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三日后,是陆修远出殡的日子。
年轻男子早夭,丧礼不会太大,但侯府就三个儿子,侯爷的亲生儿子只有两个,一个病得快死了,一个彻底死了,对武陵侯府来说,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此时的陆知远,大概是最谨慎小心的时候,他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虽然心里可能正暗爽,面上却绝不敢行差踏错,引起武陵侯的猜忌。
但是,丧礼过后,他有了空闲,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陆知远肯定会调查陆修远的死因,试图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时,武陵侯也会全力排查。
李管家虽然已经毁灭痕迹,但此事经不起推敲,疑点全在别院这里。
陆沉舟自然是不怕他们知道人是他杀的。陆知远害他时,他技不如人输了,武陵侯就放弃了他。现在他杀了陆修远,武陵侯能怎么样?为了一个已经死的儿子,把快要病死的儿子弄死吗?
何况他不怕死。
但是他不想死得窝窝囊囊,心存遗憾与恨意,带着不甘魂归地府。
“若有来世,我定要……”死前说这种话,来世就是大冤种,接了前世的盘,重开一局都背着负累。
陆沉舟站在内室,在卫蘅面前,一件一件脱去衣衫,露出了身上几个大穴。
他看着眼睛发光盯着他身体好奇研究的卫蘅,心想:若有来世,我要没有任何负担地来找你。
大彪捂眼又觉得不对,放下手提醒卫蘅:“卫小姐,你怎么不知羞的?”好歹把目光收敛一些吧!
陆沉舟微笑:“没事,我病了那么久,没那么好看。”
卫蘅冲着大彪嘟了嘟嘴:“就是。”说着,感觉对陆沉舟是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你躺下吧,我开始施针。”
卫蘅所说的金针封脉,有点像现代医学里的打封闭针,只是这针法更神奇,能让他全身都屏蔽疼痛,精神也好转起来。
陆沉舟在她的针法下渐渐失去意识,再醒来时,感觉身体仿佛都轻了,病体沉疴的疲倦和沉重全都消失不见,呼吸都变得自如轻松。
“真神奇。”他坐起身,动了动手脚。
大彪急忙上前搀扶:“公子,你现在什么感觉?”
陆沉舟看向边上的卫蘅:“我感觉我都好了,力气都回来了。”
卫蘅举起自己的金针得意:“那是当然,这可是严氏针法,我在猪猪身上试过好几次呢——”
陆沉舟真心好奇:“猪的穴位和人一样?”
大彪都不知道对这两人说什么好了,一个敢试,一个敢接,性命攸关的大事,公子还关心猪的穴位?
卫蘅呵呵干笑,糊弄着说:“大概吧。”说着,收起金针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精神奕奕的他,“现在你不用吃药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你还能撑几天了……”
大彪捏紧了拳头,想说什么又忍下。他不知道太多道理,所以也想不明白,好死和赖活着,到底哪个更好。
陆沉舟独自下床站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气不喘肺不疼,轻松极了。
他转身看向她:“之后的日子,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有事,我会来庄子见你,或者约在老地方,武陵侯府有关的一切,你都不许再碰触。”
卫蘅一下子站起身:“你想过河拆桥!信不信姑奶奶先把你的桥抽了!”
陆沉舟伸手掐了一把她横眉竖目的脸,取笑:“小姑奶奶这么厉害,我怎么敢?你想陪我过河也行啊,到时候抄家砍头的罪牵扯了你,你别骂我就好。”
卫蘅脸一变:“我和你真心相交,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要去干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能带上我?”
她毫不犹豫地往后躲了躲,赶紧收拾东西:“放心吧,我不会再来了,没什么事你也别联系我了,到时候要死了想让我送终,让大彪给我送个信,我看情况。”
大彪拍了自己一巴掌,他刚才居然期待卫大小姐会留下来陪公子。
陆沉舟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反而笑得更加开怀,走到柜子边取出几张银票,递到了她眼前。
卫蘅忙乱的动作停下来,眼睛一亮,立刻接过银票数了数,却发现有五千两。
“这么多?不是五百两吗?”
陆沉舟让她收着:“我让李管家给我取来的,别院的收益不少,他以前不给我现在却不敢。这些都给你,以后附近村子遇到什么灾啊难啊,你就从中拿一笔钱帮衬一下,就当为地下的我积福积德,保佑我来世投个好胎。”
卫蘅听完把银票全塞进了怀里:“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给我的呢,行吧,我记得了,一定给你积德。”
她背起药箱冲他们挥手:“走了。”走之前,看了看桌上的糕点,都是她爱吃的,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转身端了两盆才走。
大彪指着她的背影:“公子——连吃带拿!你真相信她能把您的银子用去积德?”
陆沉舟对他摇摇头:“银子本就是给她的,让她做好事也不是为了给我积德。”
“那您……”
“如果你们村子有个好心的富户,帮你们铺路修桥,帮你们救困扶贫,他们家有事的时候,你们村民愿不愿意搭把手?”
大彪立刻说:“当然愿意啊!”说完突然明白了,公子是拐着弯帮卫大小姐呢!
陆沉舟看着没了人影的大门叹气:“我注定护不了她,她父亲又是那样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
大彪难受极了,立刻说:“公子您放心,以后我会看着卫小姐,一定不让她受欺负!”
陆沉舟笑起来,握住他的肩膀:“多谢。”
大彪红着眼睛用力摇头,差点把眼泪甩出来。公子明明看着大好了,却开始交代遗言……
“大彪。”陆沉舟说完这些不吉的话,又掏出一锭银子,“去帮我买一些东西。”
大彪没多想,听了吩咐就拿着银子出门,路上还想,不是正说卫小姐吗,怎么又说买东西了?而且这些东西卫小姐那儿都有吧,怎么刚才不问她拿呢?
陆沉舟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要干什么,也是故意吩咐他出去的。他的一切,从此不能和卫蘅扯上关系。
金针封脉的第二天。
下午,李管家心急忙慌地跑过来,慌张地告诉他:“侯府又开始查二公子的死了!映凤轩的丫鬟被盯上了……”
而且这次直接越过了他这个总管,说明这是把他怀疑上了!
相比较李管家惊慌失措,陆沉舟冷静得仿佛局外人,听完也不过说了一句:“和我预计的一样,不用慌,我会解决。”
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李管家镇定了一些,期待地看着他:“您要怎么做?”
陆沉舟起身走到书案边,写了一封信。
李管家却震惊地盯着他的腿,又看向他红润的脸,突然想到,进来这么久,三公子今天一次都没有咳嗽!
“您……您好了?”
陆沉舟“嗯”了一声。
“太好了!”如果陆沉舟好了,那是不是还有回到侯府的可能,那他跟着陆沉舟,是不是未来可期了?
陆沉舟晾干了信纸装进信封,将信递给他:“明日,将这封信送到侯府,亲自交到侯爷手上。”
李管家以为这是重回侯府的手段,立刻笑着接下,再三保证:“奴才一定办妥!”
陆沉舟满意点头,又吩咐起别的:“三日后,我要办一场家宴,将侯府的家人都请来团聚,你下去好好准备。”
李管家愣了一下,问:“三日后,不是两日后吗?”
“两日后?”
李管家点点头:“大后日是世子的生辰,应该也是您的生辰吧,奴才以为您想借着生辰回到侯府。”
陆沉舟这才想起来,是啊,他的十九岁生辰马上到了,但是从小到大,没有亲人记得,连他自己都忘了。过去三年,如果不是世子爷生辰热热闹闹,他都不知道自己也该过生辰了。
他重新写了一封信,将时间改成两日后。
“那就两日后,我在别院请他们一起过生辰。”
李管家还是不动:“世子生辰肯定早早就操办起来,今年虽然特殊,但夫人不会委屈世子,您临时邀请他们来别院,他们会来吗?”
陆沉舟哂笑:“这次,他们一定会来。”
李管家不明所以,但如今对这个主子确实心服口服,闻言不说什么,老实拿着信封退了下去。
第二天,李管家出门前往侯府,大彪带来了陆沉舟要的东西。
“你要的太多了,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公子,这些够了吗?要不要我找卫小姐……”
陆沉舟抬手阻止,从衣柜中取出一包银子:“大彪,这是当初答应你的工钱,我朝不保夕,随时会病发,我一死,别院的刁奴很可能迁怒你,你拿着银子销了长工的契,回家去。”
大彪不肯接:“那不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吗?您在一日,我伺候您一日!”
陆沉舟硬塞过去:“那你妻儿呢?侯府的奴才比你们的地主还强势,你出了事,你的妻儿怎么办?拿着钱,好好过日子去!至于我——”
他顿了顿,说:“两日后,我会邀请侯爷过来,自然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不用你伺候了。”
大彪想到妻儿,心中已经动摇,听说他能回去了,彻底被说服,接住了银子依依不舍:“那我还能见到主子吗?”
陆沉舟点点头:“若有一日听到我的死讯,于你方便的话,你就来给我收个尸,不方便就不用来了,人死灯灭,尸体不重要。”
大彪呜的一声,直接哭了起来,陆沉舟一脸嫌弃地推他出门。
这一日,整个别院都看见那个乡下农夫大彪,跟了三公子一段时间,作威作福没几日就被赶走了,那么大一个汉子,被赶走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哭,一直哭出了门。
之前嫉妒的,终于平了心气,觉得这才是正常发展。
就是,但凡是个好好的公子,怎么会要这种粗鄙的下人?也就那会儿没人理会才笼络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侯府。
武陵侯是个三十多岁、国字脸,留着美髯的削瘦男子,他的身形和陆沉舟其实挺像,一个是病弱的瘦,一个是常年如此的精瘦。只不过武陵侯的眼睛却不像陆沉舟那么温和,他看着李管家递过来的信件,目中精光射出,吓得李管家直接跪下。
“你说,沉舟病好了?”他不接信,而是看着李管家询问陆沉舟。
“是,之前都要坐轮椅,咳嗽不断,昨日奴才瞧着,行动自如,而且一声都没咳!”
武陵侯审视他半晌,接过了信查看,嘴里问:“他还说了些什么?”
李管家摇头:“没有,三公子吩咐奴才送信,哦,还让奴才准备家宴。”
“家宴?”侯爷重复一声,想说的话在看到信中内容时彻底忘在脑后。
“他什么时候康复的?”跪在地上的李管家只在一片沉寂后,听到侯爷看似平静的一句问话。
但这平静,只让他感到胆战心惊,仿佛下一秒就会发作打杀了他。
“应……应该是这几日……前两天奴才还看到三公子咳得干呕……进出都要仆人推着轮椅……”
武陵侯皱了皱眉,心中怀疑打消了一些,挥挥手:“下去吧,我们会去的。”
李管家大喜,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当即松了一口气,暗暗自喜退了下去。
相似的情景,在侯府几个主子看到侯爷递来的信件时,轮番上演。
那信中说,儿子病好了,念及多日不曾与父母兄长团聚,特借生辰日于别院设宴,请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兄长成亲,他不曾与嫂嫂正式见礼,这次也一并见了。另外,二弟的死他查到了真正死因,想和父亲一谈,且只能在这一天、在别院谈,过时不候。
这封信,每个人都读到了自己在乎的东西,就算那日府中早有安排,也不再坚持,而是选择跟着侯爷前往别院。
陆沉舟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写信,带着明晃晃的威胁,被冒犯的武陵侯自然恼怒,但并不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其他人也是如此。
陆沉舟显然是心中存了被放弃的怨气,如今手握把柄,就想“扬眉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