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美人7
首官举刀向李乐识劈去。
“等等。”李乐识别过头缩着脑袋往后躲。
刀光闪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
雄鹰忽然从另一端极速飞过众人头顶,翅膀挥开长刀的同时,弯钩状的爪子对准玉奴猛地挠了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玉奴捂着半张血肉模糊的脸, 痛苦坐在地上。
首官皱起眉头, “鹰怎么回来了?”
这时,盔甲出现摩挲声, 壮观的人群有序向两侧退开,腾出一条路。
一队人马从远处稳步走来,为首那人面色阴沉, 半阖的眸子在阴影下蔑视一切,视线压迫半分不移锁在李乐识身上。
李乐识额角渗出冷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生气挂脸的乌厌楼, 压抑的怒火像是能把她撕裂无数次。
心里没来由发虚, 下意识退了半步,可又怕真把他惹毛了, 及时止住,把后退的腿收了回来。
她扬起头看向逐步靠近自己的乌厌楼, 二人身上皆染风尘,显得匆忙灰扑。她比他瞧着还要狼狈些, 身上有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凌乱的头发里都是黄沙。
乌厌楼高大的阴影压下, 一直未动的视线,冷冷扫过指着李乐识的刀, 阴冷又嘶哑道:“你要杀了王后?”
“王、王后?”首官脸色铁青,手指一抖,刀脱手掉到地上,他赶忙退了几步, 跪趴在地,“是……是奴眼瞎,大王恕罪。”
“恕罪?”乌厌楼冷笑一声,目光挪向站在自己面前梗着脖子看向他的女人。他指尖伸到她脸庞时,她吓得抖了抖,呼吸凌乱低沉注视着他。
怕他?
敢跑。她还知道做错了?
乌厌楼瞳眸微紧,撩开她鬓角碎发,微微俯身贴近在她脖颈嗅了嗅,掀起眼皮,狩猎般的眼神,杀气腾腾盯住躲在地上不敢吭声的玉奴,“野男人的味道。”
李乐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虚得厉害,悬在嗓子眼。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令她寒颤。
他半点不顾众人视线,底下头颅,仔细嗅她从脖颈、锁骨、到胸脯的气息,一丝一点都不放过。李乐识因他低下头,而迫使昂起头,喉管一紧,不安吞咽。
她身上杂乱的味道还真不少呢,还有酒味。
乌厌楼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凝视她,满脸不悦与怒意,两指死死捏住她的下巴,“你不是喜欢这张脸?现在世界上只有这张了,还要出去找见不得人的野男人?”
李乐识握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抚摸,给他顺毛,“我没找别人。”
乌厌楼显然不信,掐住她的指骨用力。
没找别人?
昨夜标记传来的感官一次比一次剧烈!
她和那该死的野男人做了什么?
哪来的贱人勾引他的夫人!
怎么没扇死他。
他磨着后槽牙,吃人的目光再次锁在玉奴身上,指腹碾过她的唇,“吻了?”
“没有……”
“做了?”
“没有。”
乌厌楼嗤笑道:“没有。当然没有,你当我的标记是摆设?他敢把嘴贴上来,我就把他嘴撕烂,敢用那根脏东西碰你,我就剁了喂狗!”他指骨滑过她的脖颈,眼底隐晦不明,掐住她的脖颈,顶起她的下颚,让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他了?”
“……”李乐识这回不敢再说话,心虚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
毕竟她昨夜是真认错了人……居然对玉奴说出那种难以启齿的话,要是被乌厌楼知道,她还能活吗。
乌厌楼:“不敢看我。”
他还在盘问,怒气一次比一次大,周围的断影骑兵颇有眼力见,默默退开数尺。
“他抱你了。”
“你更喜欢一个贱奴?”
那贱奴穿得花枝招展,浑身都是风尘味,一看就是个只会扭腰的贱货!
乌厌楼牵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手指来回打量,“碰他了、搂他腰了?”
越听李乐识越心虚,紧张的喉咙不断吞咽,心跳得愈发快。
他句句猜测,步步紧逼,整个空气降至零点,只等最后龟裂,彻底爆发。
“搂着他跳舞了?”
李乐识嘴角抽搐,喉咙吞咽。
他怎么能猜的那么准……
“坐他腿上弹琴了?”
她下意识抿唇掩盖紧张的情绪。
这个动作,引来乌厌楼的注意,他垂眸盯上她的唇,用命令的口吻道:“吻死我。”
李乐识愣了下,“……乌、乌厌楼。”
乌厌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的唇,直到她踮起脚尖在所有人瞩目下,吻上他的唇,宣告他的身份。
让那该死的贱人去死。
李乐识本以为只是吻一下,就能平息他的怒火。
她想多了。
在她计划抽离的瞬间,掐住她脖子的手,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揪住她的头发,让她昂起头来,吻死他。
乌厌楼不似从前那般进攻,没有撬开她的唇齿,没有纠缠她的舌头。
他扬起嘴角,等待她笨拙给他顺毛,可她什么都不会,连学些技巧都不会。
她懂他想要的感觉,但除了又咬又啃,哪都不会。
直到,无意间,她咬破了他的唇瓣,鲜血的腥味在唇齿蔓延,混着津液滑下嘴角。
乌厌楼眸光微亮,刺痛与别样的感觉像毒蛇爬上脊椎,一路麻到颅顶。
李乐识吓了一跳,赶忙退开,“抱歉,我……”
乌厌楼勾起嘴角,指腹碾去嘴角血迹,眯起眼睛,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夫人。”
“乌厌楼……”李乐识吓得双肩哆嗦。
完了,完了,乌厌楼非杀了她不可。
“夫人。”玉奴在这时出了声,他的目光扫过阿尔吉身后那个女人。
李乐识听见他的声音,顿时汗毛竖起。
紧接着,她就听见,玉奴作死又挑衅的声音,“夫人不是说,要带我回中原,让我做情夫?”
李乐识闻言整个人僵住了,像掉进冰窖般,浑身发凉,不敢看乌厌楼。
玉奴在挑衅,他是在故意激怒乌厌楼。
乌厌楼脸色霎时黑下去,“情夫?”
周围的断影骑兵颇有默契,又连退数步。
李乐识急忙握住他的手,“你、你听我解释……”
乌厌楼睨玉奴一眼,“哪来的狗东西,用这种伎俩控制我的夫人。”
他没打算放过玉奴,也没打算放过李乐识,反扣住李乐识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给我下药的事,这笔账,我们慢慢算。夫人喜欢跑,等我打断你的腿,锁在床头,这双腿除了架在我的肩上,休想再沾地。”
乌厌楼这回是真气煞了,抢来的夫人,新婚之夜给他下药跑了,出去玩了一圈,沾了一堆野男人的味道,还收了个情夫。标记不断传来的反应,示意着每一次她都在和别人亲密接触。
他抛下大部队,等不了半刻,连夜赶来,三日路程,一日就到。
解释?等这双乱跑的腿缠他腰上的时候,再解释吧,现在他一句话不想听她说,他要弄死这个碍事的贱人。
乌厌楼拧起眉头,面上不悦,恶狠狠一把推开李乐识,冷冰冰吐出一字,“滚。”
李乐识还没开口说话,经他这么突然一推,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乌厌楼抽出朗布递上的长刀,漫不经心赏着刀光,“看好了,为夫怎么把你的情夫,碎尸万段。”
李乐识坐在一旁半句话不敢说,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眉头。
玉奴往后爬了两步,而后大喊道:“我是中原派来的使者。”
“使者?”乌厌楼半点不在乎,“探子。”
在他逼近的步子下,玉奴头一回感到恐惧,他盯着阿尔吉的方向,又指向李乐识,“西北和中原的关系,难道要在这时候破灭吗?中原的部队已在边关,若是和亲关系破灭,两方起军,两败俱伤。”
“她不是真公主,大王娶了个假货!”
乌厌楼脚下一顿,竟真停下了步子。
玉奴见有戏,捂着脸立即道:“我是中原使者,来西北确实是为了暗查西北实力,这个不假。但也是为了见证两方和亲,达成和平协议。”
“而现在,大王娶了个假公主,又要如何向中原交代!”
李乐识脑子有些乱,她看向乌厌楼,却在此时此刻看不出他的情绪,猜不出他心底的盘算。
这场和亲对西北对中原,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它可以是维持两方和平的协议,也可以是挑起两方战起的由头,只看位高权重之人,如何决策。
“假货。”乌厌楼却是笑了。
假得更好,可以无所顾忌杀了那帮中原人。
“中原给我送个假货,我是不是可以讨个说法?和平协议,是想撕碎?”
玉奴没想到被反将一军,磕巴道:“中原送来的,是……是真公主,难道不是大王半路换成了假的?”
乌厌楼满不在乎,对自己做的那些用尽手段事,半点不掩饰,半点不觉上不得台面,甚至那是他的功勋和实力,“王位都是我抢来的,你觉得,我不会半路截杀公主?”
玉奴呆住,“啊?”
截杀公主?
就这么明晃晃说出来了?
“喜轿上的是谁,我就杀谁。只不过,现在我反悔了。”乌厌楼:“大哥是个短命鬼,那只能我来娶公主。”
“你说公主是假的,难道不是送上喜轿,踏上西北的土地时,送来的就是个假货?”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没捋明白其中的事因。
玉奴:“真公主在此,只要娶了真公主,两国一样可以平和!”
他指向阿尔吉身后的萨琳,“是她!中原来和亲的真公主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