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千面镜13
李乐识用尽全身力气, 又拖又推又拽,连床脚半点都未挪动。
这么大的实木床,乌厌楼怎么单手拎动的。
她颓坐在床上, 长长叹了口气。
‘滋啦。’
门被从外推开, 连床带人往前挪了两下。
李乐识身子一晃回头看去,乌厌楼单手支着门, 视线穿过半透的红纱,看向另一段床边坐着的李乐识。
他忽而低笑道:“看样子大嫂需要帮忙。”
李乐识别过头,“不需要, 一会儿让泽莫派人来。”
乌厌楼一个侧身闪进房中,反手关门, 靠在墙边, 笑嘻嘻盯着她。
居然说的不是让大哥帮忙, 不错,挑拨离间初见成效。
他撑在床尾的手, 用力一推,床再次往前一抖, 李乐识身子不稳直接倒在了床上,她已最近的速度坐起身。
作恶之人, 已走到床边,单手撩开碍事的红纱, 笑意明朗注视着尴尬整理衣服从床上起身的人。
“这么怕我吃了你?”
“乌厌楼,别乱说话。”
“大嫂想到什么了?”乌厌楼单手扣住她的腰, 往床上一丢,屈膝压在她身侧。
“乌厌楼!”李乐识支起胳膊拦在他胸前,试图从他禁锢的怀中爬起来,“别乱来, 你是想将那闹剧再来一次吗?”
乌厌楼静静看着她,目睹她的脸颊肉眼可见泛起红晕,她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总是毕恭毕敬,四目相对时,好像没见她脸红过。
“喜欢我啊,大嫂。”他俯身用脸在她脖颈蹭了蹭。
李乐识皱起眉头,推了推他的脸。
她还是更喜欢当初桀骜不驯看不起她的乌厌楼。
“放开我。”
乌厌楼难得没为难她,抬起头,目不转睛盯着她。
“滴答。”
心口的血落在她怀中,快速浸湿衣布。
微热的温度令她愣了下,垂下眸子,就见晃动的金链,敞开的领口,那道忽明忽暗的伤口。
这样的伤对他而言,似乎是家常便饭,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难怪当初在小木屋,腿骨断了他还能活生生接回去,若无其事咬牙继续行走,原来是这么多年断了无数次,他早已习以为常。
李乐识收回拦在他身前的胳膊,怕再弄疼他,她别过脸去,“你受伤了,先去找医师包扎,屋子我能自己收拾。”
“大嫂不帮忙吗?”乌厌楼垂眸瞥了眼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
“不合适。”李乐识钻到空子,从他身下溜走,站在一旁无意间理了理弄皱的衣服。
乌厌楼侧躺在床,手支起脑袋,瞧着她慌里慌张整理衣袖的模样,“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么急着掩盖?”
李乐识:“我去帮你叫医师。”
乌厌楼摊开手往床上一趟,叹口大气,“可惜啊,今晚不能抱着你睡了。”
“乌厌楼。”李乐识咬牙切齿警告他闭嘴。
“大嫂手感真好。”
“乌厌楼!”
“味道也不错。”
“……”李乐识瞪他一眼,无奈妥协,“帮我收拾完,你就走。”
为了留下来,伎俩还是这么恶劣。
乌厌楼‘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环胸,盯着站门边的人,“求我。”
“麻烦你帮我搬床。”
“求我。”
“麻烦你。”
“求我。”
“……求你。”李乐识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搬床腾位置,“当心点,别扯到伤了。”
明明是他把屋子搅得一团乱,现在还得让她求他。
“小事。”乌厌楼撇了眼原先床所在的位置,观察了片刻,抓住床柱,对准位置,往那一甩,‘嗙!’巨响一声,木床准确无误被丢回原位。
简单粗暴。
掠过的风拂乱她的发丝,李乐识怔了两下,“那个,谢谢你,你先……”
不远处的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朝前晃悠两下,倒下去。
“乌厌楼!”李乐识心跳滞住,快步跑到他面前,摊开双手,迎面将他晃晃悠悠的身子抱住,乌厌楼倒下的力,让她往后退了退,她心下一慌,“扯到伤了?我都说让你……”
“动不了了。”乌厌楼挂在她身上,垂着脑袋,闷声说着。
李乐识环视一圈,桌子早被砸烂,扶床上不合适,只能搀扶他在窗榻边坐下,“我去帮你找医师。”
乌厌楼顺势往窗榻一倒,拽住她的手腕,“你想让旁人看见我半死不活在你房间?”
“……”李乐识:“你想怎么样?一会儿你大哥要来帮我按锁,你该回去找医师疗伤了。”
“大哥一来就想赶我走?”乌厌楼握住她手腕的五指攥紧,“他可没时间管你。”
“什么意思?”
乌厌楼:“他忙着毁尸灭迹。你觉得今日我把当初杀你的罪犯带到眼前,他会承认?还是他会把人留着等事情败露。让众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李乐识抽回手腕,“我为什么要信你。当初你不是把那群人都杀了?”
乌厌楼:“偶有漏网之鱼,不是正常?大哥今日绝对不会来。至于你信不信,你大可明日找他问问,看看人是不是,意外,死了。”
他特意咬重‘意外,死了’几字。
竟真让她生出几分疑豫。
李乐识并未再追问,“你回去吧。”
“不帮我上药?”
李乐识:“身份有别……”
门被叩响,门外侍女唤了一声,“公主,殿下唤人来为公主装锁。”
“等、等我一下。”李乐识看着大摇大摆坐在窗榻上的人,又紧忙看了眼周围,抓住乌厌楼慌里慌张抓着他往衣橱去,打开门把他塞进去。
“做什么?我这么见不得人?”乌厌楼扒着门,半天不进去。
李乐识扯开他的手,把他塞进去,衣橱门关上的瞬间。
房门再次被叩响。
李乐识也不知自己是哪下意识学来的习惯,尴尬理了理衣服、头发,试图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进、进来吧。”
侍女带着守卫推门而入,在瞧了眼屋内的凌乱后,守卫开始装上门锁,而侍女前来问道:“公主,需要帮忙吗?”
李乐识堵在衣橱前,柜子里的人一点不安分,时不时透过雕花镂空的缝隙,用手指戳戳她。
“不、不用,谢谢,我自己收就好。”
侍女闻言只好退到门口。
雪姬被带走的事,视乎并未影响他们。殿域的一切一如往常,而正如乌厌楼说的那样,门锁装了那么久,乌厌斯确实没来。
半个时辰后,守卫终于将锁装好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李乐识盯着门锁发呆,想杀她的人,真是乌厌斯吗?
她不知道他杀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动机是什么。
衣柜门从后推开,李乐识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给身后的人腾出空间,高大的人从狭小的衣柜里,长腿一跨,迈出来,舒展了下身子。
他勾唇笑说:“我说什么来着?大哥忙着掩盖事实杀人,没空搭理你。”
李乐识与他保持适当距离,“他为什么要杀我。”
乌厌楼故作沉思,“等我查到就告诉你。”
他瞥了眼满门的锁,门栓、铜锁、暗扣,一扇门上十几把锁,防他呢。那双眼睛已经开始琢磨如何破锁了,忽然余光一瞄,发现了那扇窗。
真是粗心大意,窗居然就按一把暗栓。
“今夜,要我帮你度过发情期吗?”乌厌楼沉思片刻,“可以让你在上,试试。”
李乐识脸颊一烫,对他的疯言疯语根本招架不住,慌里慌张理衣服,“不、不需要。”
乌厌楼扯住她乱理的衣袖,眸光暗了暗,“掩盖什么?想做就做,大声说出来。”
“!!!”李乐识磕巴道:“你、你闭嘴,我不需要。”
乌厌楼冷哼一声,“发情期可不好熬,你控制不住,可是会暴露的。”
李乐识:“不用你提醒,我不需要。”
“大哥晚上要是不回来,你再求我,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他狗呢?
李乐识:“不需要。”
乌厌楼撇着嘴,夺门而出。
李乐识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守卫,他就已甩门离开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子,他们两的关系,怎么才能扯明白,得躲着他走。
乌厌楼刚出殿域,拐角就遇见了朗布。
“少主。”朗布神色如常道:“公主喝的补茶已交由我们的医师彻查,没有发现问题,确实是补身子的药,并且是上好的药材,珍稀昂贵。”
“补身子?”乌厌楼顿了下。比起西北的女子,她的身子确实孱弱,磕了碰了,稍微抓她大力点,皮肤就会留下青紫的痕迹,做的时候,就算有情草作祟,难以知足,但还是迷迷糊糊晕过去好几回。
不知道她红肿的伤好了没有。
他陷入沉思,丝毫没主要到旁边的郎布已汇报了另外的事。
“少主?少主?”朗布喊了两声,“……尸体准备好了,怎么处理?”
“什么尸体?”乌厌楼回过神。
朗布长叹口气,又重头交代一遍,“舞姬遭遇暗算,他们放火烧屋。手下把她救回来了,现在吊着口气,尸体准备好了,几日后交易,您看让手下假扮好的杀手,带着尸体在哪交易?”
“月影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