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冷冷二百四十六笑 比赛奖品(2/5)
喜欢发音,喜欢抑扬顿挫。
耳机内,雪棠问,“为什么?不喜欢他吗?他不肯帮你还云起借?还是因为柏星阑的性格?”
柏星阑知道,部分人会在朋友面前,贬低羞辱恋人来抬高自己,来增强在朋友面前的体面与地位。
没关系呀。
如果他能让时运感到有面子就好了,贬低他也无所谓。
他不缺身份,地位,或体面,按理来说会让她有面子,如果时运用炫耀的口吻描述这样的他,是怎么卑微地俯下身去仔细伺候她,柏星阑也会感到幸福甜蜜。
不管怎么对他,只要她高兴就好。
世界上许多人以羞辱别人为爱好,如果时运也是这种人,那就再好不过,这样她能轻松得到快乐,只要她幸福,他也一定能幸福。
柏星阑唯独想让她幸福。
许检沉默了下,“为什么突然说要分开?因为听了我的话吗?”
时运说,“不是,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了。其实星阑人挺好的,对我也好。”
时运轻轻道,“就是,不合适了。”
顾异侧过头看他,目光一动不动,落在他的脖颈上。领口紧紧箍着喉咙,隐约可见白皙脖颈上隐约的红痕。
柏星阑轻声,“许检来了,正在和时运一起。”
顾异面上浮现近乎讥诮的轻慢。
柏星阑微垂着睫毛,弯着唇角,声音浅淡,他和顾异曾经是队友,残留的联系,足以让这场交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发生。
他说,“其实我并不讨厌虫子。”
“许检是从联盟来的难民,却要进入联邦体制,像虫子一样,侵占蚕食未来的权力。但我不讨厌许检。我连他都不讨厌,自然更不讨厌你。”
准确来说是不在乎。
商容偶尔会玩心理操控的游戏,刺痛别人而服务于他自己的优越感也好,内心贫瘠到感受到别人真切的痛苦才能品味到愉悦也罢。
柏星阑熟悉操控的技巧,但他从中品味不到愉悦,不明白意义。
柏星阑微笑着,手指支着下巴,继续道,“其实今天早上,我在衣帽间藏好了。”
“我不准备让你发现呀。如果不是你今早非要来找我,你和时运应该能继续幸福下去。”
他的话说出口,顾异的神色终于开始变动,肌肉绷紧,骨骼都像在作响,如果不是在开会,顾异一定无法控制自己。
顾异仰了下头,竟然一言不发。
柏星阑温和地解释,表现得很像个文明人,“因为被你发现,其实是件麻烦事。”
“我的意思是,时运上次就选择了你,万一这次,还选择你怎么办?”
“那我该怎么办啊?”
“顾异,你能理解这种被抛弃的感受吗?”
柏星阑笑吟吟地看着他,“也是,每人会比你更清楚吧?”
“我其实没有自信,也没有底气时运会选我,只能一开始就不让选择发生。”他向顾异展示整洁工整的衣领,发出隐约的喟叹,“我衣服也穿的很好,没露出吻痕。”
“毕竟真让别人发现了,有人质问时运,时运一定会为难。万一她为难衡量后的结果是离开我怎么办?”
“我离不开时运呀,我根本承担不起这些风险。”
柏星阑没有那么旺盛的竞争欲。
其实他只是想找时运要个承诺。
只要她愿意,他就能得到满足。
只要她愿意,他就可以藏好自己,藏在衣帽间也好,藏着吻痕也罢,只要这样,他就能品味到幸福。
“但我说这些,并没有挑衅你的意思。”
柏星阑微阖着眼皮,在会议室内,继续轻轻地说,“只是,我过去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
“我可能伤害过你很多次,剽窃你的语句,利用你的种群,教唆你的同类,但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
柏星阑声线隐约颤抖,他快克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了,“——我根本没有察觉,你竟然是会痛苦的。”
原来你会痛苦吗?
柏星阑并非无所谓,他连这种疑问都没有诞生,甚至从没有思考过。
表演式的温和耗费精力,疲惫和污染让他更加无暇顾及周围细微的波动,他始终对旁人欠缺必要的共情。可以怜悯,但无法共情。
他一生在特权的温床上诞生,竟然现在才知道,体制下的个体是有情绪的。
过去他厌烦报表的数据,现在却隐约能感知许检口中的工时。
他竟然能对工人感同身受。
这让柏星阑呼吸也急促了,某种令人为之眩晕的喜悦不断升腾,扩散,崩裂,成为一个情感丰富的人类来说,用自己的感受作为探测器去感知和体会一切,竟然是一件这么奇妙的事情。
身为人真是幸福。
他的眼睛重新变蓝,一切感知都在复苏。能感知到气味,留意到美好,诞生共情,冷空气很好,清冽冷静。温暖的环境也很好,像被温水包围,更闷热也无所谓,潮热随着体肉的香气上升,也一定是幸福的气候。
时运柔软的肌肤触感让他觉得幸福,她的语气让他觉得幸福,她身上的气味让他觉得幸福,她在天台上对他大喊回头看,漫天的繁星点点闪烁,映入眼帘,一切竟然都这么幸福。
好想见她,好想见面,好想告诉她,他和她握手的时候有多欣喜,想告诉她,摩挲柔软皮肤体温传递让人多么快乐,想告诉她,滑润、细腻、温软,这些词汇全是她教给他的,好想念,很思念她,好想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很爱她,很想继续在一起,很想恋爱,结婚,一起养小狗,想幸福一辈子,想永远在一起,想要骨灰都搅和在一起。
“我竟然才发现,自己过去竟然一直在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真对不起啊,剥夺了你那么多东西,明明你几乎什么都没有了,还要破坏你的幸福。”
顾异有着什么样的幸福?虚伪的幸福,矫饰的幸福,一个人的幸福,不存在的幸福?但顾异能可怜巴巴地从中汲取温度,那就是幸福本身。
柏星阑连这些都可以理解,并为之深深愧疚。
“真抱歉,阿异,我有什么能补偿你吗?只要你说,你讨厌许检吗?明明都是虫子,你们待遇却截然不一样。”
“你讨厌商容吗?明明是表兄弟,为什么你没有继承权呢?或者你喜欢时运?我和时运的孩子可以让你看呀,你的工资会比市面上所有保姆都高。”
“阿异?”
“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呢?”
他感知到顾异垂下手臂,攥紧了拳头,喉咙中似乎泄出气息,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制
地颤栗。
顾异手指捏紧了笔,如果不是会议,顾异一定会把这支笔插入他的眼睛,柏星阑看见他额头都沁出了汗,他一定在脑内重复着刑罚,喉咙,内脏,气管,只要有可能,顾异一定会直接用笔尖刺入。
哪怕是他剽窃了顾异的话术,顾异都没有表现过如此极端的怨毒。
顾异恨死了他。
柏星阑感到了痛快,不断心悸,克制之下,手指还是在颤抖,他轻轻吐息着,面庞甚至泛起了红晕。
从前这只是事实,现在柏星阑却感受到干瘪、空虚、愤然、无助的心房在渐渐被填满,有时候在,他对周围的感知竟然能如此清晰,人世的幸福触手可及。
他绝对离不开时运。
柏星阑没摘耳机。
时运声音又小了些,对自己的朋友用分享秘密的口吻交流,这也让柏星阑觉得发自内心的怜爱,好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
时运那边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她似乎在拿调羹碰撞着茶杯,时运补充,“我也不确定,也可能不会分开。”
——柏星阑觉得她甜蜜又甜美,又想用脸去蹭她的皮肤,用舌头去舔舐她骨头的甜味。
时运:“可能明天就会分手?”
——柏星阑觉得越来越爱她了。
时运道,“我现在觉得,在一起的时候太冲动了。”
——柏星阑想着未来,未来,他的感知会越来越敏锐,而感知每敏锐一分,都会更加爱时运,时运也爱他。他们会这么永远地相爱,缠绵下去。
时运:“我有点后悔。”
——这段关系他会永远维持下去,他会整晚整晚地照顾她,她一渴,就抱着她用嘴唇给她渡水,她起夜,他就伺候她去上厕所,现在是温柔的男友,将来是体贴的丈夫,父亲,未来的日子很美好,这才只是第一天。
时运说,“其实如果不是商容刺激我,我不会这么快和他在一起。”
时运感慨,“真是都怪商容啊。”
时运:“……应该再考虑下的。”
时运:“但在一起也好,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时运:“也可能不会分手。”
时运说了一堆,最后像泄了口气,道,“不过,我和星阑在不在一起,结果也差不多啦……”
许检问,“什么叫差不多?”
时运继续道,她音调似乎抬了下,想竭力恢复轻松的氛围,“这场比赛之后,我在学校的等级估计会上升不少。”
“这样的话,我们小队的等级也会上升不少,我们能接更多任务了。”时运道。
时运很有志气,“过去只能接周边的任务,偶尔有些好任务,还必须是强队不想做了,才能留给我们。但现在不一样,我们也算强队了,我们想接什么任务,就接什么任务。”
时运说,“然后,我可能会接其它区域的任务,你们想去其它地方吗?”
“教廷,或者联盟?”
时运道,“我领完奖励,拿到利维坦的尸体后,离开高原应该也不会回白光,应该会去找哥哥。”
时运问,“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吗?我们一起去。”
她声音带了点笑,“这应该是我们队第一个正式的任务。”
时运那边声音嘈杂了,人似乎越来越多,也可能是他的大脑乱了,嗡嗡作响,这算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柏星阑忽然听见时运叫了声,“景和?”
柏星阑摘下耳机。
会议上的交谈已经过了几轮。
柏星阑抬起眼睛,泛蓝的虹膜在光线下显出某种近似玻璃的通透感,“联邦过去十年的应对方式,是维持现状,是管控摩擦,是将对抗控制在可预期的范围内。但联盟现在,似乎并不受控了。可正视冲突,也不等于解决冲突。”
“我建议,”柏星阑说,“我们共同重新审视对联盟的战略选项。”
如果矛盾需要发泄,阴云避无可避,那么柏星阑希望对手是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