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告诉你一个
“好, 那就看看鱼糕的实力。”柏漱玉很捧场地说。
怕是看不到了。
顾羡鱼进了商场后一脸苦涩。
好多品牌不认识。
金钱观正在摇旗呐喊着发出抗议。几万的婴儿车、十几万的床单让人瞠目结舌。
她委实做不出为了展示实力疯狂花钱的“败家”行为。
购物欲跟气球里的气似的,咻咻咻两下没了。
直到她在卡地亚的珠宝店看到了一条经典钻石链的系列手链,气球总算鼓了点起来。
整条手链布灵布灵的全是钻, 亮闪闪的。
小时候她就爱这种,没想到长大了还爱。
“可以把这一条手链拿出来看看吗?”她问:“白金的那一条。”
“您稍等。”
柏漱玉凑了过来:“你皮肤白, 戴着肯定好看。”
这一系列的手链有好几条, 顾羡鱼最初配的钻最少的那款, 将近十二万。
可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亮眼。
顾羡鱼手腕很细, 戴上去仍旧细细小小的一圈。
显得手腕更细了, 有种稍稍用力就要断的割裂感。
“不太行诶。”顾羡鱼高举着手打量再三。
谢自遥晃悠了一圈,抿着奶茶靠在柜台上, “那不有钻大的。”
“那条拿出来试试。”
谢自遥说的那条, 顾羡鱼早就看到了。
设计和手上戴的是一个系列,但是钻石非常多,因而视觉上看着更有存在感。
可惜要四十多万!
NO!
大NO特NO!
“试试, ”柏漱玉撺掇道:“那条看着非同凡响。”
“可不是嘛,我单看着就感觉待会手腕要重得抬不起来。”顾羡鱼嘟囔着。
销售笑着说:“镶嵌了47颗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 总重6.38克拉。”
“很配您呢。”
顾羡鱼抬手试了一下。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手链随着轻微的摆动而在不同角度闪耀着光芒。
顾羡鱼越看越喜欢,甚至开始“理解”了它的价格。
“喜欢吗?”柏漱玉亮晶晶地看着她。
“嗯!”
纠结要不要狠心买下时, 顾羡鱼意识到一件事。
豪门生活带来的快乐不就是看中某件物品后,能不看价格大手一挥豪气买下吗?
现在是她喜欢的手链!
又不是买不起!
顾羡鱼眼里的东西大致分为两种。
喜欢的以及不喜欢的。
不喜欢的东西如果贵了, 那叫“买下是被割韭菜”,如果便宜,那叫“性价比不高不能买”。
喜欢的东西如果贵,那叫“喜欢是无价的,还管什么溢价不溢价”;喜欢的东西如果便宜, 那叫“呜呜呜神仙店主神仙买家,我要多买买让店家多多赚钱”。
理性上来说,这叫双标。
但——
管它的呢。
情绪无价。
喜欢至上!
顾羡鱼眉眼弯弯地捣鼓着包包,在她把手机拿出来准备付账之前,一张卡递了出去。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句话。
“刷我的。”
话是谢自遥说的,他保持着从钱包里拿卡的姿势,目光疑惑地投向柏漱玉。
那张递出去的卡是她的。
没说话,但用行动表达了“刷我的卡”四个字。
柏漱玉看也不看谢自遥,好看的指甲点了点和顾羡鱼同款设计但用玫瑰金做的那条手链。
“我要这条。”
语毕,她把卡放到工作人员面前,单手撑着下巴跟猫似地斜睨了谢自遥一眼:“用不着你,没事拿着你的卡去买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谢自遥:?
好装。
谁来管管她。
夹在他们中间的顾羡鱼莫名有点尴尬,“抢着买单”的剧情放小说、电视剧里看着倒是挺爽,发展到自己身上怎么想怎么奇怪,特别是当她注意到工作人员用克制而激情的表情偷偷看她的时候。
他们一定是在吃瓜!
天呐。
她算是知道网上为什么会流传那句“要打去外面打”的话了。
去外面争啊,在这里很奇怪啊喂!
顾羡鱼赶忙把自己的卡递过去:“刷我自己的,谢谢。”
说着,她把柏漱玉的卡塞进柏漱玉单手撑着下巴的那只手里。
柏漱玉眉眼不满地上扬。
“我还要买的。”
顾羡鱼纠结了两秒,心一横说:“我给你买!”
她有钱。
柏漱玉错愕地看了过来,向来端着一股劲的她欢喜地眨了眨眼。
像收起爪爪扑过来的布偶猫。
“给我买?”
“嗯!”
顾羡鱼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
“是要玫瑰金那款?”
柏漱玉眼光闪闪地看着她。
她从未想过让朋友为她买单,可是,对自己十分不舍、纠结万分要不要给自己买的她,却可以坚定万分地说要买一条手链送给她。
哈特软软。
原来心里软乎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世界正处于乌云压顶的沉闷里,积蓄着一场暴雨,柏漱玉的笑容却盎然得仿佛看到了一场春天。
她不自然地抿唇一笑说:“嗯,我要那条。”
柏漱玉习惯了出门买单,偶尔被“买单”的滋味确实不赖。
好像是在跟她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她贪图她钱或者为了利益的关系。
她也没把她当成笨蛋或是买单的冤大头。
柏漱玉戴上手链晃了晃,问谢自遥:“怎么样,钻光闪闪。”
谢自遥喝着奶茶,正要开口,见顾羡鱼欲言又止地走了过来。
“鱼糕同志破产了?”
顾羡鱼后知后觉地硬气起来:“我很有实力的。”
“只是...”她迟疑了两秒:“作为朋友,我现在应该为你买点什么。”
不能厚此薄彼嘛,这样他们三个人的朋友关系才能平衡。
朋友也是需要运营维系的。
“但我赚的钱快花完了,”顾羡鱼想了想:“要不我展示一下态度,请你再喝一杯奶茶?”
“有态度就很好了,对吧。”
顾羡鱼半忽悠半认真地说。
谢自遥:....
“我谢谢你。”
“不用谢。”
最后奶茶也没买。
谢自遥今天一整天两咖啡下肚,再也喝不了其他东西。
完美。
省下18块奶茶钱。
除了手链,顾羡鱼又在里面买了一个约三厘米的黄金小狗挂坠,离开SKP又在附近的小店铺逛了一会,买了一些小小的、适合小孩过家家的微缩玩具。
小床、人物、以及盆栽,被柏漱玉笑了一番是不是要回去偷偷玩过家家。
顾羡鱼笑了笑。
*
谢自遥在咖啡厅里许下的豪言壮志未能实现,展示实力的机会被顾羡鱼夺去,晚餐便安排十分丰盛。
起码,顾羡鱼非常非常满意。
餐厅环境之类的不必说,拍照氛围感十足。
开胃酒在顾羡鱼的要求下选了一瓶她觉得高大上的香槟。
珍藏的克鲁格香槟伴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在杯中晃动着,气泡升腾。
一口下去,裹着烤坚果的香气,气泡绵密,风味浓郁。
顾羡鱼很喜欢。
除了开胃酒,还有餐前小点——鱼子酱配奶油薄饼。
她用小勺舀起鱼子酱品了一口,和家里准备的有点不同。
都还不错。
接着,她吭哧吭哧吃着薄饼,但没吃太多。
前菜是黑松露温泉蛋,主菜是在菲力牛排上铺了一层鹅肝、再淋上黑松露酱汁的大餐。
再之后又上了一杯柠檬雪葩,酸酸的,顾羡鱼不喜欢。
但是很喜欢黑松露巧克力慕斯。
顾羡鱼一吃到甜品就忍不住眉眼带笑,比薅羊毛成功还开心。
柏漱玉:“你喜欢法餐?”
“好吃的我都喜欢。”
“最喜欢中餐。”
前段时间卫姨做的佛跳墙那些,真是人间绝味。
“但最近想多试试其他的。”她看着空空的餐盘说。
中餐在家里吃了很多很多,偶尔换换口味吃一顿牛排,那滋味直通天灵盖。
她依然记得切牛排时缓缓渗出来的肉汁,光是想想,仿佛还能感受到鹅肝、柔嫩的牛排与酱汁的香气在味蕾里爆开的口感。
顾羡鱼再一次咽下口水。
不行。
下次还要来吃!
柏漱玉:“要说法餐,有一位大厨做的牛排很好吃。”
“哪家餐厅哪家餐厅!”顾羡鱼问。
“他不在餐厅工作,只偶尔上门给人做两顿。”
“谁?”谢自遥问。
“我只记得他姓李,”柏漱玉说:“坏消息是他很难约,好消息是他最近承接了一个约二十人的晚宴。”
“晚宴?”顾羡鱼眼睛亮了亮。
那不是既能吃好吃的,还能跟他们一起吃瓜看戏?
顾羡鱼想起了第一次参加晚宴时的经历,当时刚重活过来,看什么都乐呵,根本不在意是不是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吃得正欢。
现在再让她去晚宴上独自吃饭,她肯定没有了那时的心境。
她会孤单。
会羡慕有伴的人。
顾羡鱼看着柏漱玉和谢自遥,眼睛如月牙弯弯。
她是一棵树,正在努力的扎根,从无到有的与世界建立联系。
生长的感觉好棒。
活着真好。
顾羡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起初没听到外面的声音,直到——
“鱼糕同志,收收你的口水。”
顾羡鱼吓了一跳。
“没有,胡说。”
“想什么笑成那样?”谢自遥问。
柏漱玉从大厨跳到了现在的话题:“是不是身材很好、胸肌发达、腹肌卓绝的一米八五气质男模出现在你面前,正拼命诱着你,做着一些让你心脏怦怦跳的动作?”
怦...怦跳?
不好吧.....
顾羡鱼联想着那样的场景,抿直的嘴角叫嚣着要上扬,她竭力忍住,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摇摇头。
谢自遥:“显然不是。”
“刚笑得多阳光,现在多难看。”
顾羡鱼笑容僵硬在脸上。
“你才笑得难看。”
“我那是害羞。”
柏漱玉:“以后安排安排让你好好害羞一下。”
“?”
“我要做正经人。”
不能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顾羡鱼想起柏漱玉说的场景,那股笑容又来了,可恶!
她连忙收起笑意。
柏漱玉瞥了她一眼:“去不去?”
顾羡鱼停顿了几秒,郑重道:“正经地方?”
“非常正经,让你看点好的。”
“也行...吧。”
柏漱玉打开手机锁屏,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谢自遥:“你..”
“我不去。”谢自遥以拒绝的手势道:“我是正经人。”
当晚,他们各回各家,只不过顾羡鱼没想到“以后”来得那么快。
两天后的晚上八点,七八个身材一流的男人正在喧闹的酒吧里跳舞。
台下一片欢呼。
顾羡鱼坐在两个胸肌超大的男人中间,彼此距离约莫半米。
为了留下想象的空间,他们戴着黑色口罩,穿的也是无比修身的黑色衬衣以及黑色西装裤,隐隐可见令人浮想联翩的肌肉线条。
香水味道清清爽爽,不难闻。
顾羡鱼像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第二次接过对方递来的橙汁,对方说了句什么,顾羡鱼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第三秒,她放下橙汁,咻一下跑了。
柏漱玉:?
坐在极远处跟人打斗地主的谢自遥以为出了什么事,丢下扑克牌冲到两人面前,确认没发生什么事跟着柏漱玉走了出去。
外面高楼林立,灯影璀璨华丽,对面的商场大屏正播放着某明星代言的广告片。
顾羡鱼和柏漱玉站在人行道上,顾羡鱼缩着脖子连连摇头,脸上却带着隐隐笑意。
“现在是什么情况?”谢自遥问。
柏漱玉:“她说他们太露骨了。”
谢自遥皱眉:“对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没有,”顾羡鱼摆摆手,“可是他们问需不需要跳舞。”
在她面前跳台上扭来扭去的舞。
救命。
更救命的是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皱着眉笑那种。
“总之我确定,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顾羡鱼高中时有过一段懵懂的暗恋,后来看到对方抽烟的一幕之后一秒下了头。
大学之后顾羡鱼才明白,她根本不喜欢那个人,她只是喜欢干净向上的纯粹。
今晚就是太不纯粹了。
抱着沉浸式体验的想法进去,慌忙跑出来。
“反正不喜欢那样的。”
“用身体那种,不要不要。”
“看也不要。”
柏漱玉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想到你是个纯爱党。”
谢自遥奇怪:“那你刚笑什么?”
“我看到好看的明星、磕CP时都会笑!有一位漂亮大美女在我面前跳舞,我照样笑呢。”
两个穿着富有想象力的男人坐在身边,扮演着不同的人设,笑笑也是蛮正常的。
但那是因为她丰富的想象力画面而笑。
她喜欢干净的。
医院里的一幅画面一闪而过。
顾羡鱼顿了顿,随即用力看着柏漱玉,将注意力转移到当下。
“走什么纯爱路线。”柏漱玉惋惜地说。
“也不算叭,”顾羡鱼想了想:“如果他们超帅超帅,我肯定会见色起意。”
一阵冷风来袭。
十二月上旬的天气真是不讲道理。
一会冷一会热。
“现在怎么办?”顾羡鱼问。
“走吗?”
“走啊,不喜欢留这做什么,”柏漱玉说:“包是不是在里面。”
顾羡鱼点点头。
但说什么她都不想再进去,柏漱玉只得和谢自遥一同进去拿了包出来。
晚上冷冷,明天开始温度会回升至十几度。
变得温暖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12月底,新年来临。
她会在这里站着度过第一个新年。
顾羡鱼看着流光溢彩的世界想到。
柏漱玉出来后,她忍不住小声说:“就看了一会会,好亏喔。”
钱都花了呢。
“那走着,继续看?”柏漱玉说着就要往里走,顾羡鱼赶忙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不要不要。”
“散散步就好。”
今天出门是谢自遥请客,因为他说那晚没有安排,今天补上,他们照例是吃的那家法餐。
他们沿着热闹的步行街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一会聊起晚上的舞,一会说他们身材多少,健身怎么怎么,一会又说到下午的高尔夫球,鱼糕同志体力太差,要多多运动什么什么,一会又说到晚餐。
路过一家糖葫芦店时,顾羡鱼买了两串草莓糖葫芦,另一串给柏漱玉,谢自遥不喜欢吃。
他们时而停下时而向前,看谢自遥抓娃娃的时候,柏漱玉吃着草莓糖葫芦想到了什么,匆忙咀嚼吞下之后说:“鱼糕。”
“啊。”
一问一答越来越流畅,流畅到顾羡鱼都已经把“鱼糕”当成了她的小名。
“记不记得我上次提到的那位法餐大厨?”
“记得,不接私单的那个。”
“你到底能不能行,花了我五十块,一个娃娃都没捞上来。”
顾羡鱼心疼地看着付款界面,忍不住吐槽了一顿,而后再度看向柏漱玉:“然后呢?”
“他接了一个晚宴。”
“宴会非常私人小众,只有一小部分企业家受到邀请。”
“很难去吧?那么厉害的人肯定不会接一般晚宴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柏漱玉漫不经心地说:“四天后正装出席,具体时间地点我发群里。”
“我们?”顾羡鱼眨着明亮的眼睛:“你太厉害了叭!!好厉害!”
“还算行。”柏漱玉嘴角轻扬。
谢自遥拿起刚抓起来的小羊玩偶摇了摇,模仿着懒洋洋的声音说:“柏大小姐,少装一点行不行。”
顾羡鱼看都不看他,挽着柏漱玉高高兴兴地说:“我要戴那天买的手链。”
“我也戴那个好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谢自遥自知没趣,把小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去那吃饭?就为了吃顿饭?”
柏漱玉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我的日常罢了。”
谢自遥:....
“少装。”
一秒的安静之后,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是有点点装。”顾羡鱼小声说。
“但我们可以去看热闹什么的,”顾羡鱼带着期待说:“肯定很有意思。”
晚宴诶~
漂亮饭和大佬云集的地方诶~
曾几何时那不就是她梦想中的快乐生活吗。
有人和她待在一起,吃着美味饭,穿着漂亮衣服,聊着会跑题的事。
谢自遥:“是谁举办的?”
柏漱玉故意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我的人脉有多强大了。”
“行,伟大的小羊玩偶赠送死装的你。”
顾羡鱼:“接着吧,六十块的币下去就抓到这一个,给他点面子。”
“机器的问题,商家不良心。”
“是是是,天气也有问题,没下一场雨把你关在家里。”顾羡鱼看了看道路两边:“往回走吧,前面都不热闹了。”
“往停车场走。”
一行人走走停停,再度走到酒吧的时候,柏漱玉突然问:“那谁好看?”
“啊?”
柏漱玉指了指酒吧里,“他们不好看,在你的审美里谁好看?”
顾羡鱼沉思片刻:“我说实话。”
谢自遥:“没人要你说假话。”
顾羡鱼无语地瞪了他两秒,随后认真说:“他们穿西装怪怪的,硬凹造型,没有...我哥穿着合适。”
“对你哥评价很高诶。”柏漱玉指着前方的大屏,好奇问:“他和你哥,谁帅?”
顾羡鱼转过身。
约十米长的巨大屏幕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男人坐在鹅黄色的长款沙发上,手背搭在沙发靠背,侧身朝他们看了过来。
碎发搭着额头,鼻梁高挺。
唇角微弯。
昏暗的夜色挡不住他笑时的灿烂。
顾羡鱼愣住。
不是因为对方精致难忘的颜值,而是:
“艺人江帆,近来娱乐圈公认的顶流明星。”谢自遥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一个瓜,他还是顾家的二公子,顾临澜。”
柏漱玉凑过来:“怎么样,他的颜值跟你哥比起来打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