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接下来几天,江茵都尽量躲着谢淮安。
虽然在已经被怀疑的基础上选择躲避并不是个好办法,只会让谢淮安疑心更重,但江茵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跟谢淮安之间的过往,总不能每次谢淮安试探她,她都能靠装醉糊弄过去。
万一答的不对,怕是好感度当场就能降完。
不过这几天谢淮安的好感度还是在逐步下降。
这天一大早,江茵迷迷糊糊被楚南辞用独特的方式唤醒,腿侧被发丝蹭的极痒,她下意识缩了缩,被狐尾裹着两边脚踝重新拉开。
自从暴露身份,楚南辞就将身上的妖化特征利用到极致,江茵现在看到他的狐狸尾巴第一反应都不再是害怕,而是想到这些狐尾在她身上是如何作祟的。
就连狐狸本体带着倒刺的舌头,楚南辞都物尽其用。
江茵完全成了他手中的猎物,曾害怕过的被他剥皮抽筋以另一种形式成了真,他用手剥开她合拢的皮肉,舌头上的倒刺能瞬间抽出皮肉下藏的最深的筋。
流出的黏腻又被他勾着舌尖舔吃入肚,他细细品尝猎物身上最香甜软嫩的部位,狐耳兴奋的从发顶冒出,染了层晶莹的水渍。
带刺的舌头剐蹭过皮肉表层,比起疼,更多的是让人几欲疯狂的颤意。
每每这时候,江茵就有些受不住,她下意识抱住青年的脑袋,腰肢高高拱起,臀部却被狐尾压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好似秘境中那座搭在水上的桥梁。
桥下的溪流汩汩流动,舌尖倒刺刮开的口子被水流冲刷的急速翕张,饥渴的九尾狐用力一吮,江茵呼吸都停滞下来,身子重重跌入水中。
等她终于从兜头浇落的浪潮中缓过来,喝饱了水的九尾狐正餍足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江茵皮肤很白,这段时间她身上多了妖力,体质也增强不少,如今更是莹润如玉,混沌过后皮肤下隐隐泛着层粉,白里透红,宛若珍宝。
楚南辞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她身上游移,直到停在某处,久久未动。
江茵看到他的视线,羞慌的扯过被子盖在胸口,被子盖到胸前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
掀开一看,如若凝脂般的位置上赫然有个齿痕,紫红交加,格外骇人。
那是昨天夜里楚南辞情到深处时咬下的,他这种兽类所化的妖,骨子里就有啃噬撕咬的本能冲动,但他平时大多是克制着的,哪怕爱在江茵身上咬出些痕迹,也大多都是调趣,这还是第一次将人咬出这样重的伤口。
楚南辞用指腹擦过那处,用九尾妖力替她疗伤,眉心微微蹙起:“下次我注意些。”
江茵点点头,强扯出一个笑,心底却发沉。
她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到下午时江茵胸口再次发痛,她找了个理由避开楚南辞,解开外衫一看,早上已经被愈合的齿痕再次出现,且这次外圈的牙印已经有些向外溃烂。
这种从伤口外圈往外溃烂着扩散的痕迹她再熟悉不过,在现代时她身上几乎到处都是这样的伤。
昨天系统就播报过谢淮安的好感度只剩下百分之三,今天她的伤口就无法愈合,说明她之前猜的没错,好感度和她身体状况是有联系的。
现在她已经再次出现蝴蝶病的病症,如果好感度清零,她怕是真的会死。
江茵拢上衣服,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下去。
但在她去见谢淮安的路上,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先找到她。
“师嫂,先跟我走。”穆一青在半路将江茵拦下,一路偷偷摸摸带她去了秘境中最大的那颗桃花树下。
这里是秘境入口,也是整个桃源秘境里最空旷安静的地方,在这里说话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江茵:“有什么话要跑这么远说?”
穆一青神色凝重,单刀直入道:“师嫂,你快死了。”
江茵眼睫轻颤,试探道:“什么?”
“我没有咒你的意思,是卦象这么说的。”穆一青忧心忡忡道:“你如果不跟我师兄在一起,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胸前深可见骨的齿痕,江茵听到这话估计还会怀疑是穆一青仍不死心要将她跟谢淮安凑成一对。
但现在她知道穆一青说的是真的。
好感度还剩下百分之三,一天降一点来看,她确实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穆一青又道:“不止是你,我师兄也同样会死,卦象说他跟祝念在一起是违背天命,唯有跟你相爱才能有一线生机,可他若执迷不悟,你一死,他也没命活了。”
江茵倒是不意外。
她一死,攻略任务没人做,祝念跟谢淮安继续在一起,自然是按照原先偏移的剧情发展,因为没有护世心法,不久后妖兽暴乱,尸横遍野,世界崩塌,届时莫说谢淮安了,整个东玄都不复存在。
江茵没想到穆一青连这个都能算出来,心思一动:“那卦象有没有说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穆一青点点头:“只要你跟师兄重新相爱就可以!”
“……”果然,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重新相爱?说的简单,别说谢淮安现在已经怀疑她不是原来的江茵了,就算她是原主本人,面对已经爱上祝念的谢淮安,她也没有丝毫胜算。
她心口一阵疼,不知道是伤口又恶化了,还是被这消息打击到,一时半会呼吸都有些上不来气。
她疼的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穆一青急道:“师嫂,你还好吗?”
江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觉得呢?”
她都要死了,能好吗?!
穆一青:“师嫂,你坚持住啊,咱们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啊。”
江茵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缓了会,问道:“你跟你师兄说过这件事吗?”
穆一青闻言,蹲在江茵身边抱着头唉声叹气。
当然说过。
早在江茵醒之前他就跟谢淮安说过这件事,可谢淮安根本不在乎,还说若是为了活命就忘却自己的本心,哪怕活下来,也同死了无异。
穆一青把这话复述给江茵,江茵听的心更疼了。
“这怎么能无异呢?活着能感受风,感受雨,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穆一青十分赞同:“所以师嫂,现在只能靠你逆天改命了!”
“说的容易,我也想逆天改命啊,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师兄的为人,他那样执着,认准了祝念就不可能再选择别人了,现在又只剩下三天时间了,我还能怎么办?”江茵越说越觉得活到头了:“唉。”
她烦躁的抓乱一头秀发,袖口从小臂滑落,露出手腕被狐尾箍出的红痕。
穆一青看着那圈红痕,纠结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师兄爱上你,但是……”
“别但是啊。”江茵一听还有希望,急忙追问:“你就说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事,我都能去做。”
穆一青知道江茵没有撒谎,他就是算出江茵是这必死情节中的变数,才来找她的。
只是这个办法,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茵又问了好几次,穆一青才道:“我曾在天命卦中看到过,千年前昆仑宗宗主齐寒山爱上过一只九尾狐妖,只是那只狐妖早已经嫁人生子,寒山宗主为得到心上人的爱,想了许多办法,最后在九尾狐的族地中找到一本古籍,古籍记载,九尾狐妖的血不止能制药,还能练蛊……生爱蛊。”
江茵从没听过这种蛊:“生爱蛊是什么?”
“是一对子母蛊,中子蛊之人会对身有母蛊的人凭空生出爱意。”穆一青道:“但这种蛊虫必须用生来情绪敏感的九尾狐妖的血来饲养,而且必须是合欢过后沾染着情欲的鲜血才有用,再混合子蛊所爱之人的眼泪,就能以假乱真,取而代之。”
沾着情欲的鲜血?
不知为何,江茵突然想起当初在幻忆阵法里元玉用鲜血种植并蒂莲的事。
她一直很奇怪,元玉作为林家灭门惨案的真凶,林梦月为什么对他依旧充满眷恋。
如果是元玉也给林梦月下了生爱蛊,那这份古怪的感情就能说通了。
江茵连忙问:“这个生爱蛊现在在林梦月身上吗?”
“当然不在。”穆一青道:“寒山宗主养出的生爱蛊早就随着那只狐妖的死亡一并死去了,我们只能重新养。”
江茵有些怔愣。
昆仑宗的生爱蛊已经死了,那林梦月身上的又是什么?
她陡然想到,培育并蒂莲需要的也是沾染情欲的鲜血。
穆一青说了,生爱蛊只能用九尾狐妖的血,昆仑宗或许还有楚南辞少年时被抽出的血液,可绝对没有沾着什么情欲,所以也不可能是昆仑宗用楚南辞的血重新养了蛊。
元玉……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面目清隽如画的青年,他的眉眼也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师嫂?师嫂?”穆一青伸手在江茵眼前晃了晃:“你也别害怕,我虽然不知道哪里有生爱蛊,但只要你拿到九尾狐妖的血,我就有办法做出跟生爱蛊效果相同的东西。”
“好。”江茵抿紧了唇,几息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穆一青,你说这世上会不会还有第二只九尾狐?”
“……恰好,我算过,除了楚南辞以外,整个东玄都没有九条尾巴的狐狸了。”穆一青看了她一眼:“师嫂,我知道让你去拿楚南辞的血对你来说很有压力,但你想想,就算真有第二只九尾狐妖,只怕取他的血比取楚南辞的血更难,好歹楚南辞对你并不设防……师嫂,我做蛊也需要时间,明天这个点之前,你一定要拿到血来找我。”
江茵收回那些杂乱的思绪,愣愣点了点头。
是了,她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只剩下三天时间……不,现在是只有一天时间了。
她不能就这样死,她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只有活着,她才能留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头顶桃花飘落,卷着圈掉到她手心里,她看着那朵开的娇艳的花,蜷了蜷手指,将它牢牢攥在掌心。
“师嫂。”穆一青郑重道:“以防失败,劳烦你取血时多取一份。”
江茵点了点头,起身时掌心里的桃花掉落在地,花瓣糜烂,红色的汁液宛若鲜血。
她望着手心里那浅浅的红,深吸了口气,迈步朝着她跟楚南辞住的小院走去,步步沉重。
似乎,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