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卫蘅觉得陆沉舟这人很上道,不错,这么多年她难得遇到一个聊得这么开心的,就问他:“你下午还出来玩吗?”
陆沉舟挺喜欢户外的自在广阔,但是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下午气温上升,他弱得随时会倒的身子承受不住。
“我身子不好,下午恐怕无法出门了。”
“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人,你却不行——”卫蘅遗憾极了。
陆沉舟默了默,提醒:“卫小姐,你的形容词——”
“怎么了?”
“哪位先生教的?”
卫蘅骄傲地自夸:“十岁前家塾先生教的,十岁后庄子上自己学。主要是我天生聪明,没有先生也能自学成才。”
大彪小声蛐蛐:“您可真聪明。”说一个男人不行。
陆沉舟微笑,看在没有先生的份上,原谅这兼具伤害性和侮辱性的形容词。
卫蘅探过头觑着大彪:“大彪,你怎么一脸不高兴啊,是天生不爱笑吗?”
大彪不停拉陆沉舟背后的衣裳,暗示:公子,咱们赶紧走吧,这小姐真的疯疯癫癫。万一突然发病杀人可怎么办。
陆沉舟岿然不动,还对卫蘅笑:“大彪同村的人曾死在你的庄子,所以他有点怕你。”
卫蘅想了想,想到刚才他们树下的对话:“你说那个孙婆子?”
大彪不拉扯了,直起身子说:“对,孙三娘亲眼看到你毒死了孙婶子。”
卫蘅“对呀对呀”,承认得可快了:“你猜我怎么毒死她的?”
陆沉舟觉得其中有隐情,接她的话:“怎么做到的?”
卫蘅觑着大彪:“我啊,把她端给我的莲子粥送她喝,她不肯喝,我就给她喂下去咯。”
陆沉舟深深皱眉:“她给你下毒?”那位孙婶子是村子里的人,必然不是卫家家奴,却对卫蘅下毒……被收买了?
“被我的毒继母收买了呗。”卫蘅解释了原委就懒得提那么久远的事,琢磨着趁陆沉舟还在玩点什么。她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甩着手里的杂草,“好无聊啊,陆沉舟,你什么时候回去?”
在她眼里早就过去的事情,对大彪却是很大的冲击,他完全想象不到,记忆里精明能干的孙婶子居然会拿钱给大小姐下毒,这可是杀人,怎么可能呢?
他顾不得害怕,满是怀疑地看着卫蘅:“孙婶子怎么可能杀人?”
卫蘅翻了一个白眼:“爱信不信。”
“我信。”陆沉舟看着她说,“我信卫小姐的话。大彪你可以回想一下,那前后两年内,孙婶子家有没有突然手头阔绰,或者发了财。”
“你真的信?”他这样,倒是把卫蘅看得不好意思了,反问他。
“信。”若说欺辱,家生子对落魄主子的欺辱只会更甚,就像他的别院,村子里的长工是最底层的仆役,落魄如他,对长工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
卫蘅想杀人立威,杀家生子才是真的震慑。杀孙婶子,大概率是她本身出了问题。
而且,卫蘅的眼神清透明亮,没有疯癫之色,也没有狠辣阴险。他相信她不是狠毒的人。
“你见过水塘里的螃蟹吗?我带你去捉螃蟹怎么样?”卫蘅笑起来,眼神更加亲近欢喜了,拉起他的手臂就想带他去玩。
陆沉舟当然见过螃蟹,前十五年他在村里什么没干过?但是卫蘅兴冲冲想和人分享游戏的模样十分可爱,他不忍扫兴。
“好啊,大彪扶我过去。”
大彪正沉浸在回忆里。被公子说中了,他想起孙婶子去世前一段时间,孙家兴高采烈的,说在主家得到了赏赐,孙家的大郎与他差不多大,还对他炫耀,说他娘能赚很多钱。
想到这些,大彪脸色发白,熟悉的同村长辈为了钱谋害主家小姐,这个真相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仿佛三观都被颠覆了一次。
虽然神思恍惚,但他还是听到了自家公子的要求,脑子还没整理干净,人先扶上了公子。
陆沉舟跟着蹦蹦跳跳的卫蘅,缓缓走到了水塘边,与她一起在一个水坑边蹲下。
“陆沉舟,你今天运气真好,我挖的水坑还钻进一条小鱼!”
她兴奋地冲着他招手,放低了音量让他看水里:“看到没,一条鱼,两个螃蟹,螃蟹就在这个石头下面?看见吗?”
陆沉舟歪头往石头底下瞧。
卫蘅看他努力的模样,笑了一声,又见大彪恍恍惚惚更呆呆傻傻了,撞撞陆沉舟的胳膊:“你能听到它们在说什么吗?”
陆沉舟:“它们?”
大彪都看了过来。
卫蘅指着从石头底下爬出来,惊得小鱼快速甩尾巴的螃蟹:“刚才螃蟹的钳子撞了鱼尾巴,鱼很生气,它说:‘你是不是瞎啊!’”
三个人都把脑袋凑到了水坑上。
卫蘅侧了侧耳朵:“螃蟹说话了。”
大彪:“它说了什么?”
卫蘅用无辜的语气模仿着略低沉的声音:“螃蟹说:‘不是啊,我是螃蟹。’”
“啾啾啾——”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水坑边一片沉默。
卫蘅抬起无辜的双眼看着陆沉舟和大彪。
陆沉舟噗嗤笑了一声。
卫蘅满意:“是不是很好笑?”
陆沉舟又笑了一声,点头:“嗯,很好笑。”
大彪看看居然真笑了的公子,又看看捂着肚子笑得咯咯咯的卫小姐,挠头重复:“我是螃蟹?”这么好笑?
卫蘅看大彪这样,很不满意,脑子一转,又说:“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住着一群吃人的妖怪。有一天,妖怪们在山下抓到一个小姑娘,准备把她煮了。小姑娘哇哇哭,求饶:‘你们别吃我,我从小光干活不吃饭,身上都是骨头没有肉。’”
“大王听到了,觉得有道理,就说:‘那我考考你,你们家谁吃得最饱?说对了就放了你。’小女孩诚实地说:‘我继母吃得最饱’。大王听完,不仅没放了小女孩,还把她继母也抓了回来,说:‘正好,先吃红烧肉,再喝骨头汤,一个一个来。’说着,继母就被妖怪给炖了。但是最后小女孩还是活了下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彪和陆沉舟都听得认真,听到这一起摇头,大彪急着问:“大王可怜小女孩把她放了?”
“错!”卫蘅得意大笑,“因为妖怪们吃了继母的第一口肉,一声哀嚎:‘这女人真毒!’全被毒死了哈哈哈哈——”
大彪:“……”
陆沉舟看着身边的小姑娘,伸手拍拍她头顶,微笑:“还好小姑娘逃出来了。”
卫蘅错愕地看过去,对上他的视线突然心中一慌,胡乱抓起刚才随手编的野花环套到他头上。
陆沉舟低头想看看是什么,被她阻止。
“别低头,花环会掉。”
“嗯?”陆沉舟梗着脖子看她。
“你挺拔的姿势最美。”卫蘅按住他肩膀,肯定地用力点头。
陆沉舟看着她的神色,微笑起来。这姑娘……语无伦次的样子,是害羞了吗?
讲完故事的卫蘅放光了水坑里的水,捉了里头的螃蟹和鱼,说要给他们烤了吃,当午膳前的小点心。
陆沉舟看这鱼很小,问大彪:“大彪会捉鱼吗?”
“会啊!”大彪拍拍胸脯,“您要吃多少,我这就下水。”
陆沉舟看卫蘅:“三条吧,一人一条。”
拿着小刀准备杀鱼的卫蘅不服气了,朝他看过来:“你嫌弃我的鱼小?好歹死了一回呢,不能算一条?”说着,高高举起破了肚子的小鱼给他看。
陆沉舟看着死不瞑目还弹着鱼尾巴的鱼儿,同情了一秒后,默默仰身避开血水,回应:“算,你请我三条命,我也请你三条命。”
哦?这么说也是。
卫蘅满意,举着小刀继续研究怎么杀鱼。她从来都是带鱼回去让仆人做菜,今天为了新朋友,第一次自己动手。
正踟躇着,一只瘦削惨白的手伸了过来,接过她的刀和鱼,帮她处理起来。
陆沉舟的动作快准狠,一下解决了小鱼的痛苦并清理了血水,非常熟练自然。
“你会杀鱼啊?”
“会,小时候村里长大,吃不饱饭就跑到溪水边抓鱼,运气好能抓到一尾两尾,带回家煮鱼汤喝。”但是每次带回家,他只能喝鱼汤,鱼肉是哥哥和弟弟妹妹的。再后来他就长心眼了,先就地烤了吃饱,多的再带回家。
只是现在的陆沉舟连烤鱼也不能了,杂草烧起来的火堆,他靠近一点就被烟熏得剧烈咳嗽,咳得又仿佛丢了半条命。
卫蘅让大彪烤鱼和螃蟹,自己扶着陆沉舟走到上风口坐下,不停按揉几个穴位帮他缓解干咳。
“你明天还来吗?我给你带几个止咳的药丸,能缓解你的咳疾。”
“来。”陆沉舟看着广阔的天地、守着火堆烤鱼的大彪,还有身边有趣的姑娘,肯定地说。
“耶,太好了!终于有人吃我的药了!”
陆沉舟:“……”
“我是……第一个?”
卫蘅忙收起高兴,举手保证:“我真的会看病,我配的药肯定吃不死人!”
好吧,反正他也将死之人,试药就试药,也算贡献一点价值。
“好,我信你。明天早上,我们还是这里见。”
卫蘅看着轻松就答应并表示相信她的陆沉舟,嘴角瘪了瘪,“呜——”的一声,抱住他肩膀靠上来,感动极了:“陆沉舟,你真是菩萨一般的大好人,我遇见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活得舒服死得安详……”
陆沉舟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可以确定的是,听着她夸张的呜呜呜,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
大彪也是非常能干的农家小伙,一个人烤了所有鱼和螃蟹,用大叶子裹着送过来。
卫蘅吃得香极了,看着大彪的眼神第一次带上赞赏:“大彪,考虑考虑来我的庄子当小厮啊。”
大彪啃着烤鱼:“我是公子的人。”疯小姐别想打他的主意。
卫蘅哎呀一声,让他不要这么死脑筋:“你家公子总是会走的,你也要想想以后的路。来我的庄子,我给你一样的月钱,你来保护我,给我烤鱼吃。”
大彪哼了一声,骄傲地抬头:“我家公子一个月给我一两银子。”
卫蘅“嚯”了一声,看陆沉舟:“这么多?”
陆沉舟看着大彪笑:“大彪值这么多。”
大彪哼着声抬起下巴,扬眉吐气,傲娇极了。
憨憨厚厚的傻小子,碰上卫蘅就变了性子,仿佛也跟着活泼起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我家公子会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傲娇完,他盯着卫蘅狠狠强调。
卫蘅笑着啃螃蟹爪子,这次没有逗弄他了。
陆沉舟胃口小,吃了烤鱼就饱了,眼看着日头升高气温越来越热,他和卫蘅告别,回了别院。
对于他的离开,院里的奴仆无人在意,看到他们二人进屋,抬抬眼睛白了一眼,又继续嗑瓜子聊天。
陆沉舟身子太虚,在外面说多了话,又久坐,回来就累得躺下了。丫头送来的午膳半点没碰,一躺躺到了下午。
在这里,他跟活死人没什么差别,就算是大彪,进了这里也仿佛被捆上了绳索,跟着压抑谨慎起来。
难得的,主仆二人都期待起明日早上。
这也是陆沉舟来到别院后,第一个怀抱着憧憬期待入睡的夜晚。
第二天清早,陆沉舟喝了几口粥就让大彪背他出门。两人走出别院不到百米,在小路的另一头,看到了穿着鹅黄纱裙对着他们挥手打招呼的卫蘅。
“是卫小姐来了。”大彪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带着惊喜。
“陆沉舟,快来!我给你带了养生汤!”
大彪的脚步一下子变大。
卫蘅今早让下人煮了润肺止咳的养生汤,特意带来给陆沉舟喝,还配了一小盘山药糕。
“这个是汤,这个是给你的药,一日三次,吃完了再和我说。”
陆沉舟接过道谢,喝了一口汤感觉其中有些草药味,但整体清爽可口,一口气喝下大半。
早膳没怎么吃,他肚子还有点空,伸手想拿一块山药糕,不想摸了个空。
抱着糕点盘子正吃得热乎的卫蘅看到他的动作,扭头过来:“你也要吃?”手里的盘子一点没动。
陆沉舟尴尬一瞬,原来这糕点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然后厚着脸皮:“嗯。别院每日早上只有白粥,我也不知道那粥干不干净,没怎么吃。”
话不多,但卫蘅一点就通,立刻联想出他被刁奴以及刁奴背后主子欺负惨了,大方地把盘子挪了过来:“那以后我多带点,我的庄子吃食管够。”
陆沉舟拿了一块山药糕慢慢吃着,问:“你已经掌握了整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