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美人6
达楞喝了两口润嗓后没再继续喝, 给她留了大部分。
李乐识怎么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达楞,“你怎么在这。”
达楞没想隐瞒,如实道:“大皇子查到我们在城中安插的势力, 为了防止他继续查下去, 总得有人出现顶罪。”
李乐识:“你的伤……”
达楞怕吓着她,用衣摆掩了掩大腿露出骨头的位置, “抓到牢狱严刑拷打。问不出东西,最后被丢到格拉木,我趁机跑了出来, 然后迷路到了这。”
他注视着她,显然她信了, 安静靠在一旁等黑夜过去。
“新王上位, 公主又为何在这?你当初救他一命, 难道就因你是大皇子未婚妻,他不念旧情, 要对你赶尽杀绝?”
这话倒像是在提醒李乐识,别忘了当初冒死解开她的锁链, 放她逃跑的恩情。
达楞在大婚前就已被流放到大漠,对大婚的事一概不知。
李乐识没想着解释, 太费口舌,她只说了两字, “迷路。”
洞外风沙呼啸,凉风时不时灌些进来。
她拢紧身上薄薄的头纱。
达楞扫过她一眼, 最后后脑抵在石壁闭目养神。
断影骑的势力,绝大部分在格拉木,但这无垠荒漠根本查不到头。丢到格拉木不假,迷路也不假, 若不是她送来的这两口水,他怕是活不了两日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他们的基因适合生活在北部雪山群,荒漠真是要命。
两人都有些累了,没有多言,一人靠向一边,熬过一夜。
次日,李乐识蹲在洞口向外看,没有发现玉奴的身影这才松口气,推开骨头堆爬出去。
出去后她回眸看了眼纹丝未动的达楞,“你要一起走吗?”
达楞没多言,点点头,拖着伤腿挪出去。
李乐识盯着那些白骨,发现没有适合他高度的骨头能搀扶他,犹豫后才叹了口气,上前扶他,“你伤的很重,可以往我身上靠。”
达楞垂眸撇了眼她的小身板,想了想还是自己搀着戈壁慢慢往前走好了,“我太重了,扶我需要废你很多力气,在这种黄沙中,没有力气会很难活下去。”
李乐识由着他去了,但还是搭把手帮他把面前的路清出来。
这是一处戈壁群,峡谷道路错综复杂,左弯右绕,风沙大时,席卷而来的狂沙能将整个峡谷湮没,而过几天风一吹,峡谷又能重新出现,像涨潮般,风过不留痕。
“夫人。”
铃铛响了两下,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响。
李乐识赶忙捂住耳朵,下意识走到达楞面前挡住他,顺便提醒达楞也把耳朵捂住,“别听他的铃铛声,会控制你。”
玉奴略微狼狈,身上的白衣沾了一堆黄沙,甚至划破了好几处地方,“夫人没事就好,让我一顿好找。”
他一步步朝他们的方向靠近,手中的棍杖晃了晃。
达楞眸光一凝,拾起一块骨头,对准棍杖猛地砸去。玉奴神色一变,抬棍横拦,棍端的银铃迎面接下一击,‘啪嗒’一声,银铃碎了。
碎裂的银铃出现裂痕后,声音改变,失去功效。
“你!”玉奴震怒看着他们二人,面色狰狞,提起棍杖就要冲过来。
一根粗壮的腿骨横拦在李乐识面前,达楞移动两步,挡住她,“你是她什么人?”
玉奴只是个古祭师,真要和这种蛮族打起来,他不占半点优势。他索性收起棍仗,温柔笑着自我介绍道:“是夫人的情夫。”
“情夫?”达楞皱起眉头,侧首看向身后的李乐识。
“不是!”李乐识一口否认。
玉奴取下裹紧的头纱,满身华丽的金链和‘暧昧’痕迹,以及那身看着不正经的舞衣,怎么看都会令人遐想,“夫人昨夜还抱着玉奴让我吻你,怎么今日遇上个新男人就不认了?”
李乐识:“胡言乱语。”
玉奴嗤笑道:“你说要带我回中原呢,快和我走吧。”
李乐识:“不曾说过。”
玉奴:“夫人难道要收那个男人为情夫?”
李乐识这是掉进进退两难之地了,这两男人其实都不可信,但现在这种时候,更不可信玉奴,这个身份背景她全然不知的人。
“与你没有关系。”
达楞手腕转动白骨,上了半步,“她说不和你走。”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头顶传来刺破长空的鹰鸣,仰头看去,一只黑羽鹰隼展翅盘旋在上空,紧接着又是一只、两只、成片。
李乐识心下一慌。
鹰!这声音她在大婚那天祭天狼时听过。
是乌厌楼找来了?
地板在轻微震动,有人马正在朝这里靠近。
达楞对气味较为敏锐,那是狼族的气息。
玉奴跑上前来,“快和我走,再晚点走不了了。”
这时天上的鹰换了方向,突然调转头,往来时的位置飞去,剧烈的风暴毫无预兆,越滚越大朝峡谷而来,足矣掩埋整个白骨峡。
天上的鹰快速离去,叫声愈发锐利。
李乐识骤然回头看去,远远可见十几层楼高的黄沙压来。
胸口的标记灼烧着疼,仿佛在急迫指引方向。
指引着她往风暴的方向走,抢在风暴前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李乐识捂住发闷的胸口与慌张跳动的心脏,转头往风暴去,“先走。”
玉奴:“你往哪去?!小心!”
“公主!那边危险!”达楞快步跟上她。
方才还距离较远的风暴,眨眼睛袭到眼前。
李乐识衣裙乱舞,发丝与头纱乱扬,她扯紧头纱挡住口鼻,狂风迎面而来,即将吹倒她时,达楞及时握住她的手腕,没叫她卷飞出去。
下一刻,转动的机械声从戈壁传出,标记快速打开暗门再快速合上,脚下骤然一空,三个人掉了下去。
风暴席卷,白骨乱七八糟撞击戈壁的声音被阻隔在外,短短时间,黄沙彻底湮没峡谷,从这片地区抹除,看不出半点异样。
从格拉木赶来的断影骑兵,盯着消失的峡谷,进入戒备状态,调转方向往另一头去。
李乐识跌下去的位置,是一条狭长的暗道,而这样的暗道在格拉木有无数条,论起暗道,没人比乌厌楼更熟悉。
火把在眼前摇曳,两侧立着盔甲,他们身处于一处幽静的地下河,顺着河道没走多久,就见一片宽阔之地,排排矮房与密集的训练木桩,一排排威严的盔甲和染着血迹的木桩,至少是十多万骑兵的装备,一眼往不到头,无比壮观。
黄沙之下,居然是个比格拉木城更大的地下城。
这里藏了断影骑真正的兵马实力,一个足矣覆灭整个中原的实力。
而这,连狼王和与其并肩推翻旧朝的阿尔吉都不知晓。
乌厌楼的野心,从一开始就不是统一西北,而是整个大陆,是将中原也纳入其中。
掌握商道,控制银钱,吞并南部。多少商货多少银钱入了宫城,他比狼王更清楚。
看似被驱逐于无人之地难以生存的南部,其实更像是那双金色兽眸在背后早已统治了这片比北部大上三倍的南部。
只等一个能排斥内忧外患的时机。
只是没想到中原与狼族先一步提出了和亲,那么破局的方法就是杀掉前来和亲的公主,让两方势力不可出现在同一战线上,确保他的身后绝对安全,才能达成最终的目的。
成群的火把从前方而来,上万断影骑兵团团围住他们三人。
“外来者,是也想成为白骨峡中的一员?!”
格拉木的断影骑在得到鹰信后以最快的速度随鹰赶到了此处。
首官取下裹纱抽出长刀,冷声道:“杀了,一个不留。”
达楞手握白骨挡到李乐识身前。
玉奴同样握着棍杖,往后退了退,冷汗直冒,他只派人传了公主的信回中原,断影骑的事可还没传回去。
格拉木的断影骑不认识李乐识,李乐识也不认识他们,但要真死这可就太冤了。
“断影骑?”她不确定,问了一句。
壮汉首官眯起眼打量她,“那来的女人?”
从刚刚到现在,他都没注意到这个女人,一个根本不放在眼里,不是对手的女人。
“速战速决,飞鹰传信我们还得出兵查人,杀了。”他瞥了那三人一眼,一个负伤武士、一个跳舞的戏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首官冷呵一声,收刀,误闯禁地,死路一条,半句废话都懒得说。
李乐识心里没底,事已至此,无处可逃,“等等,我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首官显然不信,玉牌出动,不杀暗探,找个女人,这可不是他们少主的作风。
他大笑两声,“少主可不会找一个女人,一个中原女人。”
李乐识一时不知如何介绍自己这复杂的身份,斟酌半晌,才道:“我是你们大王的妻子。”
她温柔的声音略微干涩沙哑,不大的声响传到每个人耳中,引得众人面面相觑,静得发怵。
除了调查清楚的玉奴外,所有人都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达楞惊愕顿在原地。
新上位的王?乌厌楼的妻?
她不是……乌厌楼的大嫂吗?
怎么顺手夺嫂为妻了?
首官捧腹大笑,“哪来的疯子?少主称王乃板上钉钉之事,至于成婚娶妻,我们可从未收到消息。”
“杀你们三个,我一个人够了。”他重新拔。出长刀朝她走去,对属下道:“去格拉木找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