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谢家和陆家离得特别近。
谢家的老房子距离陆家走路就只需要三四分钟的路, 谢家的新房子离得稍微远了一点,相当于在公社‘十’字的两个极端,陆家在右下的位置,谢家新房子在左上的位置, 中间走一个‘Z’字型, 饶是如此, 骑自行车过去,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
一般新人结婚,路离得特别近的话,都会特意绕一个大圈, 多走一段路, 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新人结婚了,热闹热闹, 不然像陆家和姚家这样,正常接亲,门对门, 转个身,走两三步路就到了,就没了那份仪式感。
现在谢家来结亲也一样, 谢磐石穿着一身军绿色衣服,胸口别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花, 推着个自行车, 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推着自行车来的煤矿子弟。
当初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煤矿子弟,早就因为六七年谢家倒台和煤矿爆炸的事, 倒的倒、散的散、死的死,还能聚在一起的已经非常少。
他们起哄着跟在谢磐石的身后,来到陆家院子前。
陆家的几个嫂子还象征性的堵了一下门, 谢磐石身后跟着的煤矿子弟们早有准备,其中一个特别会来事儿的,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红纸包,一个个的发红包,无奈陆家的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们太多了,哪怕一个红包里只包了五分钱,也发了二三十个红包出去,才打开了院,没想到院门里面还有一层门,周秀琴和靳凤岐她们在里面,又是为难了一下新郎和来结亲的人,这才欢欢喜喜的打开门,让找新娘子的鞋子。
陆红阳今天同样穿了一身军绿色新衣,都是谢家给她买的,胸口也别了朵巴掌大的红花,陆红阳今天还难得地给自己化了个妆、描了眉和口红。
她这个身体完全遗传了丁水英,头发乌黑浓密,眉色也浓,眉形好看,但有些杂毛,她修了下,口红画得也不是很明显,只轻轻地在唇上点涂了一下,无名指抹开,完全看不出来化妆的那种。
本就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只一点胭脂,就立刻让原本就漂亮的脸蛋越发地明亮起来。
谢磐石进来的时候,眼睛全在陆红阳身上,移不开眼。
陆红阳也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笑容明媚。
他身后的人见他进来,就一个劲地瞅新娘子,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喊道:“磐石,别只顾着看新娘子了,赶紧找鞋子啊!”
谢磐石这才开始笑着找鞋子,从书桌,到箱子上,从床底,到床上,谢磐石刚把被子掀开,就找到鞋子,过来蹲在陆红阳的脚下,给陆红阳穿鞋,穿好鞋子,谢磐石就想来抱着陆红阳走,又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就连他自己带来的煤矿子弟中的兄弟都忍不住喊:“谢磐石,你急什么?还没轮到你抱呢,新娘子出门,得人家哥哥背!”
人群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
伴郎那边又有人喊:“新娘阿哥呢?”
大家都开心得要命,陆卫国却在一旁哭得不行了,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抹眼泪,哭得根本停不下来,陆卫民也背对着众人站在院子里生着气,难受得不行。
本来得知阿姐的对象是谢磐石的时候,他们还都挺高兴,觉得阿姐嫁给谢磐石,两家离得近,阿姐嫁人了也跟没嫁人似的,几步路就能回家。
可真到阿姐嫁人这天,兄弟俩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此时众人目光都落到陆卫国身上,见新娘哥哥哭成这样,又笑了起来:“新娘阿哥快别哭了,妹妹嫁人是好事,从此大锅的饭,小锅里的肉,新娘吃得满嘴流油!”
这是本地结婚时,人人对新娘子说的吉祥话,人们对美好生活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能吃饱饭,能吃到肉,菜里有油。
原本陆红月、陆卫党、陆红星还是笑着的,见到哥哥哭,不知为何,她的眼泪也一下子掉了下来。
陆红星一把抱住陆红阳,哽咽地哭着说:“阿姐能不能不嫁人?”
人群就大笑。
有个看热闹的邻居婶子就喊:“你阿姐真要不嫁人,你就该着急了!”
“嫁人是好事,嫁了人你阿姐就享福了,快让开,让你大哥背你阿姐出门。”
在众人的催促中,陆卫国抹着眼泪鼻涕,走到陆红阳面前,背着陆红阳出门。
还有人从厨房拿了把筷子出来给陆红阳,陆红阳装作没看到,没有接。
拿筷子的人就笑着一个劲地往陆红阳手里递,一边递一边说:“新娘快拿着呀,拿着出门,走到大门外就往后面扔,从此不吃娘家饭!”
陆红月过去一把抢下妇人手中的筷子,“什么不吃娘家饭,我阿姐嫁人了也是陆家人,今后还要常回来吃饭呢!”
妇人笑着说:“又说傻话,你阿姐嫁人,这个家就是你哥哥嫂子的家了,哪里还能常回来吃饭?”
姚赶英赶忙在一旁说:“能能能!嫁人了也是家,随时都能回来吃饭!”
还有人想端一盆水来,给丁水英泼,丁水英嫁女儿,正难受呢,被陆卫民看到,一把夺过了盆,气得把盆往院子里一扔。
人群依然是笑,有人说那个婶子:“哎呀,赵婶子你可别忙活了,人家兄妹感情好,不搞这一套,你赶紧歇歇!”说着就把人拉走,由陆卫国背着出门,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被人起哄着,谢磐石推着自行车往巷子口走。
后面挑着陪嫁的人跟着。
陪嫁是两床崭新的棉花被子、两个涂着红漆的木箱子、一个搪瓷洗脸盆、一个洗脚的木盆、一个木头的痰盂、一个洗脸架。
看着好像不多,但这个年代,这样的陪嫁已经算是很拿得出手了,别的不说,就是这两床崭新的棉花被,就不是一般人家拿的出来的,两床棉花被就是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还要很多的棉花票和布票,现在的布票多难得了,全家人攒好几年才能攒出一身能做新衣服的布,更别说这样的两床大棉花被了。
本来该是骑着自行车去谢家的,可两家离的太近了,要是骑车过去,几分钟就到了,少了仪式感,于是便成了谢磐石推着车走,后面还跟了六七辆自行车。
他们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推着自行车走的。
一排八辆自行车,热热闹闹穿过十字长街,一路上公社的人家都知道他们今天结婚。
年初六是好日子,每年今天结婚的新人都很多,但很少像陆家这样,送亲的人乌泱泱的,人多,看热闹的就多,很多巷子里的小孩都跟着跑出来看热闹,一边跑一边喊:“看新娘子喽!看新娘子喽!”
“新娘子好漂亮!”
“哪个新娘子不漂亮?新娘子都漂亮!等你以后当新娘子了,也漂亮!”
新郎家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供销社买的水果硬糖,在伴郎那里拿着,看到看热闹的人群,就往人群里撒糖,哪里人多久往哪里撒,没撒到糖的人还喊:“小伙子,往这里撒,往这边撒啊!”
小伙子听到就赶紧抓一把糖往喊话的人那里扔过去,原本跟着的人群就都去捡糖果去了。
热热闹闹的把新娘子送到新郎家,伴郎这边立刻有人喊:“现在新郎能抱新娘子下来了!”
谢磐石停好了车,支了支架,站在陆红阳面前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将她抱到了屋里,站在堂屋正房的红太阳照片前,对着红太阳大声地朗读红宝书,礼便成了。
负责挑嫁妆的人已经将嫁妆挑到了屋里,在谢母的指挥下,两个涂了水红色漆的木箱子放到五斗橱上,两床崭新的棉被放到婚房的床上,洗脸架、搪瓷盆、木盆、痰盂也都各处放好,大家也趁机参观新娘新郎的房子。
房子面积倒是不大,公社上的人家大多数都是这样的面积和格局,三间大瓦房,就是新娘新郎颇不会过日子,人家的三间大瓦房,少的能隔出四个房间来,多的,在堂屋后面也隔出一间,能隔出五间房,将来生儿育女也有房间住,他们真的就是两间房,堂屋和左边屋子看着也不大,还有个不知道什么的房间,关上了门,他们推了推门,打不开,但看着非常小,他们估计是不是粮仓。
他们估摸着大约是房子刚建好,太新,还没布置好,以后再隔也一样。
看完房子布局,又看新房,房间几个柜子都是新的,也没上锁,众人乍一眼看到,只觉得这衣柜是真的大,又大又高,这得放多少衣服才能装得满啊,打开衣柜门一看,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有人就大声嘀咕:“我的娘哎,这不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嘛?这么大一个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打这么大橱柜做什么?里面连个格子、抽屉都没有?这样怎么放东西?这哪家打的衣柜?也太不会做柜子了,柜子那里能这么做?以后大家都别去那家做柜子,这完全不会打柜子嘛!”
衣柜里面还有两个抽屉,但是上了锁,有人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这抽屉都是做在下面,这抽屉还做在中间了,抽屉做中间能放什么东西?”他们嘴里完全是对两个大衣柜的不解,和对做衣柜的木匠的鄙夷。
新郎那边没什么亲戚,谢母的娘家人现在也都在农场劳动改造呢,新郎这边还有个姑姑,之前谢家出事,好几年没来往,谢静岩今天也来了,但不在屋里。
陆红阳见有人手欠,在家里翻来翻去,给靳凤岐使了个眼色,靳凤岐走过去把衣柜门关上,嘴里呵斥着:“看人就看人,翻什么东西?”
人家见她一个长得甜妹的小姑娘,也不怕她,还欺负她是外地人,翻了个白眼:“不就好奇看看嘛!”
谢姑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过来把几个衣柜门都关上,冷着脸:“看完了就赶紧出去。”
翻衣柜的人被谢姑姑训斥得讪讪的,全都被赶了出去。
在哪里都少不了这样的人,有的人是真的好奇只想看看,有的人则是想趁着热闹想在人家家里顺几件东西走,他们一点都没有别人家里的东西不能翻的自觉。
谢姑姑见房间里的外人都走了,只剩下送新娘子来的几个小姑娘在房间里陪新娘子,这才朝陆红阳笑了笑,自己出去,关上了房门。
此时外面也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抢喜糖喽~!”
一听要抢喜糖了,原本在新房里看热闹的人连忙往外面跑,等屋子里的人都跑出去,里面的人赶紧把大门关起来,只开书房的窗户,有人从窗户那里往外面撒糖。
这年头糖果都是稀罕物,买糖果要糖果票,并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糖的,哪怕只是最便宜的水果硬糖。
谢家撒的也是水果硬糖,没有任何人嫌弃这糖果便宜。
有糖果给你甜甜嘴就不错了!
况且谢家撒的糖果真不算少,起码有二斤,不少人抢到了四五颗糖果,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回去了,拿着糖果给自家的儿孙吃。
这时候也没什么宴席,抢完喜糖,仪式就结束了,人群也就散了,只剩下一些亲戚,亲戚们还要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家,谢母就将之前准备好的谢礼一个一个地发给亲戚朋友们,东西也不多,两张红手帕、十颗水果糖、两个红鸡蛋、两包芝麻酥糖、两朵头花、一盒蛤蜊油。
东西看着不多,也都是供销社最便宜的东西,但对很多人家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很多人拿了东西,就赶紧和谢家人告别,年初六依然还冷得很,白天短,夜里长,他们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去,这年代没有宴席,不然谁家能请得起这么多人吃饭?
婚礼一般都是黄昏,因为新郎和新娘家一般都离得远,新郎从自己家里出发,来到新娘家结亲,再从新娘家回新郎家,一来一回,就已经到傍晚了。
可谢家和陆家实在太近了,哪怕他们考虑到很多亲戚大老远的过来,回去还要时间,是下午两点来结亲的,此时也才三点多,亲戚们回去也都还来得及。
人全都跑出去抢喜糖了,屋内的人就少了,除了在外面招待客人的谢父谢母,就只有谢姑姑一家、谢静岩一家、周秀琴、靳凤岐、陆红月、陆红阳。
不一会儿,谢姑姑就端了一大碗红糖鸡蛋进来给陆红阳吃。
真的是满满一大碗红糖鸡蛋,足足放了六个,这谁能吃得完?
陆红阳让陆红月去厨房拿几个小碗和汤匙过来,将六个鸡蛋分成了六份,让房间里的人每人都吃一个,但谢姑姑说,今天是喜事,新娘子必须吃双数,陆红阳这才勉强吃了两个红糖鸡蛋,其他的都给大家分了。
她是真不爱吃红糖鸡蛋,这时代,鸡蛋是好东西,红糖也是好东西,可鸡蛋怎么能和红糖一起吃呢?
在她们吃红糖鸡蛋的时候,谢磐石也走了进来,靳凤岐她们笑着对视一眼,就收拾了碗一起出去了,把房间留给陆红阳和谢磐石两人。
谢母也赶紧给三人都送上了回礼,然后和谢姑姑两人对着名册一个一个的对着,怕有遗漏,可谢姑姑嫁出去好多年了,不论是对谢磐石这边的朋友,还是对陆家那边的亲戚都不熟悉,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按道理谢磐石作为新郎,这个时间点也该在外面送别客人的,可他心思全在陆红阳身上,总想进来看看,也就真的进来了。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谢磐石看着她眼睛根本就从她身上移不开,眼里脸上都是笑。
笑得陆红阳都要不好意思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一直看着我?”
她脸不自觉地就红了,眼睛水光潋滟的,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打开,头伸了进来,看着谢磐石,神色焦急:“外面人都快走光了,你咋也不知道去送送?你赶紧去送送啊!”
谢姑姑看了陆红阳一眼,推着谢磐石出来低声说:“你自家这边亲戚不用送,陆家那边亲戚你也不送?每个人都要回礼回到,新娘子那边的人我和你妈都不熟悉,你快去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有些人家离得远,你不安排人送送他们?”谢姑姑低声说着谢磐石:“新娘子这边你今后有的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赶紧去送客人。”
尤其是陆家庄那边的人,隔着大河,现在又是退水期,行不了船,得从炭山那边走回去,要是没车送,走回去天都要黑透了。
其实谢磐石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今天新郎这边结亲,过去了好几辆自行车,这些都是新郎叫了煤矿子弟,便是他叫来专门安排帮着送人的,一个人送两个,后面座位坐一个,前面大杠上坐一个,力气大的,后面座位上的人还能再坐个孩子。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送两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主要就是送陆家的人,毕竟他们是真的远!
还有陆大芬一家也离得远,不过她家来的人多,陆大芬也不用送,她们自己沿着大路走回去,路上要是能遇到运煤车,爬上运煤车到炭山脚下的地下磅秤处下车,再走到五公山公社,离范家就近了,再走个四十分钟,差不多就到了。
煤矿厂区有货车,原本可以一车送他们到炭山,但现在太敏感了,谢家才刚平反起复一年,做事谨慎得很,根本不会公器私用,只能叫了很多煤矿子弟的小伙伴帮着送人。
靳凤岐、周秀琴、姜军她们是最后走的,她们明天都还要上班,今天也好回炭山。
人太多,陆家谢家这边也住不过来。
谢家老房子倒是收拾出来了,但今天晚上还有谢姑姑一家要住,谢姑姑一家都在吴城往市里的方向那边,离得远,下午肯定是回不去了,得在这边住一晚,明天走。
自行车不够,陆家又来了太多人,也并没有全部离开,还留下了几个人,晚上住在陆家,也没得住。
陆红阳起身要来送她们,被靳凤岐她们赶紧拦住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回去呢,你别送了,你今天事多,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陆红阳还是出来送她们,把自己的自行车钥匙给靳凤岐:“那你们骑我车回去,我再叫我大哥送你们。”
陆卫国、陆卫民此时都在送人回去的路上,就连姚家的自行车都被借出来去送人了。
见实在挤不出自行车了,刚才靳凤岐见别人都是前面大杠上坐一个,后面座位上坐一个,就笑着对陆红阳说:“我一个人带她们两个人!”
周秀琴个子小,坐前面的大杠上,姜军敦实一点,抱着孩子坐后面,靳凤岐骑。
可靳凤岐过去最多只带过一个人,从来没带过两人,骑得歪歪扭扭,最后还是姜军把曾晓霞让靳凤岐抱着坐后面,她来骑,三人才把自行车顺顺利利地骑回去了。
陆卫国和陆卫民送了第一批人到炭山,回来的路上,看到陆大芬母女四人还在慢慢往炭山方向走路,又把车停了下来,让母女四人坐上车,他们一路把陆大芬母女四人送到了范家村,这才又赶回来。
等把人全部都送完,天已经黑了。
谢母给陆红阳端来了鸡汤面,都是农村收来的土鸡,炖得鸡汤色泽金黄,香味浓郁。
吃过晚饭,谢父谢母和谢姑姑帮着将新家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谢姑姑一家去了谢家老房子。
老房子早在新房子建好之后,就也修好了,新打的家具也都搬了进去,虽然谢父谢母现在在这里住的少,但里面一应物品都是全的。
屋子里就只剩下谢磐石和陆红阳两人,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就暧昧了起来。
原本人多的时候,陆红阳还不紧张,此时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陆红阳忽然紧张了起来,心也跳得加速。
她是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的,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吃完饭和谢磐石一起去后院刷牙、卸妆、洗澡。
她昨晚刚洗过澡,可她觉得,新婚夜嘛,是不是还得再洗一次?
只是她很无奈,谢磐石就像个粘人精,她做什么,他都要和她在一起,她要进浴室洗澡呢,他也跟着进来,气得她羞恼得直把他往外推,却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一般,被他借着她推他的姿势,顺手笑着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