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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53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53章

  大年初一是个难得的晴日, 雪停了,冬日的阳光洒在洁白晶莹的雪地上,照射着地上的雪表面有层冰凌炫彩的光。

  丁水英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是个不太会忙家里事的人,早上起来也不知道忙什么, 忙了一早上, 做了一锅手擀面, 里面放了点青菜和猪油。

  她做的手擀面切又宽又厚,很适合她们这些干体力活饿的快的人吃,却不太适合小孩子。

  陆卫国也起得早,早早起来就开始铲院子里的雪, 把落到家门口的雪全都铲到墙边的角落里, 将通到院子大门位置的路给通出来,又开了后面小门, 把门槛石上堆积的雪全都铲到门口的通水沟里。

  本地风俗,三十晚上留下的垃圾是不能扫,也不能倒的, 说那是财气,打扫卫生和倒垃圾,会把家里的财气给扫出去倒了, 所以陆卫国并没有打扫卫生。

  他和丁水英,一个在厨房里忙活, 一个在院子里忙活, 直到手擀面做好,丁水英开始喊家里的孩子们起来吃早饭。

  陆家的小孩们很好喊, 只要喊一声吃饭了,全都起来得很积极。

  除了陆红阳。

  丁水英喊了一遍,她没起来, 喊了两遍,她没起来,丁水英就受不了了,让陆红月和陆红星来喊陆红阳起来吃早饭。

  陆红月和陆红星已经刷好牙齿,端着早饭坐在屋檐下,大声喊:“阿姐,起来吃早饭啦!”

  “阿姐,面要糊掉啦!”

  陆红阳被吵的烦不胜烦,大声威胁:“你们再吵,信不信我再也不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个威胁也太大了,陆红月、陆红星都不敢再吱声了。

  丁水英无奈,来到陆红阳房间门口:“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赶紧起来吃点面,吃了再睡!”

  陆卫民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说:“阿姐不想起来就不起来就是了,我给阿姐盛到床上吃,让她吃完继续睡。”

  说着就去厨房盛面。

  陆红月也很积极的跑过去:“我来端我来端,我去端给阿姐吃!”

  陆卫民双手往上一举,就避开了陆红月伸过来的手:“不用,当心烫着,我去端给阿姐,你去给阿姐拿条麻布巾铺在床上,别洒床上了。”

  两人一个拿麻布巾,一个端到陆红阳床边的柜子上。

  陆红阳没有不刷牙就吃早饭的习惯,被她们弄的瞌睡也没了,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双眼无神的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瓦片,无奈地说:“行了,我自己起来吃,一年到头就放这么几天假,想睡个懒觉被你们吵死了。”

  陆卫民愤愤的点头同意:“就是!就属月月最吵!”

  陆红月不依,大声反驳:“才不是我!明明是阿妈让我喊阿姐起来吃早饭的!”

  她委屈极了:“阿姐,明天你睡觉我不喊你了,我给你端床头来吃。”

  她眼眶红红的,心里特别懊恼,她之前怎么就没想过给阿姐端到床头来吃呢?被二哥给占了先,哼!

  陆红阳笑着鼓励道:“乖。”

  陆红月立刻眉开眼笑,恨不得马上就是第二天,她一定早早起来,把早饭给阿姐送嘴里!

  陆红阳此时也躺不住了,从被窝里出来,外面的冷空气冷得她一激灵。

  她快速地穿上棉夹袄,外面再套上棉衣,心里想着啥时候再买点毛线回来织几件毛衣。

  她自己是不会织毛衣的,她那个年代,买什么成品都方便,已经很少有人会自己织毛衣了。

  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饭。

  丁水英和陆卫国已经吃好了。

  陆红阳的面已经有些坨了,但温度刚好,她又往碗里添了了些面汤,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对丁水英和陆卫国说:“阿妈,前天多亏了磐石大哥帮我扛行李,送我回来,中午去市里国营饭店吃饭,也是他付的钱,我打算今天中午请他来家里吃饭,大哥,你到时候把解放大哥和援朝、赶英一起喊了吧。”

  丁水英心里犹豫,对陆红阳说:“最近我们车间在选组长,我想把我师父喊来家里吃饭不知道行不行。”她压低声音:“我师父现在是车间主任。”

  她想单独请她师父来家里吃饭,可她们只有三天假,大年初二她还要回娘家。

  陆红阳心里一动,就知道丁水英是什么意思了。

  丁水英作为寡妇,除了斜对门的姚婶儿外,一直没往家里请过人,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不论是男人女人,她都不往家里带,女人来她家,别人就以为是给她做媒的,男人要是来她家门口转悠,那更不得了,闲话立马就能传出来。

  丁水英这几年为了拒绝身边的桃花,都习惯性的板着脸。

  她本来就是个略有些严肃的性子,又生得浓眉大眼,颇为英气,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看着就更加难以接近,搞得连和她说笑的人都没几个。

  只是丁水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陆红阳问丁水英,她师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丁水英平时在纺织厂只闷头干活,纺织厂那种机器嘈杂的环境,连聊八卦的都很少,众人下了班后,就只想让耳朵清净一些,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丁水英想了半天,也只想到师父平时爱喝点茶叶,平时的搪瓷缸里,永远都有茶叶,茶不离口,无茶不欢。

  丁水英吃过早饭,把饭碗一放,就回房间拿钱票去了。

  她数了数,先是数了八十块出来,想了想,大概又觉得不够,又拿了二十块,凑了一个一百元整,又将里面的棉花票、布票全都拿了出来,再单独拿了十五块钱,递给陆红阳。

  陆红阳看到,抬头:“妈,干啥呢?”

  丁水英把钱票一股脑儿的塞到陆红阳的口袋里:“你买了四床被子,我也不晓得你花了多少钱,但我们纺织厂里有棉花,一床棉被大致价格我心里也有数,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些布,我也都看过了,还有那么多肉,之前你上学给你的那点钱,还有你们学校发的补贴全贴进去了估计都不够,这些钱票你拿着,要是借了别人钱,该还钱还钱,要是再有人向你要瑕疵布,今年我都给你留着。”顿了顿,她又补充说:“你在学校也别太省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千万不能饿,我看你早上早饭都不吃,怕你在学校也是这么过的,到时候胃饿坏了。”

  她早上喊陆红阳喊了一声又一声,叫她起床吃饭,都喊不起来,还以为她是在学校不吃早饭搞习惯了,怕她在学校太过节省,把身体饿坏了,忙拿钱给陆红阳。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是三十六块,一百块钱,差不多是她三个月工资了,更别说里面还有很多票。

  陆红阳心里就有数了,点头说:“正好你给了我钱票,我去供销社去看看,你去请人。”

  陆红阳也没有拒绝,而是把钱放好,点头说:“行,回头我把钱都还人家。”

  以为话说完了,丁水英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没想到丁水英不仅没走,还拿了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说:“你还小,在学校以你读书为主,晓得不?”

  陆红阳没反应过来,点头说:“那肯定啊,我跳级上的医学院,开学第一天,校长就让我去上医士班的课,我现在不光每天要上自己班的课,医士班的课也要上,忙的前脚打后脚,你放心吧。”

  丁水英的手擀面也不知道怎么擀的,面条擀的跟薯条似的,一口咬下去,跟吃面疙瘩没啥两样,吃面还噎人。

  听女儿这么说,丁水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要是在学校里,遇到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就带回来给我们瞧瞧人,知道不?”

  陆红阳前世有妈和没妈差不多,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些关心,闻言笑着说:“大老远的,大家都是去学习的,谁有时间往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跑啊,我们班好多人都是从全省各地来上学的,一到休息日,省城本地学生恨不得立刻回家,当天晚上就不在宿舍了,外地学生都跟我一样,归心似箭,谁有空去别人家里玩?我们十天才放一次假!”

  丁水英看了陆红阳半天,才发现,自己这个女儿是一点都没开窍,心里很无奈。

  她会对陆红阳说这些话,是因为她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遇到的陆大河,十七岁就嫁人了,想想大女儿翻过年就十六岁了,觉得她也到了年龄,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觉得大学里面的同学,都是和女儿一样读过书的,处对象肯定比在本地找的好,本地书读的和女儿一样多的都没几个。

  一方面又担心,女儿太小了,不懂事,被人骗。又怕她找的人太远了,这年头交通不便,要是找了省城那边的人,或是更远的北边,怕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面,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了。

  所以丁水英很纠结。

  对丁水英来说,女儿就算找了本市市里的人,都很远,更别说省城,或者省城更北边地区的人了。

  要说丁水英最希望女儿将来嫁在哪儿,那就是吴城和邻市。

  水埠公社刚好坐落在吴城和邻市中间的位置,不论是从水埠公社去吴城,还是从水埠公社去邻市,距离都算不上远,而且这两个地方都是城里,都是好地方。

  就和大河以南的人心心念念都是把姑娘嫁到河对岸的炭山活水公社里一样,公社里的人也都是心心念念把姑娘们嫁到城里,觉得女儿嫁到城里,就是享福,更别说陆红阳还读了大学,丁水英对她的期待就更高了,觉得公社本地的,就没有能配得上她女儿的,又担心她真嫁到吴城或者邻市去,别人会不会因为她没了爸就瞧不起她,欺负她。

  总之是满腹心事,也因此她内心更加煎熬,也更加想念陆大河。

  要是陆大河还在,她哪里需要担心自己女儿嫁人后受欺负?她上门打不死对方!

  可就因为陆大河没了,她心气好似也散了,心里既因为女儿成绩好,考上了省城的二院附属学院感到骄傲,又为自家孩子没了爸,怕别人因此看不起她而感到焦虑和自卑。

  丁水英叮嘱陆红阳道:“你别动那个钱,这十五块钱给你,你去供销社看着买点,不够回来我再给你添。”

  陆红阳笑着接过丁水英塞给她的钱票,数了数,看了下大致数目,笑着说:“够了,中午我多做几个菜,正好昨天大哥从阿奶家带回来大青鱼,到时候我来做个青鱼三吃,再做个鱼杂锅子,羊肉锅子也准备一个。”

  陆卫国带回来的这三条大青棍,肥的跟猪似的,每条都至少有七八斤重,陆红阳打算做个水煮鱼片、砂锅鱼头、椒盐鱼排。

  唯独这椒盐鱼排,需要用油炸,但现在油都是限量的,每个人每个月只有二两油,哪有那么多油炸鱼排,只能用油煎了,即使是煎,油也少不了。

  丁水英昨夜睡的很沉,睡的很香,一夜无梦,这让她颇为失望,早上起来情绪也不太高,脑子里依然想着前日的梦里,和陆大河挑堤坝时相遇时的点点滴滴。

  丁水英心中的纠结陆红阳是一点都不知道,吃过早饭,就让陆卫国先去谢磐石和姚解放家喊人来吃饭了,当然不是马上来,而是先通知,约时间,不早早的去喊人,怕人家一会儿安排了别的事情。

  谢磐石在房间里不知道准备什么,谢母趁着陆卫国在外面等的机会,还特意问了陆卫国一声:“还有哪些人啊?”

  陆卫国也是个单纯的,说:“还有纺织厂的席主任,她是我阿妈师父,还有解放大哥,援朝、赶英他们都在。”

  谢母听说还有其他人,心里也有了数,谢磐石很快从屋里出来,跟着陆卫国出了门。

  他自己没有兄弟,只有一个收养的妹妹,他和妹妹差了年龄,也玩不到一块去,一个人在家无聊,谢母还想让谢磐石带上几样礼,可儿子那双那大长腿,几步就跨的老远。

  她眼睁睁看着儿子跟着陆卫国出门,身影很快就走远了,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

  谢父从屋里出来,见她生气的模样,问她:“你干啥呢?”

  谢母瞪了谢父一眼,“你一天到晚心思都放在矿上,一点都不管你儿子,磐石翻过年都二十一了,就算他虚两岁,周岁都十九了,人家儿子这么大,孙子都满地跑了,就他还一个打光棍,一点都不着急,你也不着急!”

  谢父被谢母训得莫名其妙:“他自己不上心,我急有什么用?他学校那么多女同学,随便在学校找一个,他也把对象带回来了,他带回来了吗?”

  谢母又瞪了谢父一眼,凑到谢父身边,压低声音说:“我看磐石是不是对陆家那个小姑娘有什么想法。”

  谢父多灵光的脑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老丁的外孙女?”

  谢母点头说:“就是她!”

  谢父说:“那不是挺好的吗?要是定下来了,你赶紧上门提亲,把事情定下来。”又问她:“你问过你儿子没?”

  谢母白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去年年底放寒假,我左打一个电话不回来,右打一个电话不回来,我还以为他在他阿公家,打电话过去一问,根本没去他阿公家,跑省城去了,省城除了陆家那个小姑娘在省城读书,还有谁在?”

  陆红阳跳级考到省城医学院的事,在水埠公社这个小地方还挺出名的,毕竟多少年都没出过一个年年跳级的学生,还是个女孩子,可不被人津津乐道嘛,谢父谢母自然也知道,毕竟陆红阳还算是他们煤矿子弟,陆红阳考上大学那天,矿务局还特意送了奖学金过来,学校也送了奖学金。

  谢父作为炭山煤矿上的矿长,自然是知晓这事的。

  谢母继续说:“本来我还不晓得他是去了省城,刚刚陆家那个大小子过来接磐石去吃饭,说是谢磐石顺路帮陆家那小姑娘扛行李回来的事。”她嗤笑一声:“他顺路?他顺什么路?他舅舅家就在市里,都没见他过去看看,还顺路顺道省城去了。”

  谢父倒是很干脆:“陆家那小姑娘挺好的,要是真有想法,赶紧叫他们定下来,磐石也不小了,今年就毕业出来工作了,等陆家那小姑娘从学校毕业出来结婚刚刚好。”

  谢父越说越美,好像已经看到了儿子娶媳妇的场景。

  谢母笑了笑:“这事要他自己提,他自己不提,我怎么说?”她撇撇嘴,了然地说:“他自己不提,估计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谢母嘴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很诚实,跑去房间先是收拾出来一篮子芦柑,又拿出一包蜜枣,接着是桃酥、芝麻酥糖、红糖、还找出一包银耳出来,凑了六样礼。

  正常人家走亲戚,都没这么讲究的,最多也就是带个两样、四样,凑个双数,哪有像她这样,还精心挑礼物,凑了足足六样。

  这可是有讲究的!

  她这其实也是在暗示陆家。

  她喊来自家小闺女,对闺女说:“一会儿你把你阿哥喊回来,让他把这些礼都带过去,知道不?”

  这个小闺女是七年前炭山矿难时,谢家夫妻俩收养的一个矿难工人的女儿,她父亲去世后,她母亲带着她弟弟改嫁,就留一个年幼的她无人照料,也无人要,当时王书记家收养了一个,谢家收养了一个。

  小姑娘当时抱养过来时才五岁,现在都十二岁了,大约是被亲生母亲抛弃有了心理阴影,刚来谢家时胆子特别小,像个随时可能受惊的小动物,惶恐又不安。

  谢母和谢父结婚多年,也只生了谢磐石一个,一直想再生个孩子,不论儿子也好,女儿也好,可惜都没能如愿,收养了这个女儿后,也是拿她当亲女儿养,养了好几年,才终于把胆子养了大了些,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怕生了,可性格还是内向。

  听到谢母的话,也是乖乖点头。

  谢磐石和陆卫国从小玩到大,早就熟的跟亲兄弟差不多了,和陆卫国也不见外,两人出来就往姚家去了。

  丁水英也早早去她师父家,喊她师父来家里吃饭。

  她师父在她们这个车间的车间主任,管着她们整个车间的活,在人事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丁水英都进纺织厂七年了,还是头一次请她师父来家里吃饭,她师父经常听丁水英在厂里和她们凡尔赛,早就听说了她大女儿考进了医学院的事,还知道陆红阳做得一手好菜,只是陆红阳去纺织厂去的少,她也不熟悉,听到丁水英喊她来家里吃饭,她也没拒绝,笑眯眯的就跟着丁水英来了。

  一来是这次选小组长的事,她也有心推荐丁水英,丁水英干活一向沉稳踏实,她作为丁水英当初进厂时带她的师父,和她也是有一份香火情在的,自然意属于她。

  二来,丁水英几个儿女眼看着都挺出息,女儿更是一路跳级,不说以后有多出息,听说现在都考上医学院了,以后出来,不论是在公社当医生,还是在吴城的医院里当医生,以后家里儿孙有什么事,需要人家,人家还能不帮?

  她一来陆家,就被丁水英请在了主位上。

  丁水英的师父都四十多岁了,谦让了两句,然后坐了下来。

  陆红阳在知道丁水英邀请了她师父来家里做客后,虽不知道丁水英为什么会突然请她师父吃饭,但也慎重对待,早早就在一个浅浅的竹篮编框里,放了原味的炒南瓜子、原味的炒带壳花生、原味的炒葵瓜子,还有两包红纸包着的芝麻酥糖。

  这绝对是这个年代能拿出来的高规格待客了。

  客人一到,陆红阳就赶忙给丁水英的师父倒了茶。

  茶是每年陆家春天采摘,给陆红阳送来帮着往‘收购站’送的本地绿茶,这是陆红阳特意留的一点明前茶,泡在洗的雪白干净的搪瓷缸里,因为一直放在她的仓库里,茶叶泡出来还跟春天刚炒制后的模样差不多,茶香四溢。

  席师傅只看一眼上面竖着飘着的一根根的茶叶芽尖,就知道这是好茶,笑着客气地说:“哎呀,咋还上这么好的茶?普通大叶茶就好了呀!”

  陆红阳笑着说:“我阿妈说今天有贵客上门,特意让我备下的这明前茶,阿姨要是喜欢,一会儿带一罐回去喝,都是自家摘自家炒的。”

  席师傅忙闻了闻,喝了一口,感受了一番说:“这是过去江家那茶叶吧?”

  她说的十几年前的江地主家。

  在没有土改前,江地主可是他们本地的大名人,江家的茶山在本地也很有名,毕竟每到春天,四面八方的采茶女们,都会汇聚到江地主家茶山上采茶赚钱。

  陆红阳笑着道:“一看就知道阿姨是个懂茶之人,不像我们,喝茶也是牛嚼牡丹,尝不出味来,阿姨要是觉得喝的顺口,今年新茶出来,叫我阿妈给您送两斤喝,都是自家茶叶,也不值什么,还希望您别嫌弃。”

  席师傅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喝茶,笑着对丁水英说:“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自从江地主家没了后,江家的茶山就荒掉了,这么多年除了大河以南本地的人会去摘一点回来自家炒着喝,也没人再去摘,市面上也没得卖了,毕竟大河以南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有几株茶树,每年自家产的茶,都喝不完,更别说还有谁会去茶山上专门摘茶叶回来喝了。

  卖更是卖不掉。

  还是那句话,本地山边上人,家家户户有茶树啊,自家产的茶,都足够自家人喝,也足够送给自家亲戚们喝了,没钱拿,谁愿意大老远的爬那么高的山,跑大老远往茶山上跑啊。

  这几年山上没人修理,各种野兽多着呢!

  说说笑笑间,谢磐石和姚解放他们也来了。

  他们还以为陆卫国只请了他们来呢,结果一进陆家大门,堂屋的四方桌主位上,还坐了个长辈。

  几个年轻人原本欢快肆意的笑声立马就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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