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生辰那天,武陵侯一家集体出行,按约定来到了郊外别院。
这别院,以往也就侯夫人一年来一回,武陵侯从未来过。到了门前,看到大门围墙,下车的武陵侯暗暗点头,心说这样的田园雅苑,让那逆子养病何曾委屈?
那逆子却在信中藏不住怨气。
真是人心不足。
侯夫人的心情却是真的有些激动,她拽着儿媳周令仪的手忍不住期待:“沉舟说病全好了,不知道是好到什么程度了……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这么亏待我……”
周令仪闻声安抚着姑姑兼婆母,目光却忍不住看向自己的丈夫,隐隐给他投去安慰之色。
看到曾经的母亲一心一意记挂着另一个人,他心中恐怕很失落吧。养子的身份让表哥在侯府越发举步维艰,前段时间二表哥出事,无辜的表哥更是直接被怀疑,连她都被李姨娘冷嘲热讽,多次使绊子。
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做,甚至一再约束自己做到最好,孝顺长辈、兄友弟恭,不争不抢。
周令仪想到丧礼期间的种种便心中酸楚。
陆知远听到母亲的话,又收到妻子安慰的眼神,对妻子微微一笑,下了马过来搀扶侯夫人。
武陵侯领着妻儿走进别院,李管家满面热情地迎了上来:“拜见侯爷、夫人,拜见世子、世子夫人!”
武陵侯随手一挥让他起身:“沉舟呢?不是说人好了?”康复了还不出来迎接父母,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管家乐呵呵地请他们进门,帮陆沉舟解释:“三公子在厨房亲手为侯爷夫人做菜呢,他说这么多日子不曾承欢膝下孝顺父母,还劳累二老为他操心,所以趁着今日生辰,亲自去厨房为几位家人做一道爱吃的汤饮,聊表心意。”
武陵侯脸色好看很多,心中满意舒畅,嘴里还是数落:“堂堂男子,进什么厨房?有这功夫,他多背几篇文章,多学一些功课,比什么都强!”
陆知远盯着李管家看了好几眼。
这李管家往年最爱巴结母亲和他,每次来别院赏花,他对着他这个世子别提多殷勤了。现在却急急忙忙为陆沉舟说话,看似解释,实际都是帮陆沉舟在父亲面前挣好印象。
陆沉舟……这段时间在别院做了不少事啊。
一行人说笑着前往准备好宴会的花厅,却路过了花园。侯夫人想起引发老二之死的赏花宴,不由转头朝着花墙内忘了一眼,这一望,却顿时停住了脚步。
“母亲?”
“夫人?”
其他人疑惑地看着她。
侯夫人却指着墙内的花圃气得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原来的花呢!谁糟蹋的?”
李管家事先问过陆沉舟,要是今天夫人来别院想去赏花,发现花圃被霍霍干净了,怎么办?
陆沉舟就教他说——
“回禀夫人,前几日夜里有雷阵雨,炸了一夜的雷,醒来花圃就全都被雷劈成这样了……奴才正打算收拾,只是花品名贵,一时修复不了。”
李管家真觉得这理由好荒唐,有没有打雷,回头夫人一问下人不就戳穿了?但是陆沉舟就让他这么说,还说没人见过雷劈了花是什么样子,不会被戳穿。
相处这么久,他是不敢质疑陆沉舟了,只能木着脸,生无可恋地说出这一番自掘坟墓的话。
李管家脸上淡淡的死感让他离谱的理由真实了几分,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样子反而让侯爷侯夫人信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李管家自己都不敢信,说明事实可能就是这么离谱。
武陵侯盯着乱七八糟的花圃看了几眼,皱着眉头往前走:“天降大雷,还专门劈在这片花上……莫不是有什么兆头?改日让法华寺的师傅做做法事,驱驱邪。”
陆知远应下,扭头看着墙内,雷劈过的花圃是这个样子吗?
绕过花圃的小插曲,几人的兴致落了落,但总算来到了宴会厅。
今日的宴会厅被布置得极其隆重,满屋子挂满了色彩缤纷、气氛唯美的薄纱,侯夫人伸手摸了摸,惊叹:“竟然都是青云纱?”
李管家躬身解释:“都是沉舟公子亲自准备的,说这是他和世子一起的生辰,又是他第一次举办,所以隆重了一些,用过的青云纱还是能回收,糊窗子、给下人中秋裁衣赏赐,都不会浪费。”
侯夫人虽然觉得太破费了,但是这花厅布置得着实好看,她从没想到,轻薄飘逸的青云纱做屋内纱帐,层次分明地悬挂,能如仙境一般。
“令仪,下次宴客时,可以学一学沉舟这个做法。”
周令仪也满眼惊艳,闻言点头应是:“没想到三表哥还有这样的本事。”
陆知远请父母妻子坐下,笑着说:“之前就劝母亲放宽心,人各有所长,也许这就是弟弟的长处。”
侯夫人听了这话,笑容却收了收,摇头叹气:“这样的长处有什么用……”
陆沉舟站在屏风后听着这一家人的闲聊,面无表情,直到此刻,看了一眼身后的婢女,微一招手,带着她们走了出去。
“父亲母亲你们来了。”他着一身玉白长袍,系青色玉带,头戴剔透白玉簪,腰间挂卫蘅送他的青莲玉佩,手执折扇绕出屏风。
迎面走来的年轻人风姿翩翩,面若冠玉,身如修竹,在座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先是陌生,接着惊讶或惊喜。
侯夫人先激动地站起来,确认是自己儿子后,忍不住朝着他迎来,用力抱住了他:“我的儿……真的是你!你真的病好了!”
陆沉舟微笑着扶住她肩膀:“是,母亲,我的病好了,你可以放心了。”
侯夫人拿起帕子不停擦眼泪,又是激动又是心酸,拉着他手满怀歉意:“受苦了,母亲早该来看你的,是吃了什么药?大夫怎么说的?”
陆沉舟温和地扶着她坐回上首,先给武陵侯行了一个礼:“父亲。”
武陵侯满意点头,也问:“什么时候康复的?可是换了大夫?”
陆沉舟依旧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身轻轻击掌:“这些事说来话长,儿子席间慢慢告诉你们,先让婢女们上菜吧。”
掌声落下,着装统一的婢女们鱼贯而入,端上来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
而陆沉舟,亲自端起身后四个婢女托盘上的盅,挨个给他们奉上。
“父亲,您爱喝养生茶,这是对您腿寒极有帮助的养生汤,是我问那位神医特意请教的方子,”
“母亲,这是你最爱喝的燕窝粥。”
侯爷侯夫人打开汤盅,看到里头的东西全都露出满意欣慰之色,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点头。
侯夫人惊喜地问:“这是你亲自做的?”
陆沉舟让婢女把剩下两份送给陆知远夫妻,自己站在原地说:“是,世子喜欢山珍汤,表妹喜欢花胶,这两份也是按照你们喜好做的。过去三年,我在侯府受各位家人庇护良多,如今大病初愈,像死过一回,想通了很多事。”
“亲自为大家做一份汤,聊表这三年谢意。”
侯爷脸色温和,侯夫人满面动容,陆知远无论心中什么想法,面上也感动不已。
而此时,陆沉舟身边的丫鬟退下之前更是直接蹲身行礼为他说话:“这四份汤,三公子天亮就开始炖了,亲力亲为,半点不假于人手,为此还烫伤了呢。”
陆沉舟看了一眼这个机灵有眼色的丫头,将受伤的手往后藏了藏。
侯夫人当然心疼不已,立刻招手让他上前,要亲自查看伤得怎么样。
陆沉舟懂事地笑笑,转身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没事的,已经上了药了。对了,李管家说母亲之前在别院埋了一些酒,只是母亲的酒我们不敢随意挖出来。母亲……我难得病愈,能不能挖几坛酒让大家尝一尝?”
侯夫人笑得不行,点了点他:“你呀,病了这么久,性子倒是越来越活泛了,住这里这么些天,不会就惦记我的酒吧?”
陆沉舟不好意思地笑。
侯爷看着这样的儿子,摇头:“有空惦记喝酒,念书了吗?这些日子学了多少文章?”
侯夫人忙打岔,给身边丫头递话:“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让李管家都挖出来吧,喝不完的,可以带回侯府。”
没一会儿,李管家亲自端着过来伺候了。
陆沉舟也不敢接父亲的话,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倒酒喝。
陆知远一直在看他。
这个陆沉舟,似乎变了很多。胆子大了,人活泼了,不像以前那么好摆弄了……
周令仪看着夫君出神,轻轻推他:“表哥?你少喝点酒,不如喝点汤吧。”
陆知远看着那碗据说陆沉舟亲手做的汤,立刻伸手挡住,对上妻子诧异的眼神,他微微笑解释:“我没事,这个酒很好喝,不醉人。”
说着,给自己添了一杯酒,看着对面陆沉舟仰头饮下后,也一饮而尽。
宴会的气氛逐渐轻松,武陵侯看着健健康康的唯一亲子,心头的恨铁不成钢、遗憾不甘又冒出来。想到他逃避回答学业的问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和你大哥,明明同一日生,你还是我的亲子,怎么就这么不学无术!我问你这些日子念书了吗?你怎么不答?嗯?是不是借着生病,全荒废了!”
陆沉舟听着父亲的斥责,从前总是唯唯诺诺满面羞愧的人,今日却是面不改色,甚至连刚才的恭敬都不见了,笑容不改、倒酒的动作不停,饮下一杯后,露出一丝讽色。
“念书念书,人都快死了,还念什么书?去地府考科举吗?”
满座皆惊。
陆沉舟,怎么敢的!
竟然冒犯侯爷这个一家之主的权威!
武陵侯气得酒气上涌满脸涨红,用力拍打桌子:“逆子!你再说一遍!”
陆沉舟揉了揉被震得刺耳的耳朵,抿着小酒支起腿,姿态放肆又随意:“侯爷,您自己三十多岁,马上奔四,差不多五十了,眼看着六十,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这么一把年纪都没考中一个秀才,你是考科举执念入魔了?一听我要去地府考科举,兴奋得还要我重复一遍?”
“你你你——”听话孝顺的儿子突然改变态度,满厅其乐融融的气氛还没消散,这巨大的转变和被顶撞的冲击,让武陵侯气血上涌,只觉得胸腔一阵剧烈绞痛,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侯夫人大惊失色,一边扶丈夫,一边看着突然变脸的儿子,心惊肉跳的。
“沉舟,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赶紧认错!”
“周夫人。”陆沉舟手肘撑着膝盖高举着酒杯,形态恣意,一脸的不在乎,“自从我进了侯府,我说一句话你让我认错,走一步路你让我认错。你家是不是祖传的斜视啊,看见个人就说对不齐啊对不齐。对不齐自己去对齐,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尺子。”
“疯了疯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陆知远深深看着对面突然发作的人,这种无法预料的感觉让他心神不宁,沉了沉心开口道:“我知道你怨母亲弄丢了你,但自从你回来后,母亲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不该对母亲如此不逊。”
周令仪听得难受,握住他的手看着对面陌生至极的陆沉舟:“是啊,你和表哥换错事发后,我亲眼看着母亲如何煎熬痛苦,你受过的苦她一样疼……”
“那不是她该的吗?”陆沉舟冷酷地打断,“十八年前,我只是一个婴儿,她一个成年侯夫人,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她再苦,不都是她应得的吗?难道还是我一个婴儿的错?我一个孩子去体谅她,她体谅过我吗?我十五年无辜的苦不是苦,她三年自作自受的眼泪就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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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今天我要阿蘅上身,创死所有人[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