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二合一
做任务不知道多少辈子了,尊贵过,卑微过,落魄过,辉煌过,就是没有躺在床上眼睫毛都动不了一下过。
纪煜宁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周围一片安静,他想动一下,发现完全动不了。
眼睛睁不开,手指动弹不得,背后有些发痒,想挪一挪,憋了老大的劲儿,结果寸步未动。
他难受了很久,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是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器械碰撞声。有人给他擦身,帮他翻了一个身露出躺久了的后背,然后感叹:“幸好纪家有钱,请了人精心照顾,要不然躺这么久,一身褥疮。”
“虽然身子护理得好,但是植物人这么久,肌肉全都萎缩了,再有钱也没挽救不了。”颇有一种有钱难买健康的感慨。
纪煜宁:“……”他果然成植物人了,这是躺了多久了?
几个护工把他当人体雕塑似的,翻来覆去仔细擦拭,纪煜宁羞耻爆了,奋力想要清醒一下,意识嗡的一声,又消散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飞走的意识再度聚拢时,他依旧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次他不敢再奋力挣扎了,静静地沉下心来感受周遭的环境。
他听到了仪器滴滴的声音,听到了风吹动窗玻璃的声音。
今天的风挺大?
他颇有些闲心地想着。
“咦?”突然,他听到了一个人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一个几乎没什么脚步声的人来到了他的床前。
“这咒……有云清的气息?”是个女声,站在他床前自言自语。
纪煜宁汗毛都炸了起来,不知道这突破纪家看护闯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气息清正,九世功德,长得还这般好,云清竟忍心对他下这么阴损的诅咒,果然老头子都坏得很。”
一双清凉如玉的手抚在他脸上,纪煜宁只觉得灵魂一个激灵,意识被刺激得更加清醒也更加警惕。
这到底是谁!
“帮你解了吧。”女声轻笑一下,收回手说了一句。
纪煜宁听得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的,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去,如抽丝一般,抽走得越多,他身体的沉重感越轻,到后来,他舒服得忍不住想要睡过去。
他确实也睡过去了。
再度醒来时,他第一次看见了光。
真的是光,不是前几次睁不开眼睛的漆黑。
他试图转动脖子去看四周,却发现还是不怎么能动弹,但他可以眨眼睛了,睁眼、闭眼、睁眼、闭眼……他不停眨着眼睛,眼前的光就亮了暗、暗了亮……不是梦,是真的!
有护工定时进门准备护理,走到床边对上床上人清醒的目光,手中的小推车咣当撞上病床,接着瞪大了眼睛,欣喜不已:“醒了!人醒了!”她快速奔到床头,用力按下呼叫铃,按了好几次,又往外跑去。
“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打电话的,跑进来的,跑出去的……什么都有。
纪煜宁目光移到窗口,看着窗外的白云蓝天,嘴角慢慢提起。
爷爷纪宜盛来得非常快,医生正围着他做检查,对他进行简单的逻辑提问,他答到一半,老爷子就激动地小跑进来。
“小宁!小宁!”
纪煜宁听着爷爷苍老的声音,移动目光望向门口:“爷爷……”
“哎——”纪宜盛听到这一声爷爷,顿时老泪纵横,快步来到孙子床前,抓着他的手哽咽难言,“终于……终于醒了……小宁啊……”
纪煜宁也跟着心酸起来,一个中年丧妻丧子的老人,差一点又要白发送黑发人,他昏迷的日子,老爷子孤零零一个人,恐怕日子艰难。
纪煜宁被确认真的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了,身体的各个机能也在恢复。他和爷爷确认了一下时间,发现不偏不倚,他依旧和上辈子一样,躺了三年多。
三年……就算回到车祸前也避不开的灾祸。
纪煜宁问前来照顾他的助理:“我车祸那天,附近路段还有别的车祸发生吗?”
助理说:“您这个车祸已经是最大连环车祸了,发生一起都是特殊性大事件,当时除了您重伤,还死亡三人,受伤七人,是重大交通事故。”
“所以高架上没有别的车祸?”
“没有。”
纪煜宁若有所思。
他都改变了行车路线,为什么出车祸的还是他。两辈子一样的连环追尾,怎么就他的车往哪开,事故就在哪发生?
上辈子这个车祸一直被当成普通的意外,官方定论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他在车上收到记忆后,根据原主的判断,下意识相信了这是意外事故,所以紧急让司机避开车祸路段……
万万想不到,上辈子的记忆不仅有局限性,还局限得极其大。
白白提早进入幻境,一切重新回到了老路。
纪煜宁皱起眉,为原主叹息。这就没办法了,看来上辈子输的不只是已知的那些原因,还有这未知的。
他躺在床上,手脚还没恢复灵活,只能勉强摆动,白天还要进行十指的恢复练习,所以想到烦心事,也只能平躺着对天花板皱眉。
正皱着眉,桑榆来了。
“桑榆……”纪煜宁看着捧着向日葵在床边坐下的人。
桑榆笑得明媚,将花束凑到他面前轻晃:“好看吗?花店老板说,这是今天清早刚到的,我看着就觉得心情好,想着你肯定也喜欢。”
纪煜宁松开眉间褶皱,微笑点头:“嗯,喜欢。”
桑榆把花放到床头柜上,还仔细调整了方位,保证他抬眼就能看到灿烂绽放的鲜花,这才收回手。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好好做康复治疗,相信再过不久,又能和以前一样了。”
纪煜宁眼睫微颤,合上又抬起,望向她:“车祸那天,我爷爷去找你了是不是?”
桑榆笑意微收:“你不该这么急急忙忙过来的,纪爷爷还能吃了我吗?要是你不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车祸。”
纪煜宁轻轻摇头:“车祸,和你和爷爷都没关系,也许是注定的,躲得了这里,躲不了那里。”
桑榆急忙拍他一下:“不要胡说。”
纪煜宁笑笑,又说:“对不起啊,是我一厢情愿的事,连累你被爷爷打扰,他……是不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桑榆听到他说“一厢情愿”,愣住:“你——”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纪爷爷的误会而已。老爷子对孙子太上心了,所以才怀疑心重,看到纪煜宁对她多关注了一分,就以为他们有什么暧昧。
纪煜宁并不遮掩,大方而直接地说:“是,我确实喜欢你,原本只是被你的特别吸引,忍不住想知道你更多的消息,但看着看着,就越陷越深,爷爷让我去相亲,我一个都不感兴趣,爷爷逼我,我第一次反抗了他。”
“纪煜宁——”桑榆有些慌乱地想阻止他,“我们只见过几次……”
纪煜宁长叹一声:“是啊,只见了几次,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直到爷爷质问我,问我不肯相亲联姻是不是喜欢上了你,我才恍然大悟。”
桑榆镇定下来,看着眼前虚弱苍白仿佛易碎玉器般的纪煜宁,升起一分怜意,温声劝他:“可能你被爷爷管束太多了,在婚事上忍不住想反抗。”
纪煜宁抿着笑摇头:“我虽然从小听话,可我知道自己的心。”
他虽然虚弱,可看着她的目光真挚纯澈,一片炙热,是坦荡荡的真心剖白,面对这份晚了三年的表白,桑榆感受到了真心的烫意,又深感抱歉。
“纪先生,我们只见过几次,并不熟悉。你爷爷说得并没有错,我的家世复杂,麻烦很多,当年你我不合适,如今更是时过境迁。”
她微微欠身:“你昏迷三年,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所有人都很高兴。这三年,纪爷爷过得很不容易,你现在首要的,是好好康复治疗,帮爷爷支撑起纪家。他一个老人家,又能支撑几日呢?”
纪煜宁垂下眼,点头:“我知道。”说完,又忍不住看向她,“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无心……也没关系,不必觉得这是负担。”
桑榆微笑:“不会。”
桑榆走了,虽然她没说自己现在已和岳斯砚交往,但也没有给纪煜宁希望。纪煜宁看着窗外的云,心底隐隐泛痛,只能合上眼不断安抚波澜的情绪,技不如人,天不与我,确实没有缘分,又能怎么办呢?
桑榆走后,爷爷又来看他。不知他知不知道桑榆来过,却没有提起与桑榆有关的只字片语,只是单纯陪孙子聊着天,说一说接下来的治疗和安排。
纪煜宁也做着一个孝顺的孙子,陪他说着话。
确如桑榆所说,这三年,他一闭眼躺过去了,纪宜盛这位70多岁的老人却很难过得安宁。纪家这么大一个摊子,原本三年内就该交到他手上了,现在却依旧在纪宜盛手里强撑着。这三年,世界变化有多快,他一个老人家撑得不知道有多辛苦。
而除了公司的事务,孙子重伤成植物人,这件事才是对纪宜盛最大的打击。唯一的孙儿随时可能失去,一个70多岁的老人没有一蹶不振都足够坚强,他还要管理偌大家业。
纪煜宁很乖顺地配合爷爷所有的安排,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想要努力尽快康复,好回到纪家,让爷孙俩的生活回到三年前的轨道。
桑榆的事,就好像成了他们的默契,谁也不提。纪宜盛不想再刺激孙子,纪煜宁不想再因此和老爷子冲突。
这些事之外,纪煜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怎么想,又想不起来。
某天他似有某种直觉,突然想起来问:“我醒来前,有谁来探望过我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我的病房?”
助理去查了那天的访客记录和监控,回来告诉他:“没有,一切如常。”
纪煜宁失落地点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心底觉得并不对。
助理以为他有什么怀疑,安慰他:“您睡了这么久,可能确实该醒了,如果真有人能刺激您醒来,纪家出大价钱都愿意,怎么会等到今天。”
说得也是,纪煜宁点头,不再多想。
之后的治疗期间,桑榆又来看了他几次,对桑榆来说,纪煜宁救过她,车祸又是因为来为她解围的路上发生的,她很难置之不理,甚至心里有几分愧疚,因此真心希望他能好好康复,回到从前。
每次桑榆来,纪煜宁都很开心,这种见到喜欢人的心情,除非压抑内心,否则不由自主就会跑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可奈何。
某天,桑榆正和他说着自己的婚约解除了,还翻出当时的新闻给他看,绘声绘色说着自己是怎么对付未婚夫一家,岳斯砚来了。
“斯砚哥?”纪煜宁惊讶。
岳斯砚放下探视的果篮花束,走到病床边仔细查看他气色,微微颔首:“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纪煜宁动了动双手:“手已经能灵活行动了,就是我的腿……”他捏了捏床上有知觉却不多的双腿,声音低下去,“不只是肌肉萎缩的问题,医生还在检查。”
岳斯砚目光落在他盖着雪白被子的腿上:“我联系了几个国外的专家,过几天让他们过来帮你看看。”
纪煜宁惊讶地抬头看他:“斯砚哥……”他们从他出国后就渐渐没了联系,三年前他回国,岳斯砚也没有和他重新联络,可以说是已经断联的童年玩伴。
现在岳斯砚这么自然地过来探视,还提前帮他联系了医生,换谁都该意外一下。
岳斯砚坐在他病床的另一边,解释了一句:“我妈和你妈是好朋友,你出了事,她急得不行,只是她这几年身体很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所以没来看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就好。”
纪煜宁很用力才压住了嘴角的抽动,如果不是看过前世记忆,知道岳斯砚的妈妈偏心小儿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为了小儿子几乎和这个大儿子撕破脸皮,岳斯砚更是直接把亲妈送去了疗养院……他会真信了岳斯砚的话,以为是妈妈辈留下的旧交情呢。
“谢谢斯砚哥……”纪煜宁单纯又感动地道谢。
同为知情人的桑榆没有纪煜宁的好演技,听到岳斯砚的话直接被自己口水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
纪煜宁的注意力立刻转向她,关切又着急:“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小宋,快给桑榆倒杯水——”
话才落,桑榆的嘴边就凑上了一个白瓷杯,桑榆伸手接了他也没松开持杯的手,一手还扶在她背后,帮她拍了几下。
纪煜宁坐在床上,看着这两人熟稔甚至说亲密的举动。
桑榆勉强压下咳嗽,一抬眼,看到了纪煜宁的目光,悚然回神,连忙避开岳斯砚的手站起身,尴尬又疏离地对岳斯砚点头:“谢谢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