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冷冷一百七十八笑 和她有关的(3/4)
时运没想到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曲仟。
曲仟站在一家商店面前，他和惯常一样，眼尾上扬，眉睫细长，留着漆黑的垂耳短发，垂头打量着货物。
他周围还站着些同事，有些时运认识，是之前卖皮的选手。
选手们和曲仟一样，在浑水摸鱼白拿加班费，还有人有些不安，“加班又不是为了老板加，是为了自己加，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曲仟感受到了视线，偏了下头，看见了她和白含溪，目光短暂落在他们身上，意外了一瞬间，就弯唇对她笑。
曲仟不是正式工，而是为了冬季卖皮需求进来的外包，他自然能看见时运。
但曲仟能看到，别的卖皮动物却看不见，注意到曲仟的视线，同事们不由叹息，直感慨曲仟真的一天不如一天，都对着这种人笑了。
时运犹豫了下，还是带着白含溪，抬步向前，走到曲仟面前。
曲仟弯着眼睛，他纤长的睫毛黢黑，落在上扬的眼尾上，有些像眼线。他说，“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时运没想到曲仟用这种语气说话，
“是好久不见……”时运有些干巴巴地说，“你最近又怎么样？”
话说出口，时运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
不管怎么看过得都不算好。
她当时明明有劝曲仟去珍视自己，没必要拿身体去当作报复的工具。但时运没想到，一转眼而已，曲仟就开始卖皮了。
“还可以。”
曲仟回答，“商容给了我一份工作，收入很不错，也在师启手下保护了我。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曲仟很平心静气，他似乎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所以对着时运笑，他说，“这种生活也挺好的。”
曲仟说，“我现在卖皮出去，做成皮草。动物狐狸就不需要被杀了，联邦经济也循环了，冬天也能更暖和。”
时运心道，曲仟你以前没这么善良啊。
曲仟感慨，“人穷了就会想这些。”
肉也不吃了，器官也不换了，没办法通过购买助理皮草养殖，只能自己卖。
变穷后，曲仟都可以理解时运了。
现在能看见时运，曲仟也觉得异常亲切。
“……你不想干这行了，能找我借钱。”时运也说不出话，她说，“马上这里会很乱。”
听到时运说愿意借钱，曲仟又觉得无法理解时运了。
她转身想进厂，又听见曲仟诶了一声。
时运重新回头，曲仟笑吟吟地看着她，对她探了下手，似乎是想握手，他说，“我一直很想和你道歉。”
时运看了他一眼。
他模样很真情实意，黑色的眼睛认真看着她。
时运没握。
进入工厂的时候，时运看了眼曲仟的攻略度，降低了。
并不是刚刚。
曲仟不在白光的时间内，他的攻略度一直在缓慢匀速降低着。
攻略度受两个影响，一个是对她本人的观感，一个是污染度。既然曲仟不在白光，那这大概与对她的观感无关。
是污染度吗？但天上之城本身就是治疗污染度大型疗养院，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感染污染？
时运觉得不太对，她想了想，给柏星阑发了消息询问，[天上之城会有污染吗？]
他回答，[没有。]
又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会让人去接你们。]
柏星阑又报备了下上面的情况，不止教廷，云起上层也执意认为出了卧底，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
顾异察觉到了和柏星阑精神联系的疏离，怪异看着他。
顾异的神情微妙起来，眼神也沉郁，甚至冰冷，他再也摆不出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也再也对他说不出什么，啊，原来你不知道啊，原来只有星阑不知道啊，猜猜谁被孤立了，那副嘴脸。
其它高管注意到了顾异神色的变化，问又线索吗？
顾异没说。
好在别的高管也没多想，每个联邦人都会做出这种表情，从上学时期，“连你都比我考得高？”到工作时期，“连你的业绩都比我高？”
高管们也习惯大厂大逃杀了。
柏星阑说，[……他还要帮我们瞒着呢。^ ^]
时运闻言，心里暖暖的。
人间自有温情在啊。
柏星阑又讲了下教廷。
使者问柏星阑有查出什么吗？柏星阑也只说没，使者可以诘问顾异，毕竟顾异是云起培养的员工，却无法诘问柏星阑。
让柏星阑意外的是，[教廷看上去有怀疑的对象，但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的行踪有可疑的空白，他们却没怀疑我……]
柏星阑思索，但消息也给到了。
时运平白有些不安。
她当骑手的时候，顾异好像也提醒过，小心污染，但天上之城究竟有什么污染？
想了想，时运提醒了一句，[曲仟身上可能有污染。]
[也可能不止曲仟。]
柏星阑莫名停顿许久后，给她发了劝了句，[记得把终端关机。]
曲仟看着时运的背影，看着时运直接进入了厂内，时运一走。自己的同事们也冒出来了，围在他身边。
时运能进厂，那就不是没有实名认证，没有购买潜力的小人物，而是需要保护隐私的大人物。
同事艳羡地问，曲仟怎么和权限这么高的大人物认识？
“好羡慕你。如果有当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啊。”
甚至有人觉得，曲仟能和这种大人物对话，实在是涨了脸。
他们仿佛看到了曲仟地位的实时变化，不由道，“果然，努力当狗是为了自己，才不是为了老板当。”
——
工厂门敞开。
和时运想象中不同，工厂内很热闹。
甚至有人在排队，手里面还都揣着一袋子蛋，他们是教廷人。
门口的接待人员感知到时运尊贵的权限，微笑凑到时运身边，准备照例介绍商品。
“……那是什么蛋？”时运没想到云起还收鸡蛋。一下子亲切了不少，在白光她基本只吃得起鸡蛋了。
接待人员因为时运自然的态度愣了下。
随即，她就意识到，自己听不见时运说话。
对方显然没有实名认证，无法实名借贷，无法办理先用后付，是一个世俗意义上没有人权的人。
接待人员看着时运，惊疑不定了半天。
想到对方的权限。
——莫非这是可以全款购买的富人。
“您要上前看看吗。”接待人员索性说。
马上，时运就知道完全不是鸡蛋，因为她听见教廷人在问，“这是我新生的蛋，能卖什么价格？”
“一千……”过去趾高气扬的工作人员怯怯道。
“太便宜了。”教廷人冷酷道。
“以前一直这个价格啊。”工作人员恳求道，“您就卖给我们吧。”
“不可能这么低。”教廷人傲然道，“我也是从小吃药长大，孩子先天就继承了三分药力，我怎么会低价卖给你们？”
“是这样的。”接待人员见状，不由对时运解释道，
“我们定制都是从小定制，但最近在推广什么人类保护，用人成本提高了不少，所以我们只能进口。”
即使知道不能把情绪带到客户面前，接待人员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接待人员知道，哪里存在什么真的人类保护？
不过就是上层的利益搏斗罢了，可能是在定制人赛道上卷不过云起，才有人丧心病狂提什么人类保护。
嘴上全是保护，心里全是生意。
现在好了，本地孩子价格被打上去，穷人想降价也降不了，孩子只能烂在手里，不知道又要惨成什么样子。
公司的素材只能依靠进口，教廷外地人都开始仗着需求增加叫价。
可以说是双输局面，老板也生死未卜……
接待人员觉得联邦的天越来越黑了。
“你们买这些要做什么？”时运问。
接待人员收回思绪，她还是听不见。
时运连实名认证都没有，定金都无法支付，怎么敢这么看待奢侈品？
接待人员观察到时运的目光挑剔地从每个蛋上滑过，心跳越来越快，只感到时运甚至不会管情人节春节活动大促，副要把这些鸟蛋原价购买的模样
接待人员委婉暗示道，“我们一次性付清有折扣。”
时运摇摇头，只摆出一副要参观的模样。
接待人员给时运指了条路。领导巡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