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冷冷一百七十八笑 和她有关的(4/4)
接待人员架势一出，就连教廷人都动了把孩子卖给时运的念头。
虽然时运已经连言语都不可知不可言，她也无法使用任何基础服务，赫然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人。
但——
教廷人们暗暗想，有钱人注意隐私还能有错吗？
领导视察的走廊包括工厂的历史，工厂的现状，时运计划先顺着逛完，了解它们制作的大概流程，再找到办公室，查查有没有乌鸦的名字。
或者……
时运问，“哥，你们曾经是队友，曾有精神链接，找起来会快些吗？”
白含溪来了之后，一直没说话，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定点，面色也显得心不在焉。
“你要去找一下吗？”
听见她的话，白含溪才点了下头。
“找到了，然后我们一起走。”时运说。
时运看了眼时间，约定的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一半。
而且她说了污染之后，柏星阑并没有再回复。
“速度最好再快一些。”时运说道。
白含溪的手按着她的肩膀，似乎想用额头去蹭她的额头，停顿了半晌，白含溪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说，“好。”
剩下的时间，时运沿着墙上的流程介绍向前走。
云起收购这些鸟蛋，是为了制作实验人。
污染源并不单一。
恰恰相反，污染源多种多样，患者的病也多种多样，往往没有准确匹配的药物。这时候就需要培养出和患者类似的人，进行试药、实验。
这就是实验人需要定制的由来。
也有些富人，会定制用于其它作用。
时运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她都能看见商容的名字。
她看到了商容对实验人的表彰，“在这个充满预制的年代，我们还在坚持现订现做，也是难得的工匠精神。”
还有员工们对商容的赞美，“我们云起药业的成功离不开试药事业的长足发展，这方面，老板亦是身先士卒，先锋模范。”
商容曾经也是实验人？时运意外地睁了睁眼睛，她才知道。
为什么商容会是？
商容从没提过。
但时运也很难可怜商容。
如果商容真觉得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延续这份事业呢？
她难以理解。
时运站在流程图中久久伫立着，越发感到整个天上之城产业链的严密，从生产到销售一应俱全，所有事物在这里都是商品。
商容说，员工们也好商品们也罢，根本离不开他。
……时运实在不明白。他曾经不也被当成货物来对待吗？难道商容自己当货物的时候，也认为是货物自己离不开吗？
时运有个好习惯，不能理解的，她就不去理解。
现在她却驻足。
记录流程的电子光幕一直延续到走廊的末尾，时运慢慢向前走……如果天上之城真的存在什么污染呢？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某个瞬间，时运意识到走廊的亮光暗沉不少，光幕也开始变化扭曲。
时运的心跳忽然剧烈加速，眼睑开始跳动，她快步离开走廊，近乎夺门而出。
整片工厂都传来隐约鸣笛的声响。
接待人员站在走廊口，正低头看着接待的终端。
时运反手夺过，低头一看，是通知。
——商容回来了。
她眼睛快速浏览一圈，某种糟糕的预感成真了，通知告诉所有人，不用继续往下查了，商容回来了。商容说，他会接管天上之城的权限。
……权限。
商容失踪时，天上之城的权限并未被全部启动，时运想到了在商品街购买时，就连内脏都需要被记录。
她自己的终端已经关机，时运也不清楚柏星阑准备的车还在不在原地。
随即，时运意识到接待人员诧异看着她，视线如芒在背，时运匆匆忙忙把终端塞了回去。
转身步伐加快，大概很可疑，厂内卖蛋的喧嚣也慢慢平息。
但时运也顾不了这么多，她低着头，尽量回避着监控……早知道当时就该把面部投影从商容身上摘下来
马上，时运就意识到，面部投影大概没用。
黑色车停在偏僻的后门，白含溪的身影被阴影笼罩在暗处。他正低头垂眼，原本面孔完整地表现出来。
手指中捏着的，是面部投影。
面部投影大概已经失效。
白含溪抬眼看见他，反手将车门敞开，柏星阑没准备司机，车辆也没有自动驾驶功能，白含溪坐在驾驶座位，等时运落座，才开口，“别担心，商容接管权限，不代表柏星阑的不能用……”
“天上之城的建立需要议会批准，商容想绕过也困难。”
白含溪有些担心，时运太有责任心，所以会救完这个救那个，软肋太多一切会变得麻烦。
时运坐下，没说话，她在看乌鸦。
乌鸦缓声，“我又回到你身边了呢。”
他眨着漆黑的睫毛，因为太黑了，所以眨动时会有种流光溢彩的错觉。
时运攥住它的手，她的精神力进入过乌鸦的精神图景，那里有被破坏的迹象。
但时运能确定，它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没有污染，才回来天上之城一会儿，乌鸦的精神图景中就出现了污染。
“天上之城能带来污染。”时运认定了这个事实。
“每个人都有污染。”白含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商容不想影响天上之城，也不想再给加班费，但这不意味着搜查力度小了。科技和污染一样，都无孔不入。
“别问了。”白含溪说，“很多事情知道了，都会变得很麻烦。”
车的位置越来越偏僻，但监控还在不断偏移，他们行走得异常缓慢，但白含溪语速却不断变快。
声音又轻又快，带着惯常的轻巧温柔，白含溪说，“污染和你想象得不一样。”
“比如工厂，那里的污染是同情，但同情不是错，错是同情导致的痛苦。而每个人都有痛苦，所以这没什么。”
“但那些污染没这么严重……”时运又问，“哥，你怎么知道工厂的污染是同情？”
寂静中，时运又听见了隐约的鸣笛般的声响。
“这里的污染，可能是自尊……”乌鸦终于回答。
自尊不是错，错的是自尊招致的痛苦，所以乌鸦和曲仟，明明生活变好了，污染却加深了。
乌鸦说道，“因为在你身边待久了，回到这里，才会加深污染。这没什么。商容只是看了下，我在你身边时的记忆。”
同情是污染也无所谓，那片工厂整片夷平，虫子无影无踪，不需要担心彼此同情招致的祸顿。耗材的尊严也无需维持，污染了换一个就行。
时运的神色变了，她像是碰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忽然对白含溪说，“哥，别再往前走了。”她的思绪像有些乱。
乌鸦察觉，时运根本理解不了。
乌鸦低声道，“你可以进我的精神图景看……”它的脖颈随着匀净的呼吸微微起伏。
进入异端的精神图景，代表着认知被改变的污染。
相当一部分人以虐待、玩弄、折磨、挑衅别人为乐，只有依靠着对它者的物化，才能维持自己的顶端优势。
乌鸦看着时运，看到时运的瞳孔隐约有了跳动的错觉。
它轻轻问，“你要看我在商容身边时的记忆吗？”
“看商容和商怜……”
白含溪停车了。
周围鸦蛇无声。
时运也确实看见了，如果过去，时运可能无法理解，但得知教廷的目的可能是她，她就能轻易地将白含溪的存在，商容的实验联系起来。
商容被实验的目的是她。
[系统你说，每位攻略角色，都与世界的异变相关。]
系统回答，[异变更改了他们的人生轨迹，所以才趋近畸形。]
[所以商容被联盟，被白含溪影响，被更改了人生轨迹，他才是攻略对象。]时运明白了系统选择攻略对象逻辑。
“我要回去一下，哥哥你先走吧，它们的目标是你。”时运说。
原因不止是污染。
更重要的是，时运明白，云起一定有和联盟交易的证据，那是和她有关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