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宁抱香枝 第53章 主仆

白和光 · 穿越小说 · 457 KB · 2026-10-05 20:29:26

第53章 主仆

  香堇眼眸微沉,听了云蹊这话,便知道她并未失忆。

  由于四周都是下人,二人不方便交谈,云蹊与她说了这句话后,再也没说一个字。

  在庐州、包括刚回京的那几日,她的确精神不好,神思低迷。

  百姓对她汹涌的指责令她噩梦频频,她时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配错药,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庸医?

  加上谢暇毁了她的玉佩,掐灭了她回家的希望,她犹如被一棒子敲中脊梁,人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曾经的忍耐、坚韧、自信被敲得粉碎。

  前方无路可走,她感觉撑不下去了,一度起了自尽的念头。

  死了一了百了,也是一种解脱,活着继续被谢暇压迫也没什么意思。

  是以,抓伤自己和拿头撞墙种种自残之举也不是演的,后来,喝了几帖安神的药,每日有那么几刻神思清醒,趁着清醒的时候,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寻死,不能再这样下去。

  就算她回不去,她也要让谢暇得到报应!

  他毁了她的一切,让她眼睁睁看着他功成名就,权势滔天,她不甘心。

  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强大的信念支撑,在谢暇请来道士之前,她便记起了很多事,知道自己是谁,分得清现实与梦中,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没发生。

  她不确定那个道士的阵法是否真的有用,但在她入了阵中后,确实觉得头痛欲裂,身上不适,又听到无忧子对谢暇说她魂体特殊,便猜到无论这个阵法对这个时代的人有没有用,但对她来说,可能并无作用。

  为了蛰伏计划,也为了不让谢暇查出她的来处。

  她将计就计,倒在阵前,让无忧子与谢暇都以为阵法对她有用。

  谢暇后来借着玉佩试探过她几回,包括那日在程府故意让她跟沈随玉见面,都被她一一躲过,完全打消了谢暇的戒心。

  失忆这招,是她的杀手锏与保命符。

  这次,她不仅仅想让他带着盛名死去,这样太便宜他了,她也要毁了他最珍视的东西,看着他身败名裂,沉沦下僚,看着他一点点遭受折磨,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让沈随玉知道她没失忆,才能徐徐图之。

  拾翠拿来了药,云蹊命丫鬟给香堇上药包扎,等不再流血了,采蓝那边赏钱也发完了,她让人送杂耍班子的人离开。

  “姑娘可是不尽兴?”采蓝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想哄她开心,对她道,“不若奴婢去唤长墨管事,再去请批唱折子戏的来?”

  云蹊淡淡摇头:“不必了,你找秦妈妈来,我想继续跟着她学女红。”

  采蓝应下,即刻便去了。

  心想,姨娘没失忆前可从来不学女红,只爱钻研医术,一朝失去记忆,连兴趣都变了,变得娴静贤淑,也不爱玩乐了。

  秦妈妈来后,云蹊照常跟着她坐在窗边学刺绣。

  直到日落西山,整个院子都被霞光浸染,她实在乏了,起身伸展个懒腰,便见谢暇回来了。

  秦妈妈也自觉拎着绣篮离去。

  谢暇颀长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地上,在余晖的光影中清寂且幽冷,他步步朝云蹊走去,望着她恹恹的神情,笑问:“可是累着了?”

  云蹊点点头,微微笑道:“眼睛有些酸。”

  谢暇便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眉眼,在她眉心落上一吻,“今日那杂耍班子演得怎么样?”

  “出了些意外。”云蹊如实答来,“有位顶碗的姑娘摔伤了,我看她可怜,也不大想看了,便给了赏钱让他们走了。”

  谢暇微微挑眉,知道她向来心善,无奈一笑。

  “你若喜欢,明日再请些技艺高超的来。”

  云蹊并未说话,突然凑近他,踮起脚尖,粉软的唇先是贴在他脸上蹭了蹭,最后,唇瓣深深印上:“最好看的,还得是爷陪我一起看。”

  谢暇半边脸像燃起火星子,呼吸倏然一沉,眼底暗得深不可测,手不自觉收紧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他忍了这么久,再不想忍了。

  他吻得激烈汹涌,甚至不给她呼吸的空隙,细密攫取着她唇上的清甜甘润,一手拔了她头上的簪子,一头盈盈青丝便如瀑般洒下来。

  云蹊被他吻到双腿发软,忽感身上一轻,竟是被他打横抱了起来,离那床榻越来越近。

  她紧紧捏着拳,情不自禁想抵开他的胸膛,呜咽声断在唇齿间,怎么也发不出来。

  “云儿,别拒绝我好吗?”谢暇扣住她的手腕,阴沉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声音却柔意绵绵。

  云蹊渐渐松开手掌,停止挣扎,这么多日了,若是再拒绝,难免让他生疑。

  她被放到榻上,谢暇剥下她的外衣,拂下帷帐……

  他把这次当做是他与她重新开始后的第一次亲密,是以,情绪控制不住激动起来,动作却格外轻柔,怕吓着了她,处处顾及着她的感受,在她耳边问询。

  “这样呢?”

  这问询带着戏谑之意,令云蹊脸颊泛起酡红,她眼尾挂着的泪逐渐变凉,又被他低头吻去。

  身躯如在海浪中沉浮,神思却仍旧清晰,她没有忘记她忍到今日是为了什么,哪怕再抗拒,此刻也主动勾缠住他的脖子,闭上眼接受他的亲吻,与他一同沉醉……

  这一晌贪欢,红烛便点了个透彻,烧穿了夜色。

  翌日,薄薄的晨光透过帷帐。

  云蹊眼皮抽动,缓缓睁眼,她只觉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身下还残余着淡淡的不适之感。

  全然清醒,视线开阔,便与谢暇的一双黑瞳对上,他眼眉含笑:“醒了?可还难受。”

  云蹊难堪地垂下眼,指尖点上他的唇,示意他别问,又紧紧抱着他的腰身,脸蛋埋在他颈窝。

  谢暇见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由得失声哑笑

  她好似一团温香软玉,令人忍不住想再欺负一番。

  他的手掌覆上她雪白平坦的小腹,忽然道:“云儿,我们要个孩儿吧。”

  他到如今才明白,娶妻生子为何是世间男子除了权力之外皆追求之物。

  哪怕云蹊知道一旦再与他发生关系,接下来便会面临有孕的风险,可当听见他亲口对她说要个孩子,她还是不可避免呼吸骤停,整个身子几乎颤了一下。

  这便说明,他不会再给她喝避子汤,也不会让她接触一切能避子的药。

  她面上波澜不惊,却在被中,将手指掐得泛白,内心被深深的绝望笼罩。

  谢暇的手掌贴在她肌肤上,她只觉一团火要烧穿她的五脏六腑。

  她还从来没想过,怀孕这件事,也从来没想过,怀上他的孩子。

  可她如今该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潜伏他身边静待时机,若要潜伏,这些事就是不可避免的。

  她又想到,是药三分毒,就算她从前亲手做的避子药,也难免有些副作用,万一她从前吃多了那药,导致怀孕艰难呢?

  这样最好,她是绝不能有他的孩子的。

  “云儿,你在想什么呢?”谢暇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云蹊立刻抹去眼底的凝重之色,细声细语说道:“在想,爷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谢暇轻笑一声,揉蹭着她的脸:“不是说了吗,无论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天色渐亮,谢暇穿衣下榻,连早膳都没用,出府上朝去了。

  云蹊独自用膳,一桌子早膳点心,她却一口也吃不下。

  哪怕她安慰自己,避子药吃多了,可能会不易怀孕,可用科学的角度来看,她还是极有可能中招的。

  只是她如今什么药也搞不到,药材、香方更是提都不能再跟谢暇提。

  她只能将法子寄托在沈随玉下回再派人进府,亦或是通过什么人与她传信,她再想办法委托他帮忙送避子药进来。

  可她也算不准他下回什么时候有动静,毕竟府上守卫森严,香堇刚来过,若频繁塞人进来,容易被谢暇发现。依沈随玉谨慎的性子,想必这几日是不会给她传信的。

  那她这几日该怎么办?

  她一上午闷闷不乐,拾翠见她愁眉苦脸,也摸不清她为何不开心,便提议去园子里赏花。

  云蹊也不想整日呆在房中瞎想,想了也没用,因为没有任何办法,她好不容让自己的病好了,也不想因过度忧虑再陷进去,便答应去了。

  国公府的后花园清贵宽敞,有池塘水榭,假山游廊,园子里俱是奇花异草,中间是一条通往各院的小道,几个当差的丫鬟穿梭其间。

  跟着云蹊过来的依旧是拾翠采蓝,两个丫鬟见她眉头紧锁,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采蓝指着不远处那丛霞粉色的鲜艳木芙蓉,“姑娘,你看,那木芙蓉开的真好,可要奴婢去剪几枝过来,放在房中养?”

  “的确好看,你去吧,当心些,别伤了手。”云蹊淡淡颔首,随她去了。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花花草草上,只觉兴致泛泛,想去旁边的亭子里歇歇脚,转身时,忽然见从圆拱门处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丫鬟装扮,手上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上头呈放着一件衣裳,像是要穿过园子去对面的院子里。

  云蹊见了她,鼻尖一酸,只觉恍如隔世。

  跟着谢暇不到一年,她却觉得过了太久了,久到她见到小珠,眼眶都涩了起来,想起她们主仆二人住在映月院吃不饱穿不暖的那段日子。

  她面上并未表露出异样,见采蓝剪花还没回来,又对拾翠道:“拾翠,我看那边的秋海棠也开的不错,你也去剪两枝来吧,房中太素净了,摆些艳丽的花,心情会好些。”

  拾翠犹豫了片刻,又想到姑娘站在此处,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一转头便能看到人,不会出什么事。

  “是。”故而,她不做多疑,取了花剪便过去了。

  说话的功夫,云蹊见小珠刚好走到她右侧的假山旁,她半边身子立时往假山后撤去,恰巧身形被山石遮挡,暂时没有人看见她。

  “小珠。”她轻声喊着。

  小珠猛然回头,吓了一跳,险些连手上的托盘都没拿稳。

  她看清云蹊的脸,睁大双眸,眼眶红了一片,手腕都在剧烈颤抖。

  她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见到二奶奶。

  如今……不该叫二奶奶了,她张开口,忽而又闭上,却不知一时该叫什么,愣了许久,微微屈膝,道了一声:“姑娘安好。”

  她知道二奶奶不得已做了大爷的妾,后来的事,她便不大清楚,只知道大爷请了道士来,给二奶奶清除记忆。

  前几天管事的也突然下令,以后见了二奶奶,一律要喊姑娘,不能提从前的事,谁喊错了,或是多嘴,便割了舌头。

  她抬起泛着晶莹泪光的眸子看着云蹊。

  云蹊扶起她,笑道:“我什么都记得呢。”

  她信任小珠,信她不会跟任何人提及。

  小珠不可思议,欲张口问什么,云蹊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冲她摇摇头。

  “你如今在哪里当差?”云蹊压低声,她瞧着小珠面色红润,穿得也整洁,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

  小珠今日便是要去静雅堂给老太太送做好的秋衣的,云蹊的手势,令她吞下涌到嘴边的话,什么也不问,只答道:“几经辗转,去了绣房,因着您……得宠,其他人知道我从前服侍过您,对我还算客气。”

  云蹊听到绣房,眼底一黯,指尖蓦地抽动,复问:“可是在秦妈妈手下做事?”

  小珠答:“正是。”

  旁人都道二奶奶勾引大爷,飞上枝头,要么心中泛酸,要么心生羡慕,她却觉得大爷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担心二奶奶的处境,刚想问问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大爷苛责,假山后的花丛里传来几道喊声,打断了她的话。

  “姑娘!姑娘!”

  云蹊听出是拾翠采蓝在找她,形势所迫,也没有时间多跟小珠寒暄,只问她可能自由出府。

  小珠点点头,说她如今算绣房的二等大丫鬟,每五日能出府探亲一趟。

  云蹊神情庄重,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现在只有小珠是唯一能帮她之人了。

  “小珠,我需要你帮我。”

  小珠咬紧下唇,呼吸微沉:“您说吧,只要能帮到您,我什么都不怕。”

  当年,她就是个在偏院洒扫浣衣的最低等丫鬟,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还要被上头的妈妈打骂责罚,是偶然一次遇到二奶奶,二奶奶心疼她,让她过去当差,做主子身边的体面丫鬟。

  哪怕如今换了好几个去处,当的都是二等大丫鬟,其他人都不敢怠慢她。

  若不是二奶奶曾经援手,她便没有这样的日子过。

  拾翠采蓝在满园子找云蹊,云蹊只能三言两语、言简意赅对小珠道:“你出府的时候,去趟染墨坊,报我的名字找他们少东家。我每日都会喊秦妈妈来教我女红,若是染墨坊那边有东西托你带给我,你就把东西藏在秦妈妈的绣篮中,或是缝在她拿过来的衣裳布料里。”

  小珠点头应下。

  云蹊拔了头上的簪子塞到她手上,再添了一句:“另外,你再去帮我买些避子药来,不要草药,只要药丸。”

  

本文共94页,当前第54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4/9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宁抱香枝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