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冷冷两百笑 国标产品
乐景和站在她们身后,抬着面庞,宝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时运没吭声。
所以乐景和又叫了声,“队长?”
“大家在等你。剩下时间不多,我们需要根据战术规划,决定接下来训练的侧重点。”
“我知道了。”时运回答,但没动。
乐景和诧异地打量她片刻,干脆就朝她走来,早晨的凉意也卷来,可他的脚步还是蓦地顿住了。
林院长拦在了他面前。
她拍了拍时运的肩膀,温声道,“时运,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比赛细节也应该与你的队员说。”
乐景和凝视着时运,却见时运这才慢慢点了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索性走到她身边,想跟着她,可他刚走到时运身边,时运就绕到林院长一侧了,她真的在躲他……
可昨天,她已经冷暴力了他一整天了。
乐景和烦躁,他将视线投过去,林院长光笑,也不准备让开。
他静默片刻,收回了视线。
—
乐景和说得没错,大家确实在等她。
队内氛围有些凝重。
别亦楠面色冷静,她明白,到了讨论战术,就必须商讨队内资源倾斜。这就不是只能凭情商取胜的时间了,她必须展现自己的实力。
别亦楠昨夜花费一晚上,整理了自己的学分绩点成绩。
嵌合体面色冷静,它明白,这不是只能凭实力取胜的时间了,它必须展现自己的情商。
嵌合体昨夜花费了一晚上,刷短视频,询问ai,锻炼情商,看网友推荐书籍,“我是靠什么成为领导心腹。”
边安面色冷静,他明白,此时此刻,他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边安昨夜花费了一晚上,苦读“心腹怎么做好吃。”
他的目光投过去,等待时运落座,将文件递过去。
文件是昨天检测的数据成果。
时运接过文件,“谢谢,”她打开文件扫了眼,思索了下,又问,“有没有教廷的数据?他们的数据很清楚吧,南观和那对双胞胎都是第二次参赛。”
嵌合体下意识想送过去,起身瞬间,看见别亦楠没动,只是盯着面前的电子文档,心中一喜——这一局,是你输了!
下一刻,它就见乐景和站起。
乐景和看都没看它,径自将文件搁在时运面前。
嵌合体的手不尴不尬地悬坠,最终选择尴尴尬尬地收回。
它不知所措。
别亦楠现在倒是抬起了视线,她看见乐景和俯身在时运身后,手指按在文件上,骨节泛白,没收回,时运也没说谢谢,没抬头看,甚至没把文件从乐景和手下扯走。
她只是低着视线,就像乐景和不存在一样。
“你不想说什么吗?”乐景和垂着蓝眼睛看时运,目光冷淡又晦涩。
乐景和清楚这些文件——他当然清楚,他本身就是情报的来源,乐景和几近迫切阴郁地等待着时运的反应,可时运低着视线,什么神色都没有。
僵持片刻后、乐景和笑了下,终于收回了手,毫无感情地侧过身,在会议桌最边角的位置坐下。
别亦楠和嵌合体都愣了下。
氛围不对劲。
难道……嵌合体看了眼别亦楠,别亦楠还在看时运的方向,若有所思。
它不由心惊,难道别亦楠早就意识到了送文件会触时运霉头?
这也是别亦楠讨好时运的一环吗?
——别亦楠,你好心机!
嵌合体好痛苦,苦学了一晚上,还是比不上别亦楠吗?果然时前一分钟,时后十年功。
时运慢慢打开文件,比对着教廷队和自己队的纸面数据。
比对后,时运选择撑住额头。
……怎么赢啊。
乐景和的纸面数据相当优秀,输给教廷是因为那队双胞胎是两个人。
嵌合体和别亦楠,只能和教廷堪堪持平,甚至逊色,更别提嵌合体技术本身,可能存在不稳。别亦楠数据优秀,植物的基因让她别具一格,但因此不擅同调协作。
这些都是小问题。
边安是个大问题,他体质不行,能通过更多是个巧合。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商容……
一切都怪商容。
时运选择撑住额头,又想,早知道不对使者说大话了。
边安在旁边碰她的衣袖,局促道,“时运,我……”
“没什么。”时运拍下他手背,安抚道。
她抬起视线,大概总结了下,“教廷强在同调和协作,单体作战也不容小觑,但和它们比起来,我们的……”
时运充满斗志,“我们也不容小觑!”
嵌合体闻言心中一喜,气氛有所缓和,正是展现自己学习成果的时刻!
它赶在所有人前鼓起了掌,“哈哈,没事,哀兵必胜!”
时运:“!”
时运:“我们没到哀兵吧?”
嵌合体茫然又震撼地看时运,怎么和短视频教得不一样?
对视后,嵌合体的震撼让时运也震撼了,她没忍住,“你在惊讶什么?”
所有人都在看它。
嵌合体无措,垂着视线,脸涨红。短视频上不是说,内向的人到新团体假装外向,就能真正变成外向的人吗?
“……”
时运无奈看它片刻,最终鼓励道,“你说得也对。和教廷比起来,我们能力更多样,大家团结起来,也能应对更多危机。”
确实如此,虽然数据不行,但也不是没有弥补空间。
嵌合体,别亦楠,边安,都能靠砸钱进步……但问题是没有钱。学校补助那些钱吃几顿饭订订房间就没有了。
时运沉默的间隙,林院长开口,“学校的所有设备训练室,大家都可免费使用,无需预约,培训免费。”
林院长的语气低了下,“但范围之外的钱,需要大家自己贷款,或者拉赞助。”
“别亦楠,你拟态能打广告的地方很多,嵌合体,你的拟态本身就是广告。边安,你身有卖肉证,能申请在身体上标出各个部位价格……”
林院长比了个火锅店的羊肉部位图,示意边安能成为校队的后备资金。
她建议完,就因为其它事务往外走。
边安原本还有些低落,听见这话,看时运的视线一下子充满希冀了。他扯着时运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没想到自己还有用。
时运手背撑着额头,对边安摇了下头,“不用。”
她想说她去贷点,她的贷款额度积攒到现在,不容小觑。
时运想,早知道攒点钱了。
别亦楠收回视线,明白了,就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校队没钱。
云起不可能出钱,世界的赞助原本该势在必得,但时运和乐景和的态度,让这一赞助也划上了问号。
边安去卖肉养队又能怎么样,卖肉能卖多少钱?
“队长。”别亦楠心情沉静。
她不明白乐景和的态度,与自己的植物血统有没有关系,如果是因为自己,才让投资变少……
别亦楠低声开口,“我有树的能力,我可以批量生产复制品贩卖,器官标准化,符合国标,泛用性强,会比边安效率高些。”
时运动容,眼眶都热了下。
嵌合体愕然。
边安也愕然,“队长你别听她说,这种泛用性强,没有专业壁垒的东西,怎么可能卖上高价?”
嵌合体又是愕然。
“你们在说什么?”乐景和靠着椅背,问,“我们缺钱吗?”
他等着时运看他,可时运还是没投来视线,嗓音凉到有些嘲弄,“也该缺钱。”
别亦楠有植物血统,这类人就是又笨又傻又蠢。乐景和自认为对植物没什么歧视,他所有的认知都主打公平与客观。
但符合国标,让乐景和高看了一眼。
嵌合体虽不是纯种,但和虫子那些无歧视客观潜在犯罪分子比起来,也算是人上人。
边安,则是时运选的食物,时运瘦瘦的,如果比赛需要去荒郊野外,她不可能抗粮食,必须要边安自己跑。
时运终于看了过来。
这是今天时运第一次主动看他,乐景和本来想迎上去,又觉得是时运在冷暴力他,但他看清了时运的表情,只是单纯凝视着,黑漆漆的湿润眼睛复杂到乐景和从中什么都读不出来。
就像一场雨要滴到骨头里,莫名其妙,胃蠕动着抽痛。
乐景和的神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表情寡淡,喉结滚动着,又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视都要以冷淡告终。
“我出钱吧。我替时运借你们点钱吧。你们还时运。因为她是队长。”他开口。
时运还是没出声。
“我不能出吗?”乐景和没什么笑意地扯了下唇,显出几分冷淡的阴郁,“时运,如果我非要出这钱呢?”
“队长?”别亦楠开口,如果时运不愿意,那么就算一个小队,这钱也不能要。
“……”时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有时候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坏人,有时候觉得他是个很坏的好人。
“你出吗?”时运扬起视线确认。
乐景和牵着唇角,似乎还想对她说什么,还是很轻地别开了视线了,停顿着缓了口气,才“嗯。”了声。
莫名其妙,时运不想继续这种氛围。
她刻意做出了勉为其难的样子,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行了,不管以后训练中乐景和骂我们什么,我们都别还嘴了。”
是对其它队员说。
嵌合体一惊,“我们已经差到要被随便骂了吗?还是说这就是赚钱的工作一定要做的?”
时运:“他比赛时就喜欢压力别人。”
时运陷入回忆,感慨着改口了,“好吧,如果乐景和骂得实在难听,我们还是要还嘴。”
别亦楠:“……真的这么难听吗?”
时运觉得自己应该故作了解和大方地评价些什么,但她靠向椅背,觉得就停留在这样,普通的队员。
她不想去了解乐景和。
这种肤浅的层面就足够敷衍过比赛。
“我为什么要骂你们?换不了人,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一起努力了。”
乐景和声音想笑,他发现,这种尺度的亲昵和玩笑,就能让他得到愉悦。
算和好了吗?
他想。
沟通时间并不长,结束后,乐景和等待着时运,到最后才叫她,“我们一起去训练室吧?”
“……嗯。”时运点头了。
不近不远的距离。
乐景和与她并肩走着,不断接近她,却不敢碰到她,距离不断缩短,时运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直到触手可及。
乐景和静了半晌。
肢体的触碰一直是时运主动,事到如今,乐景和依然对她的穷味心怀敬畏。
最终,乐景和还是轻轻伸出手,碰到她昨夜没洗的衣袖。
“时运。”乐景和低声。
他碰了下就将手指放到鼻尖深深嗅闻,呼吸的热气像要下雨前的闷湿,难耐又渴求,乐景和又舔了下指尖,才重新沿着她的衣袖向下碰,想碰碰她的手,想牵住——
时运躲了下。
她的声音终于响起,“景和,别这样。”
“算了。”语气轻又平淡。
说完话后她也没有躲,好像继续触碰完全可以。
乐景和慢慢收回,他觉得异常好笑,不明白为什么会到这个境地,一边喉咙又酸涩到了一种境地。
时运敞开了训练室的门。
刚打开灯,她就被感到一只手臂横在腰间,她被从身后揽住,高大的身躯低头弯腰埋在了她的脖颈,仿佛终于难以忍受了,在剧烈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