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六九年的冬天, 炭山几乎家家挂白。
四百多人,四百多户,水埠公社,五公山公社, 乃至吴城, 一片素白, 那素白是冬日纷纷落下的白雪,也是矿难职工家属家中的缟素,是白色的丧服,是素白的麻布。
这批矿难职工中, 有炭山本地矿工, 有分散在水埠公社、五公山公社旗下大队中优秀的矿工职员,有煤矿革委会为了防止本地人聚集, 形成团体力量,特意从吴城周边大队的红小兵家属中挑选来的新职工。
可不管是新矿工,还是老矿工, 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 他们都是底层的辛苦的劳动人民,他们本该还有美好的人生, 现在他们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全都成为了别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
本来炭山煤矿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安全生产的管理方法和设施。
炭山煤矿的煤尘爆炸事故,不是天灾, 而是人祸。
整个炭山,哭声震天。
丁家也是如此。
丁家一下子没了两个人,丁外公和丁大舅。
哪怕有陆红阳和张玉笙医生当时就在现场, 也没有抢救回丁外公。
丁家的天一下子塌了两个,丁家唯二的两个还有收入的男人,都没了。
丁外公的离世,家里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丁外公从被精简回家那天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好,能够在张医生他们的治疗下,活了三年,活到六十多岁,在这个时候已经是高寿了。
最让丁家人心痛的是丁大舅,才四十来岁的人,正值壮年,本来若没有发生革委会谋夺炭山煤矿的事,丁大舅只需跟着丁外公再好好学习几年,稳稳地交接丁外公的工作,即使今后不当掘进队的大队长,哪怕当个小队长,有丁外公一辈子的安全生产的经验传授,也出不了大问题。
以丁外公和丁外婆的长寿,丁大舅本也可能遗传丁外公和丁外婆的基因,或许也能活个五六十岁。
他的长子去年才刚结婚,还没看到下一代的出生。
可一场人祸,导致炭山煤矿发生如此大的事故,丁外公和丁大舅前后几乎是同时离世,这是丁家人接受不了的。
丁大舅妈一边哭一边骂,骂煤矿革委会,骂李东云,骂天天在煤矿上搞批斗的红小兵。
可此时没有任何人阻止她。
煤矿革委会已经被许金虎带人接手了,原煤矿革委会的人已经全部被关押起来,那些整天在炭山煤矿作威作福的红小兵们抓的抓,散的散,后续后果估计不会好。
她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骂煤矿革委会,骂红小兵,不会再有人抓她去批斗,抓她去游街,将她打为‘反、革、命’。
不光丁大舅妈和丁外婆骂,炭山无数失去亲人的家庭都在骂,她们恨不能去吃李东云的肉,喝李东云的血,她们强烈要求县里下来的领导木仓毙李东云和煤矿革委会主任等相关人。
可这并不是她们想要把李东云他们木仓毙就能木仓毙的,这背后牵扯了无数的利益。
炭山煤矿作为一座超巨型煤矿,不只是水埠公社和吴城的煤矿,它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分量也非常高。
事情上报上去之后,省里很快就安排了调查专家团队来进行调查事故原因。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炭山煤矿的这次事故,煤矿革委会和李东云都是保不了的了,背后的相关利益团体肯定要及时与煤矿革委会切割,炭山煤矿这块利益巨大的被他们硬抢到手的肥肉,他们注定是保不了了。
原煤矿革委会倒台,留下满山缟素和满城悲伤。
丁水英也哭哑了嗓音。
她和大哥丁水根年龄相仿,两人作为家中年龄最长的两个孩子,感情也最好,她与娘家关系向来亲近,忽然一下子没了她人生中两个最重要的亲人,丁水英一时间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命运和生辰八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八字克亲,不然自己年轻时候,早早就没了丈夫,现在人到中年,又没了父亲和大哥。
她原本就有些抑郁,这几年状态恢复了些,随着丁外公和丁大舅的离世,她整个人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中去。
她并不是个能藏住内心想法的人,她将自己的想法哭着和丁外婆说了。
丁外公去世后,丁外婆的身体便也不好了,听到丁水英的话后,气得狠狠地捶丁水英:“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阿爸都活六十多岁了,也活够了,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他也活不了两年了,家里棺材都早早给他准备好了,寿衣都做好了,还是用你给他的新布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往你自己身上揽屎盆子?还有你大哥……”说到这里,丁外婆已经是哽咽难言。
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哭得狠了,眼睛已经几乎快要看不见。
“你大哥那是煤矿革委会造的孽,是李东云那畜牲造的孽啊!”丁外婆说着说着,不由得又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是他们没本事啊,他们没本事就算了,还利欲熏心,把谢矿长一家赶走了,自己占了矿山,结果就是不把矿工当人,一下子害了这么多人,也害了你大哥啊!”
“是他们害人啊!”
丁外婆哭得好不伤心。
丁外婆原本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躺床上都快起不来了,但因为担心丁水英这个不争气的,硬生生地又撑起身体,把家分了,收拾包袱来陆家跟着大女儿住,怕的就是丁水英钻牛角尖,把一切罪过揽到自己身上。
丁外公与丁外婆一生生了五儿两女,其中一个孩子没养活,小时候淘气掉竹子河里没了,剩下四儿两女,老大就是丁大舅,老二是丁水英,剩下的三个儿子,丁水生、丁水平、丁水安,和已经出嫁的女儿丁水秀。
丁家积蓄不少,主要是丁外公的工资高,不算福利那些,丁外公一个月工资九十六块钱,加上还有四个儿子每个月上交的一半工资,丁外婆手中的积蓄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相当一笔巨款。
四个儿子这些年每个月还留一半工资在手上,其中又以丁大舅的工资最高,即使上交了一半,一个月还有三十多块留在手中,几个儿媳妇的工资丁外公和丁外婆都没要,日常吃喝又是公中的,基本上都存了下来,是以四个儿子当中,除了前两年刚成家的小儿子丁水安,其余几个儿子手中都有不少积蓄。
但丁家也有问题,就是之前没有分家,除了这一座砖瓦老宅,剩余的几个儿子都没有房子,光是建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按照本地风俗,丁外公和丁外婆本来应该是跟着丁大舅两口子养老的,现在丁大舅没了,丁外公也没了,只剩下丁外婆一个人,她也不可能跟着儿媳妇养老,丁大舅虽然没了,但孙子孙女还在。
丁水英因为结婚早,丁大舅的长子比陆卫国还要小一岁,去年刚成家,还没有孩子,丁外婆便做主将老房子留给了大儿媳,老二、老三、老四不论是在炭山申请宅基地,还是去水埠公社去申请宅基地,后面建房的钱她单独留出来,每家五百建房子的钱,长子因为分了老房子,不用建房,加上长子去世,家中少了顶梁柱,单独补贴两百元,水安年纪最小,前几年刚结婚,就遇上了煤矿山出事,没了煤矿上的工作,手中没积蓄,也单独给他补贴两百。
公社和炭山建房和农村建房不同,农村建房都是乡里乡亲,不需要给工钱,或者工钱极少,用的也是自家做的土坯砖,房梁是山上砍伐的树木,全都不用花钱。
可公社和炭山新建的房子几乎全都是砖瓦房,泥瓦匠的工钱也是要正常算钱的,剩余的红砖、水泥、石灰、瓦片、水泥桁条、水泥石柱、木椽,都需要钱买,想建个三间大瓦房,三百块是最少的,稍微想建的大一点,考虑到今后儿女结婚,都得往四百里算,五百块,除了包含了这个时候建房的最基础费用,老太太还考虑到了几个儿子分家后一段时间的生活问题。
对此大儿媳也没有什么意见。
炭山的这栋房子虽老,但因为这些年住的人多,院子里原本的空地上,也加盖出了好几间房,这么多房间,也够她儿子们今后结婚住了。
更重要的是,丁大舅作为家中长子,工资仅次于丁外公,存款是最多的。
其余几个儿子也没有意见,毕竟丁外婆给他们留了建房的钱,能住新房,他们也不愿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几个儿媳妇就更没什么意见了,谁不想自己当家做主?况且五百块钱,真的能建一栋相当不错的红砖瓦房了。
而且他们的孩子年龄还小,距离要结婚还有不少年,他们现在也不急着操心儿女结婚住房的事,要是稍微建的小一点,这五百块钱里,他们起码能省下来两百块。
唯一有意见的,大约就是家中年龄最小的丁水安夫妻俩了。
丁水安因为结婚晚,前几年才刚结婚,他们夫妻俩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存款,过去他们跟着父母一起吃住,吃住都在公中,自然没事,现在要他们自己挣钱养家吃饭,偏偏三兄弟又没了工作,他手中空空,房子建好后,他们夫妻俩是最难的,但老太太又单独给他们补贴了两百。
丁外婆人虽老了,脑子却不糊涂,说:“现在煤矿厂上革委会被公社许主任接收,煤矿上出了这么大事,上面肯定吃挂落,谢矿长肯定要回来,到时候你们要还想去煤矿上上班,再回去就是了,倒是夫妻俩个,一个在煤矿山当职工,一个捡煤矸石,一个月也有十八块工资,夫妻两个一起努力,日子总归能过起来的。”
丁水安夫妻俩一听,也点点头,然后几个儿子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老太太,想知道老太太跟哪个儿子住。
本来丁大舅还在,丁外公夫妻俩铁定是跟着大儿子养老的,现在出了变故,几个儿子都想让老太太跟他们住。
丁外公工资高,即使这些年家庭开销,花的是几个儿子交上来的一半的工资,丁外公的工资肯定是存下来的,哪怕刚刚丁外婆已经拿出去一千多块钱,她手中剩下的钱也不少,她要是愿意跟哪个儿子住,肯定也会给这个儿子更多的补贴。
没想到老太太说:“剩下的钱,等我以后走之前,再另行分配,今后我就在你们四个家里轮流住。”
老太太虽是个没读过书的小脚老太太,脑子却很精明,剩下的钱牢牢地握在手中,谁也不分。
今后就看几个儿子,谁对她好,对她好的,她就多补贴一点,对她不好的,她就少补贴一点,几个儿子儿媳即使为了她手中的钱,都不敢对她不好。
别看老太太刚刚一下子分出去两千块,但丁家几个儿子儿媳,谁都算不准,老太太手里还有多少钱。
丁家家虽分了,但丁水生、丁水平他们的房子还没建,暂时还住在一起,几个人都在商量,今后是继续住在炭山,还是听陆红阳的建议,去公社上申请宅基地建房。
住在炭山自然有住在炭山的好处,离煤矿近,上班下班方便;住公社也有住公社的好处,煤尘少,对身体好,住在炭山的人,哪怕不在煤矿上工作,日常都受煤尘困扰,嗓子眼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时间长了,就是正常人,都会染上一些肺部的毛病,一到晚年就咳咳咳不停。
就像丁外公、丁外婆这样。
说话的功夫,丁外婆便又觉得嗓子眼痒,扣着喉咙,又嗯哼哼的清着喉咙,缓解嗓子眼的痒意。
最终丁水生和丁水平都选择继续生活在炭山,在炭山申请宅基地,在炭山建房,丁水安选择去水埠公社申请宅基地,在公社建房。
丁家几兄弟的感情还算可以,没有什么大矛盾,闻言问丁水安:“你们要去公社建房,你们上班怎么办?这大老远的,天天公社炭山两头跑,天热还好,天冷冻都冻得要死,还不如就在炭山建房,虽说灰多了些,可哪里没灰?一点灰算个什么?”
他们是从小习惯了炭山永远弥漫着烟尘的环境,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
丁水安却摇摇头说:“算了,我就去公社建房吧,阿妈也老是咳咳嗽嗽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阿妈跟我在公社上住,大姐虽也在公社上,也不好让阿妈老是在阿姐家住,至于公社路远……”他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家里那辆自行车给我,我出一百块钱,给大哥、二哥、三哥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丁家大儿媳,丁水生和丁水平的同意,他们住在炭山,平日确实用到自行车的情况比较少,况且家里的这辆自行车也用了好几年,旧了,一百块钱也差不多。
丁家分好了家后,丁外婆就带着她的被子被褥和一大麻袋衣服鞋子等私人用品,由丁水安带上自己的户口本证明啥的,骑自行车送丁外婆去了丁水英家。
丁水英家虽娶了儿媳妇,但前面的两儿两女都不在家住,家里就只有双胞胎和姚赶英在家,陆红月办了知青回乡,现在住着路假装,起码好几年内都回不了公社住,陆红阳工作分配在了蒲河口,目前十天甚至一个月才能回来一回,回来也是跟陆红星住一个晚上就又回蒲河口了。
陆卫党现在住在隔出来的房子的朝北向的房间里,丁水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老太太过来就可以直接和丁水英住。
唯一麻烦的是,姚赶英现在怀了身孕,很快就要临盆了,到时候姚赶英的孩子出生,丁水英不光要照顾老太太,还要照顾姚赶英的月子,好在家里还有陆红星和陆卫党搭把手,姚家离得也近。
说到姚家,不得不说,姚家是这次炭山矿难中,非常难得的三父子都平安度过的一家人。
父子三人都是矿场上的技术工,矿难发生时,恰好父子三人都不在井下,稳稳地避过了一劫。
但当时爆炸威力剧烈,姚解放当时距离爆炸的矿洞较近,被爆炸产生的冲击而出的木头给砸了一下,被砸得头破血流,有些脑震荡,好在休息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出了此事后,姚叔姚婶就再也顾不得姚解放同不同意,让他一定要在今年开春的时候把婚姻大事解决掉,留下后代,经过此次事故,姚解放也终于松口,这个大龄青年开春后也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他在串联的途中认识的一个姑娘,家在吴城周边,当年她出去串联时,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因为年纪小,又同是吴城的,姚解放路上就对她颇有几分照顾,小姑娘第一次离家到京城这么远的地方,最初的兴奋过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没钱、没吃的、没喝的,北方冬季寒冷,她还没御寒衣服。
要不是有姚解放路上照顾,小姑娘只怕都死在了串联的路上,再也回不来了。
要说感情,两人倒也没有激发出什么革命感情,姚解放当时满脑子都是走出公社看世界的兴奋当中,压根儿就没开窍,加上他当时还不知道陆卫国和他妹妹走到一起了,他脑中还隐隐约约记得他爹和他说的,让他以后娶陆红阳,所以哪怕当时他对陆红阳只是当邻家妹妹,可还是有着一分没萌芽的责任在的,照顾这个红小兵,也只是同乡之谊,可一个才刚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外乡串联,几乎走到绝境,被一个大她好几岁的青年照顾,又哪里能不心动?回到吴城分开的,小姑娘就和姚解放表白了。
当场就被性格大大咧咧的姚解放拒了,小姑娘羞愤欲死,哭着跑回家就再也不理姚解放。
之前在串联路上,她听姚解放说过,他原本是打算毕业后就直接进吴城机械厂的,她气消了以后,还私下去吴城机械厂去找过姚解放,结果机械厂根本就没这个人,她想来姚解放家里,想到他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她哪里好意思来找他?
本来六九年知青强制下乡时,她就想来找他了,可想到他的年龄,她估计他肯定早就结婚了,想了想,又放弃了来找他的想法。
这次炭山煤矿爆炸的事情太大了,大得整个吴城的人都知道,小姑娘早在串联途中,就已经把姚解放的家庭打听的清清楚楚,知道姚解放的父亲是炭山煤矿上的技术工,他自己就是煤炭学院毕业的,从小跟着他父亲学的就是和机械技术,他串联回来后,没去机械厂,十有八九去了炭山煤矿,现在炭山煤矿发生这么大的爆炸事故,小姑娘哪里还能坐得住?一路打听到水埠公社。
越是临近水埠公社,家里贴白色对联的人家就越多,气氛也越压抑,等到她打听到水埠公社煤矿职工的聚居区,看着一家家门上贴的白色对联,她浑身冰凉,声音哽咽颤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勇气,找到姚解放家里的。
由于破四旧,禁止封建迷信,这个封建迷信当中,就包括了祭祀和祭祖,祭祀和祭祖都不可以,自然也不能挂白幡,当上有对策,下有政策,不能挂白幡,对联总还是能贴的,于是只要谁家家里有丧事,就贴白色对联。
万幸的是,姚家的大门上,对联是红的。
姚解放和这小姑娘真的可以说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要是没有那场串联,两人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要是没有之前姚叔对姚解放说的,让他以后娶陆红阳,让他心里隐隐的对陆红阳产生一种未来会娶她而生出的责任感,和相亲期间老是拿别人和陆红阳作对比,拒绝了许多相亲对象,说不定他早就结婚了,自然不可能到现在还打光棍,最终还和这个在串联路上认识的小姑娘好上了。
今年光是吴城一地,强制下乡的知识青年人数就有两千多人,小姑娘本就急着嫁人,姚解放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姚叔和姚婶也急着让他娶媳妇,姚解放经历这次事故也想开了,几厢一结合,两人的婚事成的特别快,婚事已经定在了年后的正月初八。
七零年的春天,随着炭山煤矿发生的煤尘爆炸事故,省城那边的调查专家们过来调查事故发生原因的同时,也将炭山煤矿发生爆炸后的救援情况,一起发到了省城。
报告里详细说明了原炭山煤矿矿长和总工程师王国超、电力工程师计建伟、蒲河口卫生院陆红阳、及原炭山煤矿谢矿长之子谢磐石等人在救援行动中立下的种种功劳。
吴城那边,周县长那边的救援报告也递交了上去,陆红阳作为小许主任的心腹,天然便是周县长这一系的人,报告中,对于陆红阳及时的带领蒲河口医务室的医疗团队来救援一事,自然也是大夸特夸,这次炭山煤矿救援,除了救援小队不畏生死的救人之外,医疗救护团队也在此次救援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抢救回了许许多多矿难中岌岌可危的生命。
不知上面又经历过一翻什么样的博弈,很快,省城那边关于炭山煤矿新的任令也下来:恢复原炭山煤矿矿长谢镇山矿长一职,恢复原炭山煤矿电力总工程师计建伟副矿长一职,原炭山煤矿通风总工程师王国超升为副矿长,其它当初下放的相关人员,也全部都恢复原职。
调任在此次救援行动中立下大功的谢磐石进入吴城县矿务局安全监管科,负责全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隐患排查和行政处罚。
调任蒲河口卫生院陆红阳任炭山煤矿救护大队大队长,建立矿山安全应急救援体系和区域性救护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