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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第131章 曲终奏雅(一):望舒,你总摄朝政

秦方方方方 · 穿越小说 · 1001 KB · 2026-10-05 19:48:41

第131章 曲终奏雅(一):望舒,你总摄朝政

  张柬之、桓彦范、李多祚等人被押进宫城北面偏院时,天边刚泛青灰。

  院门在身后合拢,铁锁咔嗒一声扣死,四人被推进同一间屋子,墙角堆着些干草,窗子窄小,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照不清彼此的脸。

  李多祚靠着墙坐下,闭着眼不说话。桓彦范被绑了一路,胳膊酸麻,进来后先活动了两下手腕,才在张柬之对面坐下来。

  袁恕己蹲在角落,垂着头,一声不吭,敬晖被推入后就靠在门边,神情很淡。

  张柬之坐在草堆上,闭目许久,忽然睁开眼。

  “不对。”

  桓彦范看他,“什么不对?”

  “我们走得太顺了。”张柬之声音低哑,“从东宫出来,到天津桥南碰头,再到调羽林军,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狄望舒若早就知道,她大可以在半路截住我们,可她偏等我们到了玄武门才亮灯。她在等,等我们把所有底牌都翻出来。”

  桓彦范脸色更沉,“你的意思是……”

  “她不仅知道我们要动,还知道我们怎么动、什么时候动、从哪道门进,这消息定是有人递进去的。”

  桓彦范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目光在敬晖和袁恕己脸上扫了一圈,“必然是有人出了叛徒,不是敬晖,就是袁恕己。”

  敬晖皱眉,“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桓彦范冷笑,“太子手令的事,除了我们四个和太子妃,还有谁知道?李多祚昨夜入张府,走的后门,连门房都没惊动。狄望舒不但知道,还提前在玄武门布了新军。若无人告密,她怎么能这么巧?敬晖,你是不是投了狄望舒?”

  敬晖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袁恕己抬起头,脸色灰白,“敬兄,桓兄说的是真的?”

  敬晖慢慢走到墙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背靠墙壁,闭上眼,懒得再争。

  桓彦范还要再逼,张柬之抬手拦住了他,“别吵了,事已至此,争这些有什么用。”

  他嘴上这样说,目光却落在敬晖身上,停了很久。敬晖是他多年的旧交,也是狄仁杰的门生,当年狄仁杰在朝中举荐过不少人,敬晖是其中之一。

  张柬之闭了闭眼,心里已经有了数,可他没说破。“我们输了,棋差一着,狄望舒这个人,比我们想的更深。”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门锁哗啦一响,一个校尉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敬晖身上,“敬晖,出来。”

  敬晖站起来,掸了掸袍角,跟着校尉往外走。经过桓彦范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桓彦范一眼。

  门重新关上,落锁。

  桓彦范盯着那扇门,半晌没动,袁恕己也愣住了,张柬之靠在墙上,可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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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晖背叛了李唐。

  “狄仁杰病重那几日,敬晖去探病,回来便不大对劲。我问他阁老说了什么,他只说精神尚可。如今想来,狄仁杰那时候已经把话递给他了。”

  桓彦范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狄仁杰!人都要死了,还埋了这么一手!”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望舒径直去了甘露殿,武曌靠在软榻上,见她进来,抬了抬手让她坐。

  “张柬之他们,都安排好了?”

  “押在北面偏院,等候陛下旨意。”

  武曌想了想,“张柬之、桓彦范、袁恕己、李多祚、杨元琰五人,谋逆之罪,本应族诛,念其旧劳,免族诛,本人处斩,家眷流放岭南。敬晖投诚有功,免罪,另有任用。”

  望舒听了一愣,陛下如今下手轻了很多,她忙应道,“臣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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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的目光落在望舒脸上,“太子昨夜在东宫没动,可韦香儿动了。”

  望舒没有接话。

  武曌站起身,“去东宫,把太子和太子妃带来。”

  望舒起身应下,武曌又道,“让秦昀跟你一起去。”

  望舒到东宫时,东宫的正门还关着。

  秦昀带了五十名新军甲士跟在后面,让守门的内侍进去通报,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李显站在门后,脸色蜡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

  他看见望舒和秦昀,又看见他们身后的甲士,扶住门框撑住。

  “狄相……秦将军……”

  望舒拱手行了一礼,“陛下有旨,请太子与太子妃入宫。”

  李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母皇她……母皇她知道了?”

  望舒没有回答,只侧身让开路。

  李显站在门口没动,韦香儿从内殿走出来,一身素衣,头发挽得整齐,面上看不出慌乱。她走到李显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显的手指冰凉,韦香儿的手一贴上去,他像抓住了什么,攥得死紧。

  “香儿……”

  “殿下,走吧。”

  到了甘露殿,武曌站在殿中。她没有坐在御座上,身形清瘦,银发簪着玉钗,晨光从殿门斜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在地上,又长又直。

  李显一进殿,看见母亲,腿先软了,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儿臣……儿臣叩见母皇。”

  韦香儿跟在他身后,也跪了下去。

  “李显,张柬之、桓彦范、李多祚,昨夜调羽林军入宫,逼你逼朕退位,传位给你。”武曌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李显的额头贴着金砖,浑身一颤。“儿臣……儿臣……”

  “知道,还是不知道?”

  李显张了张嘴,他想说不知道,可他说不出口。张柬之来找过他,在他面前说了那些话,他虽然没有点头,可他知道了,他没报。𝐂⃥

  “儿臣知道。”他声音抖得厉害,“可儿臣没有答应,儿臣让他们别动,儿臣说……说母皇还在,不能……”

  “你不能什么?”武曌打断他,“你不能阻止他们,也不能告发他们。你就在东宫等着,等他们成了,你便登基;等他们败了,你便说你是被逼的。”

  李显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武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韦香儿身上,韦香儿跪在李显身后半步,脊背挺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韦氏。”

  韦香儿应了一声,“儿臣在。”

  “太子手令,是你从东宫印信里偷盖的?”

  殿中静了一瞬。

  李显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向韦香儿,脸色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发出声,武曌便抬手朝殿门外示意了一下。

  两名内侍从殿门外进来,朝韦香儿走去。

  李显整个人弹起来,扑过去挡在韦香儿面前,双臂张开,把韦香儿护在身后。他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打着颤,“母亲!母亲息怒!香儿她……她是一时糊涂!她跟着儿臣在房州熬了十三年,两个儿子都死在岭南,她心里苦,可她不是有心的!母亲若要罚,就罚儿臣,儿臣愿意替她领罪!”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去,跪在韦香儿前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金砖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母亲!儿臣求您开恩!香儿她只是……只是怕太平上位之后,儿臣和她都活不了,她怕啊母皇!她没有坏心,她只是怕!”

  武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儿子,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血混着汗,糊了半张脸,一边磕一边求,声音嘶哑。

  武曌看着他,想起显儿小时候,在宫里跑来跑去,摔倒了会哭着找她抱。

  她闭了闭眼,“李显。”

  李显停下来,仰头看她,满脸是血是泪。

  “朕念你被人裹挟,并非首恶,饶你死罪。”她转过身,走回御案后,拿起案上那卷早拟好的敕书,在手里握了片刻,然后放下来,重新提笔,在另一张素纸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她把笔搁下,将那张纸递给婉儿。婉儿接过去,走到殿中,展开念道:

  “太子李显,庸懦无能,纵容妃室,图谋不轨,本应重惩。念其先帝血脉,免其死罪,废为庶人,与妃韦氏同贬均州,即日启程,非诏不得返京。东宫属官,一概罢免。太子妃韦氏,夺去封号,随夫同贬。”

  “儿臣谢母皇恩典!儿臣谢母皇恩典!”

  韦香儿仍跪在他身旁,没有动。她看着武曌,目光复杂得说不清,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武曌摆了摆手,“下去吧。”

  李显爬起来,伸手去扶韦香儿,韦香儿慢慢站起身,没有看他,自己往殿外走。李显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出了甘露殿,下了石阶,韦香儿走在宫道上,李显追到她身侧,伸手想搀她,被她轻轻避开了。

  李显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来。他跟在韦香儿身侧,压着嗓子哄道,“香儿,你别这样,母皇没有杀我们,只是废为庶人,流放到均州。均州就均州,我们从前在房州也过了十三年,不也过来了?”

  韦香儿没说话。

  李显又凑近些,“香儿,你别怕,我虽然被废了,可母皇没抄家,没没收我们的家产。这些年攒了些体己,足够我们在均州过富足日子,到了那边,我们买几亩地,盖个小院子,钱财够我们活一世,你也不用再操这些心了。我们过普通富贵人家的日子,也好啊。”

  韦香儿脚步顿了一下,她偏头看了李显一眼。李显脸上还挂着血与泪,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哄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样也挺好。

  李显与韦香儿被内侍引着出了甘露殿,往东宫方向去了。殿门合拢后,武曌在御案后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婉儿端了盏热茶过来,搁在她手边,又悄悄退到一旁。殿中只剩龙涎香的白烟细细地升,日光从窗格间漏进来,望舒站在下首,等武曌开口。

  “说吧。”武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还有谁。”

  望舒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双手递上去。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分作几列,每一列后面缀着籍贯、官职、与张柬之等人的勾连。

  武曌接过去,凑着窗光慢慢看。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了停,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

  “崔家三人,卢家两人,郑家一人,李家四人……”她一边看一边低声念,念到后面,忽然停住了,“王方庆的侄孙?太原王氏也有人掺和?”

  望舒道,“王方庆本人没有动,这个王璿是王氏旁支,在太常寺挂了个闲职,跟着张柬之递过两份折子,倒没有直接参与调兵。只是名册上有他,臣不敢瞒。”

  武曌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看,看完把纸搁在案上,揉了揉额角。“这么多人。”

  望舒没有接话。

  武曌靠在引枕上,闭上眼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张柬之谋逆,士族跟着起哄的,朕不意外。可你这份名单上,有一半人只是上了折子、递了话,没有动兵,没有犯上。若一并处置了,朝里朝外都得说朕借机屠戮士族。”

  望舒道,“臣明白。”

  武曌睁开眼,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望舒想了想,“陛下,大周边地这些年一直缺人治理。岭南、黔中、剑南道南边,还有新收的安南都护府,州县缺官,有些县连县令都没有,只靠几个流官兼着。这些人里有不少是文臣,能办事,也有做州县的经验。若全部罢黜,朝廷白养着他们,反倒不如让他们去边地做官。一来补了边地缺员的窟窿,二来也算是将功折罪,三来离了洛阳,他们慢慢也就消停了。”

  武曌揉了揉眉心,“如此很好。”

  武曌看着望舒,目光比方才松了些,却仍带着几分倦意。

  “望舒,朕这些日子,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甘露殿里的折子,一日比一日多,朕看一半就眼花,剩下的便压着。可朝中大事,总得有人拿主意。”

  她顿了顿,“朕想让你总摄朝政,不只是户部、吏部、清丈总司,是整座朝堂。凡军国大事,你先看,先批,拿不准的再来问朕。”

  望舒闻言,郑重一揖。“陛下,臣不敢擅专。”

  武曌看着她,眉头微动。

  望舒直起身,看着武曌的眼睛,“陛下信臣,臣感念在心,可总摄朝政,便是将整个朝廷压在一人肩上。臣不想做权臣,臣只想做陛下的能臣。”

  “那你说怎么办?”武曌声音低了些,“朕总不能把折子都交给婉儿,让她念给朕听。”

  望舒想了想,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放轻,“陛下若信臣,臣请陛下组建内阁。”

  武曌抬眉,“内阁?”

  “臣在洛阳,户部、官工局、银行、清丈总司,事事繁杂,臣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臣便设了值房,分了几房,每房有主事、有副手,各管一摊事,大事会商,小事各办。朝堂也是一样,陛下可设一个内阁,选五到七位重臣入阁,每日在宫中值房议事。军国大事,内阁先议,拟出条陈,呈陛下御览。陛下若允,便发下去办,若不允,打回去再议。”

  武曌慢慢坐直了些,“细说。”

  望舒道,“内阁只议政,不决策,决策仍在陛下手中。内阁拟条陈,陛下批红,玺印仍在陛下手中。臣等只是替陛下分劳,把那些琐碎的、重复的、不需要陛下费神的事,先在底下理清楚,真正要紧的、需要陛下圣裁的,呈到御前。”

  武曌看着望舒,“你这是把朝堂分成内外两朝,外朝办事,内朝决策。”

  望舒道,“陛下圣明。”

  “你不怕他们分你的权?”

  “陛下,臣想做事,可臣不想把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臣也想躲会懒。”

  武曌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望舒到手的权还往外推,她伸出手,“过来。”

  望舒走过去,武曌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你这孩子,”武曌声音哑了些,“如今朕信你,把整个朝堂都交到你手上,你却不敢收。”

  “陛下,”望舒看着她,“臣想把这副担子分给几个人,一起挑,这样陛下在时,他们替陛下分忧,陛下百年之后,太平也不至于孤身一人撑朝堂。”

  武曌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了。“好,内阁的事,你去拟个章程,内阁建起来前,你总摄朝政。”

  望舒应下。

  武曌又握了握她的手,才慢慢松开,“朕让太平住宫里了,她怀有身孕,不能被刀兵所惊,你去吧,朕歇一歇。”

  望舒起身行了一礼,退出甘露殿。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次日早朝,婉儿捧着黄绢,从张柬之、桓彦范、袁恕己、李多祚、杨元琰五人处斩,到崔、卢、郑、李几家旁支贬去岭南、黔中、安南,一字一句念完,含元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满殿公卿或垂首或侧目,有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散朝后,崔湜坐在自家书房里,听人念完贬官名单,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一声。他运气好,名单上没有他。

  他欠狄望舒一个人情。

  其实狄望舒写了,但是武曌看了婉儿,想着他们的关系,就懒得搭理崔湜了,继续当他的祭酒吧。

  卢藏用就没这么走运了,他被贬去黔中,任播州司仓参军,即日启程。卢家上下乱成一团,他儿子连夜求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敢递话的。

  郑怀瑾刚脱了荥阳郑氏四房的干系,这回又被人供出来收过张柬之的信,贬去岭南。

  朝中那些没有掺和的,暗暗庆幸。

  太原王氏在洛阳的宅子里,王浚把圣旨抄本搁在案上,长出了一口气。王旸站在一旁,“阿耶,你害怕什么,王氏本就不领衔,不掺和。”

  王浚点了点头,“王璿递过折子,我这不是害怕被那货牵扯。”

  王旸道,“那往后……”

  王浚看了他一眼,“往后你在户部老老实实办差,税法的事,朝堂怎么定,我们怎么认。别再想着站队了,站哪边都不如站在朝廷这边。”

  与此同时,吏部值房里,望舒正对着一份新递上来的名单发愁。

  张柬之等人被贬被杀,朝中空出了十几个位子。边州贬出去的人腾出了京中的缺,加上清丈总司新设的几个分司、户部新添的税册司、官工局新开的铁坊监,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空出了近五十个职缺。吏部侍郎已经拟了一份备选名单,密密麻麻列了百来个名字,呈到望舒案头。

  望舒翻了一遍,提笔勾了几个,又在旁边批了字,姚崇在她身边帮她。

  望舒看着他,“宋璟升刑部尚书的折子,我昨日递上去了,陛下批了。”

  姚崇道,“下官知道,清丈总司那边,敬晖任副使,周玉领女官。吏部这边,我想把刘幽求调进来,他在汴州做了六年长史,吏治熟,为人也稳。”

  望舒想了想,“刘幽求可以,阿耶生前夸过他,还有一个,张说,他现在在哪里?”

  姚崇翻了一下册子,“张说在考功司,从六品,做了四年了。”

  “提上来,任吏部员外郎。”望舒道,“他在考功司这些年,考课没出过错,文章也好,该动了。”

  姚崇记下,又提了几个人选,两人在值房里对着名单核了几个时辰。

  最后望舒站起来,掸了掸袍角,“就这样吧,你把折子拟好,明日递上去。我去清丈总司,孙仲言那边有几份田册要核。”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姚崇一眼,“对了,你升吏部尚书的敕书,陛下已经用了印,明日早朝一并宣。”

  姚崇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朝她拱了拱手,“多谢狄相。”

  望舒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出了吏部值房。

  第二日早朝,婉儿站在御座东侧,捧着黄绢,念了很久。念完,满殿公卿的脸色比昨日还精彩。

  姚崇,户部侍郎,升吏部尚书,仍兼清丈总司副使。宋璟,升刑部尚书,仍兼清丈总司副使。敬晖,免罪,任御史台中丞、清丈总司副使。郑文昭,升官工局总办,孙仲言升户部侍郎。

  ……

  刘幽求,汴州长史,调入吏部,任考功郎中。张说,考功员外郎,升吏部员外郎。

  还有几个名字,是清丈总司新设的分司判官、户部税册司的主事、官工局铁坊监的监正。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明明白白的职缺和职级。

  念完武曌靠在御座上,扫了殿中一眼,“都听清楚了?有异议的,现在说。”

  殿中无人出声。

  武曌笑了一声,“那就散了吧。”

  散朝后,姚崇和宋璟并肩走出含元殿。宋璟走了一段路,偏头看了姚崇一眼,“你的吏部尚书,是狄相替你请的?”

  姚崇道,“是她提的名,陛下批的。”

  宋璟沉默了一阵,“她这个人,替人请功的时候,比替自己请功还上心。”

  两人在天津桥头分了路,姚崇往吏部去,宋璟往刑部去。

  甘露殿里,武曌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婉儿刚送来的早膳。她动了两筷子,忽然问,“狄望舒呢?”

  婉儿道,“狄相去了清丈总司,要亲自核账。”

  武曌点了点头,“太平今日身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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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来看过,说脉象稳了些,公主今早胃口也好。”

  武曌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的天光,殿外的日头渐渐升起来,照得甘露殿的檐角发亮。“你说,朕要是早六年把朝堂交给望舒,如今会是什么样?”

  婉儿想了想,“陛下,早六年,狄相还年少。”

  武曌笑了一声,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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