和谐,便收敛心思,只专注于眼下的工作。
只是他不知道,他一专心工作,对底下的人来说,压力有多大。他对自己要求严格,自然对交上来的东西也同样要求。根据指示调研的、草拟方案的、汇报数据的……
各部门如临大敌,加班加点,只为了上报的时候不被顾总冷冰冰地批一顿。
在集团,各个高管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
宁可现场听大顾总发火,不愿被小顾总点评。
大顾总是顾家二叔,顾烬上位前,集团很多事情都由顾家二叔管理。
当年顾烬从顾家本家的灰色产业过来集团,人家看他脸生,寡言,以为年轻人不好意思指着他们这些“长辈”鼻子骂。他们这么想也没错,顾烬从不发火,他永远冷静镇定,面不改色。但是他会用他平静的声音,说出你123456条问题,问题越多,他的气场越冰冷,冷到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 。
大顾总骂你,你觉得自己是被领导发泄情绪;小顾总点评你,你会觉得“我真是个废物”,这饭碗朝不保夕。
可想而知,顾烬突然认真关心起手下各个部门,下面的人有多惊恐。
而顾烬,其实只是想多创造一些工作,然后让助理盛眠多一点和他汇报接触的机会而已……
他也很想调动脑子,哪怕前几世记忆,努力想一想追姑娘的手段。但是该死的,他怎么就使不出来呢?反正脑子里想得再好,付诸行动?怎么也干不出来。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于是只能这么笨拙了。
江敛也很心累,绷紧了神经在顾总和各部门之间上下沟通,做着做着,突然发现——嗯?好像让盛眠找老板沟通,事情就会变得轻松。
于是,盛眠成了那个日日与顾烬汇报的人。顾烬很满意,盛眠很惶恐,但惶恐着惶恐着,工作上的生疏、顾烬的指点让她忘记了忐忑,她全神贯注于怎么跟上顾烬的工作节奏,怎么做到如江敛那样高效令人满意。
顾烬看着盛眠像一块海绵,一开始生疏局促地处理手头的事务,他一次次耐心讲解她忽略的问题,各处报表的重点。每讲一次,她便记住一次,下次再也不会出错。短短时间,她进步飞快,已然有了干练总助的模样。
这段时间,也是顾烬最舒服的时候。盛眠的眼里只有他和工作,她的世界也只有他这个领导和他交代的事务,她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崇拜佩服,与他的节奏越来越合拍……
“顾总,源城的开发项目开始招标。您这次打算去吗?随行名单要不要调整。”
盛眠拿着笔记本过来向他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顾烬看着已经变得自信干练游刃有余的她,心中感慨,这才过了多久,盛眠真的很优秀,优秀得在任何的地方都会发光。
想到这,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像恶魔似的低语:这光芒太明亮了,会被很多人觊觎。
顾烬用力压下这个邪恶的念头:你给我憋着。
“顾总?顾总?”盛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叫了两声疑似在发呆的领导。
顾烬回神,想起了她刚才在说什么:“去,源城的项目对顾家未来的投资版图很重要,我亲自去。”
海城太小了,三个家族几乎占满了整个市场,想要拓展生意版图,他们要往外投资,规划更大的商业版图。
源城就是他们在西部投资的第一站。
“这次出差,你和江敛一起去,你就多学习,以后也许只有你跟我单独出差了。”
盛眠认真应下:“好的顾总,我去通知师父。”
顾烬看她一眼,她现在对江敛倒是真拜师了似的,一口一个师父,两人走得挺近。
几日后,源城。
顾家在海城是龙头老大,顾烬可以算是太子爷,但是在源城,不过一个外地投资商而已,源城有自己的话事人。他们这次竞标的项目,竞争的投资商也有好几家。
市场部老总提前了解了当地关系网,到达的第二天,约了源城负责此事的一把手吃饭,地点却定的是某高级会所。
顾烬让江敛跟他一起,盛眠留下。
盛眠不太想,小声念叨:“如果这次只有我跟随您出差,您也要一个人去应酬吗?”她知道顾烬的好意,对这样的领导,好感度又上升许多。但是她也觉得自己能克服,如果被这样的情况限制,以后顾烬会不会觉得带她麻烦,把出差机会都留给男生的江敛或者其他助理呢?
顾烬听到了,朝她看过去:“你不太服气?”
盛眠鼓了鼓勇气,仰头看过来,和顶头上司对视:“我觉得我不需要因为性别,被特殊照顾。”
江敛都佩服她,又觉得刚毕业不久的姑娘,还是太稚嫩了。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的手臂,替她圆话送退路:“盛眠,顾总是为你考虑,这不是特殊照顾。”
顾烬的目光扫过他碰过的手肘,落到盛眠坚定的脸上,几秒后微一点头:“行,那就去。就当开眼界了。”
高级会所很幽静,这次的招待,他们定了一个套房般的包厢,源城的负责人带了三个人,有相关负责人员也有他的亲信下属,顾烬这边则有六人。
那位负责人姓钱,长得圆润,开口就笑,仿佛一尊弥勒佛,胖乎乎的圆脸,笑起来把一双眼睛挤成一道缝,看似和善,实则精光闪烁。
顾烬坐在他身边,和他聊源城的开发,未来的发展,聊海城,顾家的赌场……盛眠被安排坐在他下手,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偶尔陪聊看向两人,只觉得顾烬被衬得越发英挺贵气、儒雅从容。
那位钱总,自傲得高高在上,对他们的态度充满了漫不经心。
盛眠想,顾总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巴结人的时候吧。哪怕是被人当做巴结。
但顾烬涵养很好,即便领座的几个部门总已经面带不虞,他本人还是和平时一样,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和钱总聊得很是耐心,仿佛钱总一行人的“夜郎自大”并不存在。
钱总却以为这是顾烬对他的讨好,喝了酒后越发膨胀,嚷嚷着要让美女倒酒,手一指指向了盛眠。
边上添酒的漂亮服务生很有眼力地退了一步。
盛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顾烬,不等他反应便自己回神,笑着站起来接过了醒酒器。
她站在位子上,隔着顾烬给钱总倒酒。
两颊微红的钱总不满意,一手盖住酒杯,以教训的语气说她:“哎——有这么倒酒的吗?”
盛眠伸出的手又收回来,余光看到那行人对着身边倒酒的服务生上下其手,迈不动腿。她知道钱总是想让她走到他身边去,但去了,万一他咸猪手,她要不要反抗……如果直接反抗,双方肯定闹得不好看,她吃亏。
该怎么躲过去呢?
盛眠一边想,一边迈腿往外走,渐渐有了主意。
走到一半,身子还没离开顾烬身侧,突然被他抬手拦住。
顾烬以为她会向自己求助,却没想到她这么虎,真的打算去倒酒。他单手握住她的手肘,往椅子上一推,让她坐下。
“钱总喝醉了,你当什么真。”
钱总一行人听见,默契起哄:“顾总,倒个酒就舍不得了,这么宝贝盛小姐——”
顾烬这一晚却是把这些人都看清了。姓钱的手里是有权,但仗着有权就以为一手遮天,才和投资商第一次吃饭就这样言辞狂妄行事不端,一群酒囊饭袋。
有这样的人在源城,就算竞标成功,这里的营商环境也不好。
半张桌子的人觑着他们顾总的脸色,知道他看似没有表情,实际上已经不悦,打圆场的人都停了,一片沉默;半张桌子的人,还在高声调笑顾烬和盛眠,把盛眠当成了顾烬的小蜜,还是不入流那种。
顾烬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手,擦净了,往桌上一放。
“各位大概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了避免场面难看,这餐饭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站起了身。
桌上这下彻底安静了。
钱总的胖脸慢慢没了笑意,侧靠着身子觑着顾烬:“顾总,酒桌上开个玩笑,不用这么当真吧?我们这里的人说话直爽,你要来做生意,那可要习惯当地的风俗啊。”
顾烬对着江敛微微勾动手指,江敛立刻拿来外套给他披上,顾烬穿好了衣裳推开椅子往外走,没有给钱总一个眼神:“顾家不缺花钱的地方。”
江敛示意盛眠跟上,自己跟在她后面,微一低头对钱总礼貌解释:“我们顾总的意思是,顾家有钱,想投哪里投哪里。”
一行人动作一致,毫不拖沓地全都起身走了。
留下钱总四人,满面醉意瞬间化为清醒,惊愣地看着他们离场。
盛眠跟在顾烬身后,发现顾总今天的步子大得很,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不是没脾气,其实他此刻已经非常愤怒。
她忍不住想,顾总为什么生气?是因为钱总那些人酒囊饭袋没有素质?还是因为她这个下属被欺负了?
应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想着想着,脑袋突然一痛,撞上了一堵墙。
“顾……顾总?”她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撞了领导。
顾烬的愤怒在看到她捂着脑门茫然看过来的时候,突然散了大半。
刚才,那些人用淫邪的目光扫视着盛眠,他的心底对所属物被轻视觊觎的不爽顿时喷涌而出,那股情绪几乎压不住,脑子里的声音不停回响,想把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让你去倒酒你就去?”他没好气地看着一脸无辜的人。
“我……”盛眠知错低头,“我怕影响了项目……但是我想好了,我就贴着您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拿了酒杯站远了倒,大不了陪他喝一杯,说几句好听话。这种中年油腻的老男人,被异性吹嘘几句就会乐得找不着北,我就全身而退了。”
顾烬听到了“贴着您过去”,眼眸深了深,她对他倒是信任。
心底的气又没了大半。
“想得太好了。”他教训她,“你远远低估了男人的无耻。”
盛眠低头,又觉得这话……您是把自己也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