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病娇男配:……
独奏会7点半准时开始,如盛眠所说,温寻的演奏会人气很高,座无虚席。
她送顾烬的票大约是亲友席,最佳位置,周围还碰见了熟面孔。
“温医生。”
演奏会开始前,顾烬看到了邻座的人,是温书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位男士,他也知道,是温书研心理诊所的另一位心理医生王繁生。
他也打了招呼:“王医生。”
温书研微笑点头,倒是王繁生有点惊讶,连忙回应:“您好。”
坐下后连忙和温书研咬耳朵,问这气场强大的人是哪位,自己怎么完全没印象。
顾烬知道他为什么惊讶,这个诊所他只去过三次,去的时候从没和其他心理医生照面,照理说他不该认识里头除了温书研以外的其他人。
见是没见过,但是顾烬第一次去诊所前,就把整个诊所都了解了一遍,这里有几个医生,各自擅长什么心理病,关系网如何,他都大概有数。
在这个前提下,他才能放心地坐下来,和温书研说一些自己的内心感受。
现在看到王繁生这个反应,顾烬心里有所满意,这么看起来,温书研的保密工作也很尽责,同一个诊所的同事并不知道他。
而温书研却心情复杂了。她作为顾烬的心理医生,立刻联系到了他的状态,真切感受到了偏执人格里的多疑。
打招呼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演奏会开始,全场都安静下来。
顾烬目光落在舞台上,看着盛眠站在光下优雅的身姿,她的琴艺确实很高,哪怕像他这样对古典乐抵触的人,听着听着,也被吸引进去,慢慢忘记了那些不好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熟悉的音乐却没有产生糟糕的心情。
想到这,顾烬往身边看了一眼。
盛眠也听得很陶醉,望着温寻的眼里满是欣赏的光芒,仿佛坠着星子。
发现这个情况的瞬间,顾烬的心情又暴跌了。毫无预兆且不受控制的急速下降,指尖甚至蠢蠢欲动,想立刻将她的脑袋扭过来,让她只看着自己。
她喜欢温寻比他还多。
这句话在顾烬的心里刷屏。
于是,接下来的演奏会变得漫长又难耐起来,顾烬再难听进美妙的音乐,只希望这糟糕的演奏会快点结束。
温寻谢幕离开的那一刻,顾烬几乎是第一个站起了身。
第一次感受到小提琴魅力,沉浸音乐意犹未尽的盛眠惊讶看过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跟着站起来。
“顾总,您不舒服吗?”
听到她的话,温书研也看过来了,带着几分关心:“顾总……”
实在是他现在的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顾烬什么也没说,语调平稳地与温书研道别:“温医生,演奏会很好,替我向温小姐道贺并感谢。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盛眠跟在他身后对温书研他们点头致意,匆匆离开。
温书研看着他们的背影,随着其他观众一起起身往外走。
王繁生若有所思,敏锐地问温书研:“这位顾总……”
温书研摇摇头,抛开了顾烬的事,看向舞台:“没什么,今晚小寻的演奏会怎么样?”
王繁生也一起看向已经谢幕的舞台,脚步顺着人流移动,有些轻松地说:“你是不是想多了。温寻现在这个状态不好吗?虽然我的专业能力不如你,但不至于误诊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温书研忙说,“可能是我关心则乱吧。”
王繁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是温寻最近喜欢上什么新东西了吗?上次她来,倒是没听她说起。”
温书研微微蹙眉,涉及顾烬这样的大人物,她也不好说出来,但对于堂妹主动牵扯这样的人,又不安极了。
突然,她想到顾烬今晚身边的女孩。那天他主动要了两张音乐会门票……是为这个女孩特意要的吗?
演奏会后台,温寻问温书研的话加剧了她这份不安。
温寻问她:“顾烬来了吗?他另一张门票给了谁?”
温书研看一眼王繁生,摇头:“我们来晚了,灯光太暗没看清楚,只看到顾总,也就打了一声招呼。”
王繁生听她这么说便跟着点头,目光落在气质如月温柔的温寻身上,想着温书研的担忧,仔细看着她的反应。
温寻并没有执着,听到这话只是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好吧,本来还想八卦一下,他特意多要门票是想请谁呢。”
王繁生笑起来:“这种大人物的八卦,咱们可不敢看。”
温寻明锐看过来,从他的语气里聪明地猜到:“所以是个女生?”
王繁生一愣,失笑:“可能是吧,太暗了,他们又一结束就走了。”
温书研终止了这个话题:“好了,小寻你快去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家。”
另一边,顾烬也说要送盛眠回家。
盛眠却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听不了古典乐,现在正不舒服。
“顾总,您还好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顾烬默了默,趁此说点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他在这两个选择中纠结。
说?他不怕,但原主本能地怕。原主虽然爱她,但也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对抗,在彼此对抗里她多次背刺,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如果说出内心的伤痛,他怕换来的还是背刺。
不说?理智上说,这不是上策。在爱情里,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原主装过猫,暴露过老虎的本性,却始终不愿意在盛眠面前变成小狗。然而如今的顾烬觉得,也许这才是他们感情的生机。
盛眠在他挣扎的沉默里,慢慢明白,也许这是顾总不可言说的隐私,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听完音乐会的不适,大概其中另有故事。
她立刻放弃了这个问题,倾身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那麻烦张叔先送我回家啦。”
司机老张“哎”了一声,启动车子。
车子驶入夜晚的车道,一路繁华夜景闪过,这时盛眠才借着路边的灯光观察顾烬的神色,在他的沉默里,试着缓解他的心情。
“顾总,要不要开一点窗,听一听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
“嗯?”顾烬不理解。马路上的声音?有什么特别的?
盛眠指指耳朵:“吹吹风,听听车流的声音,就像睡觉前的白噪音,什么烦恼都忘了。”
顾烬明白了,她以为自己是被音乐会弄得心情不好,这是变着法试图哄他开心?
想到这,心情又诡异地好了。
不需要任何白噪音。
连顾烬都对这喜怒无常的狗脾气无奈了,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是挡不住,他隐在昏暗中,遮住了脸上的神色变化,淡淡地拒绝。
“不要。外面太热。”
盛眠脸上的微笑僵了僵,行吧,顾总不高兴的时候还挑剔外面不如车内有空调,说得也有道理,无懈可击。
但是顾烬也不再沉默了,他主动说起今晚的事。
“江敛是不是和你说了,我不听古典乐。”
盛眠点点头,忍不住好奇:“您不喜欢演奏会,为什么还要来参加。是因为温小姐吗?”
“温寻?”
“是啊。”
顾烬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胡思乱想:“不是。是我想起母亲在我小时候,喜欢带我去听音乐会。她走后,我再也没听过。”
盛眠无声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顾总的妈妈,去世了?
所以顾总听到古典乐就想起母亲,心情总是不好?
顾烬转头看过来,看到了她来不及收起的震惊与同情之色。
“今天,就是想再来试试,看看能不能走出那个负面情绪。”顾烬的声音却无比平静,仿佛只是说着一件普通的事情,甚至带着点失败了的感慨。
但盛眠侧头望着他,却觉得昏暗里的顾总和她平时看到的顾总完全不一样,尤其当车外的灯光闪过他面庞,她感觉,今晚的顾总,身上的冷酷被一种淡淡的愁绪与低落替代。
“其实,”她的情绪跟着他沉了下来,望着前方轻声说,“触景生情挺正常的。我父亲去世后,我看到军旅片就想到他爱看,看到水果摊的枣子就想到他爱吃,看到别人带着孩子骑车经过,就想到每次回家,我爸也这样。可以后……都不会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这样的感觉,就算现在也会有。最亲的亲人走了,很难不伤心,不想念。但也因为我们想着他们,记着他们,他们才一直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世上,不是吗?”
顾烬望向她,她也目光熠熠地看过来,安慰着他:“顾总,我觉得,这种事想开了就放松一些。当我们想念亲人的时候,也可以允许自己难过一会会儿,难过之后重振精神,生活反而更有力量。”不用极力躲避,也不必强迫面对,轻松一点。
轻松一点?
顾烬突然觉得盛眠真的很会安慰人,也安慰得直戳内心,一步到位。
他的人生,就是活得太紧绷了。不容一步错、不许一分一毫的脆弱。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接受这样弱势的、负面的情绪存在,只要及时重振就好。
他没有对她说实话,她却真的安慰到了他。
他又想起原主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也许那不是原主的轻易沦陷,而是她真在他的心底,无意间贴了一张温暖的创可贴。
“我从小的教育告诉我,难过是软弱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心情不该存在。”他目光冷冷淡淡,仿佛一块冰,感受不到她的煽情,“一丝一毫的放纵都不该有。”
盛眠再次被他的话语震到,脑中第一个反应便是——这还是人吗?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小区前,司机看了看后视镜,轻声提醒:“盛小姐,到了。”
盛眠忙应了一声,拿起包下车,因为被顾总神一样的言论惊到,她对他再次恭敬起来,站在车门外对他鞠躬道别:“顾总,谢谢您送我回来,您路上小心,再见。”
顾烬按下车窗,看着毕恭毕敬的人,抿唇。
“再见。”
这条路太短了,话都没说完。
盛眠走了,老张再次启动车子准备送老板回家。
顾烬看着前方,突然说:“老张,你最近开车是不是太快了。”
老张:“?”车速赶紧降了降,“顾总是觉得不舒服了吗……我是限速内开的。”
这时,一辆电动车从后方超了他们的车……
老张:……
顾烬烦躁地闭眼睛:“开吧,下次注意点。”
“哦好。”老张赶紧踩油门恢复正常速度,琢磨了一路,送到家的时候,他终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