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冷冷两百零一笑 想当一辈子
时运愣了下,低下视线。
因为乐景和抱着她在发颤。
他抱得太紧了,手臂箍在胸前腰间,修长的手臂肌肉绷得发抖,导致每一寸战栗都能清晰地传递在她身上,甚至震得心脏发颤。
他用鼻尖去嗅她的发顶,用嘴唇去蹭她的发丝,再沿着一路嗅闻到了她的耳根,后颈,不断蹭着嗅着,最终将自己冰凉的皮肤埋进温暖的颈窝。
乐景和安静了下来,慢慢地呼吸。
皮肉的香气从中渗出。
廉价的、温暖的、甜美的、属于时运的味道。
这些日子中,饥饿和焦渴如影随形,将脸埋到家中收藏的衣物中也无法平息,隔着季然,隔着监控看她也无济于事。只能延长渴望的痛苦
直到现在,久违的安心终于重新充斥身心。
乐景和感到这些时间的煎熬感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抱紧了时运深深的喘息,不断汲取着一切细节,气息,温度,确认着她的存在,这一切只是因为时运在他怀中。
可时运太安静了。
烦躁与不安重新漫上心头。
“怎么一直不理我?”乐景和的吐息越发沉闷,心脏微微收缩起来。
呼吸太沉闷,声音也没有往日冷清,“你这两天都没和我说话。”
“昨天大家一起测试,你都没看过我。你怎么一点都不想我?”
时运一言不发,垂着头,拽着他的胳膊,手指动作不算用力。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时运。”乐景和低着声音。
“……我让你很烦吗?”
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天他审视着时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明了说出,现在却忍不住想,是不是将关系定义得太明确了?
乐景和并不是会检讨自己的人,但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只是因为迄今为止每一项决定,无视穷人也好,忽视师胜也罢,他可以旁观选拔赛的结果,也可以对着师启忽略时运的异样。
每一项行动,乐景和都清楚后果。
但无所谓。
只要能担负得起后果,支付得起代价就无所谓。
他自信有自己在,其余人员选拔不会对结果造成影响,也自信不管时运气味什么来源,他都能承担得起结果。
能力的边界就是行动的边界,他可以随心所欲承担代价,自然没必要自省或反悔。
但现在,他却在想后果越走越远,连朋友都没机会做。
他不是不能忍受离别。
像当初一样,在夜晚散完步,月光清晖下,彼此的温度互相传递在指尖,即使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远,但他知道明天可以看见她。
想再看见她,想一遍一遍去看她,想要所有未来都能看见她。
可现在,乐景和用鼻尖反复蹭着时运的皮肤,还是感到难以言说的烦闷,发紧的拥抱不断挤压着她肺腑的空气,像要直接拥抱骨骼,直到时运攥住他的手。
乐景和最终又静下去,确认什么般,“我们不是朋友吗?”
时运垂着头,轻轻道,“我也不清楚了,我们是朋友吗?”
乐景和低声,“可我想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
他反复地说,“我不想我们这么冷淡下去,我不想和你分开,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想永远能看见你,我想带你回家,想让你幸福,想和你一起取得胜利,我想和你做朋友,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时运猛地呼吸一滞。
“那我就不想和你做朋友吗?”她的手指骤然用力,挤进了他的手指想扯开他。
时运和他当不了朋友,现在才发现,连陌生人都做不了,因为曾经付出的心意,让连做陌生人都会存在隔阂。
时运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没有帮你收拾烂摊子吗?你把乌鸦害成那样,我有打过你一巴掌吗?我不是在想办法送它回去,帮你偿还吗?乐景和,你又在做什么?”
“……什么?”乐景和困惑又茫然。
他不明白需要偿还什么。
时运缓了口气,胸腔在乐景和手臂下剧烈的起伏,这让乐景和安抚性去舔她的后颈,时运想要冷静下来,问,“你昨晚又让季然做了什么?”
“我不能让季然看看你吗?”乐景和语气很自然,“大家都在赶时间,我只是想关心你晚上有没有好好训练。”
“……”
乐景和恍然大悟,“……啊,因为他舔你了,你不高兴吗?”
“那你要报复回去吗?”乐景和继续问,“拽出他的舌头切掉?或者随便什么,呃,你想舔回去吗?你想的话我帮你报复,季然就在门外。我让他进来。”
“为什么季然会在门外!”
“季然就应该在门外啊。”
时运凝噎,“那你为什么要让季然做这些?你自己做不了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别人去做?”
“我可以啊。”
“……什么?”时运措不及防愣了下。
“因为你对我太冷淡了,我才让季然去。”乐景和重复,“季然能做的我都可以做。”
时运愕然,“季然他有条形码。”
“我也有生产序列号。”乐景和道,“能和我站到一个起跑线,不该跪下感激我吗?”
他这么做,季然还需要倒给钱。
“你为什么会不高兴?”乐景和问。
时运沉默地看着乐景和,她的视线又让他觉得难过。
好想抱抱她,好想抱得再紧一些。
放松自己禁锢的怀抱,他叫出自己的拟态,拟态的体型比正常白虎大得多,他想抱起时运,让她坐到白虎,又想让时运倚靠在皮毛上。
他反复比着什么姿态,怎么才能和时运接触得更多。
最终,乐景和让她倚靠在皮毛中,感到自己彻底包裹住了她,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牵住她的手,想让她碰碰自己,用她的手贴自己的脸,亲吻着她的手心。
时运沉默片刻,甩开了,问,“舌头上是什么?”
乐景和“嗯?”了声,起身抱她,低头对她吐出一截舌尖,攥着她的手指去碰。
时运碰了,湿红,触感很奇怪,有倒刺。
乐景和就着动作,低着视线在又慢又耐心的舔,他皮肤白,眼角颧骨稍微一红就很明显,她的手心也被蹭得湿红一片,他轻声对她埋怨,“是同调,我太敏感了。”
“也不算什么,你多训练训练我,帮我建立耐受就好了。”
乐景和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了。
他不管自己昂贵的造价,尊贵的出厂序列号,不在乎自己有权到能在动物世界卖动物,只在乎时运。
第一次知道时运,真的很恶心。但她独特的那种穷味与人格,还是狠狠的刻在了脑子里。
她太恶心了,反而滋生渴求,想再恶心一次,更恶心一点,循环往复,甚至产生依赖,最后欲求不满。
普通的注视与穷味已经满足不了需求。
想要味道更重的衣服,想要更加亲密的相处,想埋进她的小腹,汗液,眼泪,唾液,哪怕被她弄脏也让他迷恋。
想舔她的小腹。
在工厂,爱情与生产力无关,并不被提倡,喜欢只与食欲,工具,玩具有关。
但乐景和依然察觉,这就是他本能渴求的另一半。
乐景和又催促,“……时运,抱抱我。”
时运没动,她脑子还有些乱,不明白为什么季然要舔,也不明白为什么乐景和要舔,虽然她经常被舔,但乐景和才说了想当好朋友……
等等,时运恍然了解了宇宙。
时运不抱他,乐景和就去抱她。
“我们去领朋友证吧。”乐景和的声音传来。
“朋友证是什么?”时运问,“有这种东西吗?”
“朋友证就是朋友证。”乐景和冷静回答道,“马上就有了。”
时运思索。
她没想到竟然真有这种东西……
乐景和又催她,“亲下我。”
时运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白虎和乐景和的体温都高,她没亲,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头顶摸到颈背。
乐景和也没要求更多,因为她的抚摸,喉咙和胸膛中发出轻微的声音。乐景和喜欢舔舐她的后颈,也喜欢被她揉弄后颈。
身后的拟态都想凑过来舔她,尾巴翘起来晃,在往她腰上卷,时运被夹到中间,感到浑身热腾腾的。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乐景和低声问。
时运手抚着他的背。
又想起了乐景和的好,想起自己被千夫所指,只有乐景和会到她跟前,对她说,网上那群人好坏啊。
但……
时运很难对他回答“是。”
乐景和却像已经得到了答案,仿佛她没有否定就足够了,他抱着她满足的叹息,“季然告诉我,你愿意和别人一起住,只要不是和我就行,有这么讨厌我吗?”
“我没说过。”
“我知道。”乐景和低声笑。
他又问,“那你要和我一起住吗?和我一起,我们晚上一起训练,我看你睡不醒,其实不睡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时间这么紧,你每天和许检在一起训练量会不够。”
时运思索,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最近睡得太多了。
“季然还说你只愿意和许检一起吃饭,不愿意和我一起,其实你和我在一起就不用吃饭了,我给你买最好的营养液和药剂补品。”
时运思索,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和许检一起,浪费太多时间在餐桌上了。
乐景和又亲她额头,“我们还能一起辟谣。”
“你搬家,和我一起,网上就不会有那些说你在乎虫子的谣言了。”
“……等等,什么谣言?”时运反应过来。
“就那些谣言。”乐景和察觉到她没继续抚摸,有些不满地用后颈去蹭,去攥她的手腕让她继续,时运也确实按住了。
乐景和这才继续道,“那些说你善良,说你穷,说你对付使者是为了正义,不是种粹,说乌鸦那个主播和你没关系……”
时运见乐景和仿佛被逗笑了。
他发出很轻的声音,垂下眼皮,宝蓝色眼睛离得极近,目光聚焦在她脸上,还想来亲吻她眼睛。
时运平白意识到,“那你做了什么?”
“帮你解决了这些。”乐景和道,“没人能随便讨论你了。”
“你用ai生成我的视频?”
“怎么是ai生成?我让季然p的。”乐景和问,“他用ai了吗?他做不过来能找外包。用ai抢了多少人工作?”
乐景和惊奇地发现,他和时运的所有矛盾都与季然有关。
“不是这个问题!”时运清醒起来,寒意从脊椎底端窜上来,“可那些不是谣言。”
“乐景和你清楚啊,你都看见我和许检住一起了,你清楚那不是谣言。”
“什么?”乐景和怪异地,诧异地看着她。
他笑了,又不以为意地,缓慢地低头,去蹭她侧脸,“……我那么说不是更好吗?”
“什么叫更好?”时运真没想到,“乐景和你纯畜生啊,你就是个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人会更尊重你。”
乐景和声音很轻。“想和有钱人在一起,很正常,想和穷人在一起,听上去就像疯了吧?我想让你更受欢迎,想让你能幸福快乐,想让你不管在哪里,都受人尊重,我希望没人能随便轻视你。”
时运瞳孔缩小。
她一直以为,她能和乐景和当朋友是志同道合,她和乐景和说话像回老家一样,但现在,时运恍然意识到,乐景和并不在乎所谓的志同道合。
也对。
乐景和当然不在乎志同道合,如果他真在乎,那么他对师胜,对季然,就不会是那种态度。
时运的大脑瞬间乱了。
她直觉有一条清晰的线,她必须理出来。
如果商容是懒惰,高压企业,功绩社会没有目标随波逐流的倦怠,那乐景和是——
乐景和还在看她,注视她,凝视她变化的表情。
时运猛地按住他后颈,将他身体下压,膝盖同时上提,狠狠撞击,膝盖像撞进钢铁一样,时运清晰地听到了一声闷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乐景和缓缓直起身。
他胸腔微微下陷,但嘴唇边的血渍还是提醒他,肋骨和内脏发生了碎裂,手指蹭过血渍,他垂眼舔了下指尖。
这一下功夫,时运看见他的腹部恢复如常,骨骼已经愈合了,绷起的身躯像搁置在冰块上的刀。
乐景和没有表情,平静又困惑问,“时运,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训练吗?”时运冷冷回答。
“是吗?”
这声音不是乐景和发出的。
乐景和偏了下头,训练室的门被敞开了。
商容站在日光中,倚在门边,对时运歪头,好奇问,“你们在训练吗?还是吵架?”
不知道为什么。
时运和商容对视着,他们都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