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茵回到院子时楚南辞正在后院钓鱼。
后院的桃树边上有个池塘,不过江茵记得昨天她看池塘里还是空空荡荡的,现在各色锦鲤簇拥在垂钓入池的饵料边,一眼看上去堪称花团锦簇。
但比起这些锦鲤,更惹眼的是懒懒靠在桃树上的青年,
橙黄色的夕阳透过树上的桃花洒在他身上,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渡了层浅金色的滤镜,眉眼愈发似玉一般温润。
他手中握着根青翠的竹子充当钓杆,修长的手指比青竹还要漂亮几分,握着竹子时不时抬起落下,逗的池塘里的锦鲤为了追食浮出水面,他看着那些鱼,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边勾着抹格外勾人的笑意。
这些天欧阳布每日都会给他送来最新鲜的愈灵草和各类灵药,总算将他身上的伤养的大好,头发也恢复成黑发,这会被他随意拿了根竹条挽起,反倒衬得他愈发脱俗。
从她第一次看见楚南辞开始,他身上的伤似乎就没好过,往往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连内息也没有稳定过,头发总是半白着甚至有时满头都是银丝,她差点都忘了他黑发时是什么样子。
如今再见到,她忍不住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心脏跳的极快。
她默默离开后院,坐在屋子里发呆。
一条白色狐尾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尾尖在她腰侧轻蹭,江茵喊痒,尾巴就带着点恋恋不舍放开她,换上青年的手臂。
楚南辞从后揽着她,将她抱坐在腿上:“跑什么?”
“没跑。”江茵不敢乱动:“我看你在钓鱼,怕打扰你……对了,哪里来的鱼?”
“你这几日不愿出门,又嫌在院子里无聊,我便让欧阳去找了些鱼,可还喜欢?”
楚南辞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在说话,身体恢复后他的体温也正常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江茵太久没感受到他的正常温度,他呼出的气息落在耳畔,竟让她觉得过分灼热。
她缩了缩肩:“这也不止一些啊,池塘都快装不下了。”
楚南辞恶劣的将唇往她耳边靠的更近:“我确实只叫欧阳拿一些,但娇娇听说后也送了几条过来。”
娇娇是江茵给小蛟龙取的新名字,聚餐那日江茵看到柳娘喊小壮的时候,小蛟龙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才想着给她取个名字,免得大家一直小蛟龙小蛟龙的唤她。
她问过小蛟龙的意见后,便给她取了娇娇这个名字。
得到名字那天,娇娇开心得不的了,抱着江茵一声又一声的喊娘亲。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却让江茵和这条小龙之间的羁绊更深了,就像当初她第一次开口喊楚南辞阿听时,心底也有个位置隐约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茵偏了偏头,楚南辞分出一只手到前面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托起,让她没办法将自己藏起来,再贴近,说话时唇瓣张合,似有若无的含着她发红的耳垂:“除了娇娇,薛壮儿和柳娘同样拿了些过来,他们刚走,林月影跟刘伯又带了好几条过来,加在一起便多了。”
明明只有耳垂被他含在口中,江茵却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似的,腰软的没劲,只能仰靠在他身上,呼吸乱成一团:“你故意的……”
他平时哪里有这么多话,就算要说,也顶多是一句“大家知道后都送了些来”概括了,这一个个名字往外报,解释是假,分明是要将更多气息吹进她耳中。
楚南辞笑声轻哑,唇贴着耳边往下,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脖颈上,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摸到她胸前的系带。
江茵浑身一僵,连忙抓住他的手:“等等,我……我今天不方便……我来月事了!”
楚南辞动作微顿,放下手,在她颈侧轻轻落下一吻:“难怪身上血腥气这般重。”
他没再继续,只同江茵耳鬓厮磨了会便去处理那些不适宜养在池塘里的草鱼。
江茵趁他做饭的功夫,赶紧看了眼胸口的伤,才过去半天,伤口溃烂的范围又大了一圈,甚至还在往内扩散,原本的牙印已经成了好几个血洞,若非她提前裹了层纱布,只怕血已经将衣服都浸湿了。
她拆下纱布,找了些止血的金疮药简单处理了下,重新裹了新的纱布,可心却没放下。
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了不被发现胸腔的伤,找了个最差的借口。
她怎么能说自己来月事了呢!!!
喂养生爱蛊需要的是九尾狐沾染情欲后的血,她这来了月事,还怎么让楚南辞沾上情欲?!
只撩拨不灭火的欲能算吗?
江茵喝着楚南辞亲手炖的鱼汤,眼睛瞥了又瞥,到底还是没敢做。
主要是没把握,万一没用,反倒让楚南辞生疑。
吃过晚饭,楚南辞早早抱着江茵回床上歇息。
难得没有双修的一夜,江茵躺在青年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穆一青询问染着情欲的血具体有什么要求。
穆一青道:“必须要他泄出来后,身体里的血才算染了情欲……不方便的话,你用手吧。”
江茵呵呵一笑。
很不巧,她的手也用不了了。
早上起来,谢淮安的好感度已经跌到百分之二,她胸前的伤口几乎扩散到腋下,如今动一动胳膊,伤口都被会被扯的疼。
就楚南辞的战斗力,她要真一直用手让他泄身,只怕不用等生爱蛊了,她当场就能活活疼死。
穆一青还想给她提建议,江茵摆摆手表示自己会看着办,晚上准时见。
离约定时间还剩下三个时辰。
楚南辞又在钓鱼。
也不知道是饵料问题还是旁的原因,只要饵料入了水,那些锦鲤就争先恐后的聚过来,一个个张着嘴去抢,这个时候楚南辞就会将竹杆往上抬,让它们扑个空。
普通人钓鱼是要静静等着鱼儿上钩,能不能钓到全看运气,他不一样,能不能钓到全看他的心情。
江茵出于好奇,想看看他的饵料是什么,可走近了却发现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被抬起的钓钩上也空空如也,但等再放下去时,锦鲤又开始争抢。
江茵奇道:“你就是这样钓鱼的啊?”
怕血再次渗出来,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浅红色襦裙,裙摆翻飞,倒和池中的摇曳锦鲤尾巴有些相似。
“它们很是贪吃。”楚南辞笑着问她:“要不要试试?”
江茵眨了眨眼:“……要。”
楚南辞将竹子递给她,江茵没接。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蹲下身,手指颤颤的将青年沾着桃花的腰带解开。
楚南辞眼皮轻抬,没作声。
“我不是很会……”江茵将腰带握在手中,仿佛充当了鱼线,抬眸,从下仰望着青年:“你教教我。”
楚南辞面色如常:“钓鱼用什么饵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鱼儿是否会张嘴吃食。”
衣袍翻飞,楚南辞手指不着痕迹握紧,竹子下挂着的钓钩露出水面,弯曲的尾部高高抬起,微翘在水面。
没有饵料,鱼儿们四散开来,唯有一只浅红色的锦鲤停留在钓钩下方。
它似乎不在乎有没有饵料,望着那弯曲的钓钩,缓缓张开嘴巴去咬住。
这只锦鲤生的格外娇小,钓钩在它这里显得有些过分的大,哪怕张开嘴,也只能堪堪咬住那翘起的弯钩。
不过对钓鱼的人来说,鱼儿初咬钩的时候最令人兴奋不已。
楚南辞垂眸望着那只贪吃的浅红锦鲤。
他的视角有些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见锦鲤如何将弯钩咬在嘴里,光是这一幕,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
他喉头剧烈滚动几息,尽量忍住想将钓钩完全放进鱼嘴中的冲动,哑声道:“只咬着前面,鱼怕是会跑吧?”
江茵蹲着,更靠近水岸,视线里全是那在阳光下快要占满整个鱼塘的钓钩。
她手中的腰带绑着那条浅红色的锦鲤,又往前推了推。
这次钓钩被吃掉一半,锦鲤嘴里却已经被塞满,它本能的想要吐掉。
江茵死死攥着腰带忍住,不许它躲。
鱼儿吃食是本能,锦鲤躲不掉,只能努力去吃钓钩上的饵料。
它将钓钩一点点吐出去,到前端时再慢慢吃回去,似在用舌头寻找钓钩上能吃的地方。
楚南辞吐出一口长气,抚摸着江茵的发丝,声音沙哑:“阿茵果真天资聪慧。”
这样的角度差被摸着头夸赞,江茵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睫颤的像是蝴蝶振翅一般。
可楚南辞似乎仍然觉得她心里的羞耻还不够,手指摩挲着她的发顶,叫她抬头。
“看着我。”
这种时候,江茵哪里敢看他,可楚南辞总有办法。
他手指轻动,握住她手中腰带的另一端,微微一拉,饵钩瞬间有向深处去的趋势。
可他的语气却格外缱绻温柔,诱哄着:“好阿茵,抬头,我想看着你。”
江茵只能抬起眼睛。
她看到青年那双含情目,他微微低着头,眸中满是翻滚的欲色。
江茵甚至能看出他很想按头强迫她全吃完。
但他压下了这份冲动,只是慢慢抚摸着她后脑,嘶哑着声音哄她:“好乖,再多吃点好不好?”
江茵望着那双眼睛,再次握着腰带,强迫鱼儿将钓钩咬下更多。
“真棒。”楚南辞声音更哑了,狐耳从黑发中冒出,耳尖晃动着表达他无法抑制的喜欢。
他是喜欢了,江茵却累的两腮发疼,以至于等他大发善心洒下饵料时她躲闪不及,险些呛到。
“咕嘟”一声,她将口中泛滥的东西咽了下去。
楚南辞眼睁睁瞧着她咽下,眸色愈发深沉,刚垂落的钓钩立时又蠢蠢欲动。
江茵赶紧站起来,抱着他撒娇:“好腥……我要漱漱嘴。”
她唇角都有些破皮,楚南辞看到,喉结动了动:“好,我去拿水。”
“不要水。”江茵低下头,在他锁骨上方咬下去:“用这个……”
她吮吸着,将血液含在口中,眸底一片水雾。
……
赶在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之间,江茵赶到和穆一青约定好的地方,将取来的血交给他。
“时间紧急,他防备心又重,我只来得及取下这一份。”
穆一青安抚道:“没关系,我先回去制蛊,半个时辰后我将蛊给你。”
江茵跟他一块回到他的院子,在外面等候。
半个时辰后穆一青出来,激动道:“师嫂,成功了!”
“太好了!”江茵接过他递来的小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巧的虫子。
穆一青道:“这虽然不是生爱蛊,但和生爱蛊效果相同,黑蛊是母蛊,你只要想办法将子蛊下到师兄身上,就能改写这段不被命运认可的剧情。”
“太好了,太好了……”江茵喃喃说了好几声太好了,可表情却不见丝毫欢喜。
穆一青问她怎么了,她眼眶发红:“我想要活命就只能选择谢淮安,但选了谢淮安,楚南辞肯定不会放过我,你也知道他是个疯子,我要留下来只怕还是难逃一死。”
穆一青面露同情:“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一青师弟。”江茵忍着泪道:“我想离开桃源秘境去花梦楼躲一躲,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月影陪我同行?”
穆一青忙道:“当然可以。”
江茵眼中的泪水瞬间滚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的似松了口气:“果然如此。”
穆一青:“什么?”
江茵摇了摇头,看着穆一青,久久没有言语,眼中的泪花也在风中被晾干了,只剩下她略显凉薄的目光。
穆一青后退了两步。
江茵叹了口气,低声道:“阿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