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锅饭
许元西无奈, 心里知道这人憋着气存心找不痛快的,奈何他们家确实有错在先,只得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陆西风身后的周凛。
周凛, “陆西风你发什么疯呢!跟我出来。”
不知道周凛用了什么办法安抚住的陆西风,总归晚饭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吃过晚饭, 因着许父那一着, 家里几个也没了闲聊的心情, 纷纷就着白日里晒热的水简单冲了个澡便回屋了。
许胜利自知理亏, 哼哧几声也回了屋。
天擦黑后, 许元西提着处理好的兔子和鸡肉走出了院子。
何胜春将装着调料的小提桶递过去,有些不放心, “西西,真不要我陪着你一块儿?”
“嗨呀不用,嫂子你没去过,那里路不大好走, 而且你陪我我大哥指定也跟着, 到时候人多被发现了咋办?”
许元西要去的是他们家在半山腰处将就山洞搭的简易棚子, 因为许父每年都会上山,为了方便搭的, 家里几个孩子都跟着去玩过, 只是何胜春才嫁进来没多久又要下地所以没去过。
一手提着调料, 一手提着肉, 许元西踩着月光脚步稳健地朝着后山走去。
想跟着去的何胜春担忧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得回屋,院门给西西留了个缝儿。
进到东屋,许元东已经有些困意,看见她回来问了句:“咋关门关这么久?下次我还是自己去关吧。”
何胜春道:“没, 又去了趟厕所。”
许元东也没在意,递过来一纸袋子,“哦对了这是西西塞给我的,说是给你做的衣服,你试试呢。”
接过纸袋子瞧见里面是啥之后的何胜春立马闹了个大红脸,烫手山芋般丢出去,还正巧丢在许元东脸上。
“怎么啦?”许元东困意彻底消失。
……
走到僻静处的许元西左右看了看没人之后便将东西都收进了系统储物柜里,将意识沉入练习房。
兔肉她想了想,决定做成冷吃兔,正好这道菜她还没做过的。
至于那几只鸡,考虑到陆西风心心念念就是想吃个鸡肉,许元西觉得看在那五块钱的份上自己还是可以再给他做个好吃的。
就不做黄焖鸡了吧,香味太霸道了,烤鸡就挺合适,香味都闷在荷叶里的,到时候把人叫出来吃或者就在柴房里吃算了。
真是心酸啊,吃个东西都不能在家吃,还得跑到外面偷偷摸摸地吃。
这两天把事儿干完了还是回去上班好了。
甩了甩头,许元西静下心来,开始准备做这两道菜。
首先是把鸡给腌了。
好在过来路上经过池塘,许元西顺手扯了几张大荷叶。
她打算腌两只鸡。
混着碎花椒的粗盐粒均匀抹在鸡身,顺道再给做个按摩,盐在新鲜的皮上化得快,手指过处,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没用多余的酱料,许元西只在鸡腹里塞进一两个拍碎的老姜、一把香葱,要说不一样的便是她别出心裁塞了几个干红枣进去。
两只鸡处理好放在一边腌着,这边许元西准备做冷吃兔。
白生生的兔丁滑进热油里,“滋啦”一声,许元西转成中小火慢煸,水汽一点点收干,肉块儿从舒展变得紧实,边缘泛起焦黄色泽,蕴藏在兔肉中的香气开始蠢蠢欲动,一丝丝往外渗。
许元西的动作依旧是不慌不忙的,趁热抓起一大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紧随其后的是姜蒜末,接触到热油后立马激起一股勾魂的辛香味儿。
到了这一步,许元西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选择沿着锅边淋入一圈生抽,给北北寄过去的,她还是想做的好吃一些,不想因为将就香料而大打折扣。
酱香过后,便是一小撮白糖投入,主打一个提鲜。
汤汁在锅里咕嘟着收紧,红油也渐渐变得透亮,而白生生的兔丁已经被染成诱人的酱红色,裹着密密麻麻的辣椒籽和花椒碎,油润润地发着光。
起锅前再淋一圈陈醋,酸香一激,层次就全活了。
许元西没忍住,等不及放凉便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外头是微微焦脆的韧劲儿,咬开,兔肉依旧细嫩弹牙,其中麻辣味打头阵率先冲锋,紧随其后的便是回甘和醋香幽幽浮起,鲜、辣、麻、香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打架。
吃完一块儿,看着面前一大盆冷吃兔,许元西还是没忍住,又夹了一块儿。
一块儿、就一块儿……
索性系统能提供打包服务,许元西一等放凉就花费积分让系统打包。
根本忍不住!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冷吃兔上移开,许元西定了定神,将心思放在等待被烤的烤鸡上。
剩下的五只鸡她没打算做成熟食,而是弄成风干鸡让大嫂收好。
为啥不给她爹?
呵!
前脚刚到她爹手里,后脚就给送那头去了,家里连根毛都见不到!
一个响指,练习房里的恒温灶转而变成了乡下人家里常见的土灶。
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些微酒糟气的两坨泥团塞进热灰里,再在上面添几块烧红的炭。
柴火慢慢添着,剩下几只鸡被处理好之后也挂在了火舌上方。
荷叶包裹的里面汁水被牢牢锁住,灶火上方的风干鸡慢慢脱去多余水分。
待所有都做好之后,许元西便提着小提桶往回走了。
好在一轮圆月亮晃晃地挂在头顶,不至于抹黑走路,明天估计又是个大晴天。
想到回村之后听到的看到的,许元西不由得叹了口气,地里基本全靠人工挑水灌溉,但人力哪里抵得上天灾呢?
而且现在正是稻子灌浆的关键时候,估计今年的收成不会很好,三年天灾原来从现在就开始有了迹象。
“嗬!”
伴着月光走到院门口时许元西倒被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在这儿!?”
周凛坐在门前,旁边依旧是陆西风这个花孔雀。
“大嫂说你出去有事了我们在门口等等你。”
其实周凛想跟着去的,但是大嫂死活不说西西去了哪里,他们又怕自己胡乱走会迷路到时反给西西添麻烦了。
陆西风明显就没有那么好心情了,晚饭没吃到想吃的就算了,大晚上的周凛不睡觉他还得在这儿陪着喂蚊子。
所以他的语气更恶劣了,“谁要跟你在这儿等人,真是的,大晚上在门口喂蚊子,什么……”
毛病……
剩下两个字在看到许元西塞过来的荷叶包着的烤鸡时自动消音。
接过来之后,萦绕在鼻尖的香味就更加明显了,陆西风差点高兴地跳起来,声音都有些激动地不由自主高昂了些,“烤鸡!”
“嘘!”
“哦对对对,”陆西风捂住嘴,只是眼神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欣喜与迫不及待。
许元西举了举另一只烤鸡,提议道:“走走走,去柴房吃,那里离正屋远。”
于是,许老二家除了许老二,其他几人全都猫着腰凑到了柴房。
将所有门窗缝隙用毛巾塞紧,避免香味飘散出去,就着微弱的油灯,几人你一口我一口将两只鸡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鸡骨头都分给了凑热闹来的大花猫。
“三姐烤鸡好好吃!”
被三姐叫醒的小元华此刻吃得像个大花猫似的,还在嗦手指上残留的油脂。
许元东与陆西风更是消灭两只鸡的主力选手,晚饭不光许元西吃得憋屈,许元东也吃得憋闷,他爹将那一锅黄焖鸡全给端出去的时候丝毫没考虑到家里也还有一个干了一天活拿了满公分的大儿子和下面两个瘦弱的小中小华也跟着在地里呆了一天。
许元西摸了摸小妹小弟的小脑袋,两个孩子都是瘦瘦小小的,小妹头发都是枯黄细软的,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
“好吃三姐下次还给做!”
小元中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不能让爹知道,不然咱们连骨头都没得吃了。”
许元西兄妹俩对视一眼,老爹这次伤了所有孩子的心啊。
确定大花猫花花啃饱了鸡骨头,剩下啃不动的几人挖了个坑就地埋了起来,再将整个柴房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露出迹象后,便各回各屋睡觉了。
而在正屋沉沉睡去的许胜利哪里知道自己又伤了一次孩子们的心,只高兴于老娘今天夸他了还说以后想多依靠些自己。
夹在中间性子木讷的孩子一辈子都在渴求父母的认可……
许元西能理解,但是当这样的孩子变成她爹,她确实不能接受,管不了她爹,也不想和文女士打小报告引起一场家庭大战,争吵过后只会吓到小孩,其他并不能改变什么。
就让美食来抚慰人心好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大队长上工的锣鼓就敲响了,不过今日除了上工,还有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要宣布。
许家旺往晒谷场的土台上一站,清了清嗓子,声音顺着晨风传开,“社员同志们——”
“上头文件指示下来了,咱狗头岭大队从今儿起,不搞单干咧!食堂已经支起来了,就在咱老祠堂边上,锅碗瓢盆都齐活!”
晒谷场占满了人,听见他说的,有的表现出意外,有的倒是早有猜测一样,毕竟搞食堂大锅饭早有风声,只是他们公社一直拖到现在才决定搞罢了。
不过现在就有个问题。
“咱们有了食堂,那总得有个做饭的吧?”
人群中有人高喊出声,立马便有社民响应,还有那脑子转的快的,立马举荐自己或自家婆娘老娘的。
许家旺大手一挥,止住议论,“等我说完!各家各户的粮食、锅灶都得归公!往后咱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大步跑进共产主义!”
“好!”
“在食堂做饭一天记六个工分,我建议咱们村里让孤寡老人或者有困难的家庭轮流做,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没有!”
“没有!”
村里大多是生活了好几代人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对许家旺这提议大多都没意见,不过也有例外。
“我有!”
许根生举手大声道,并且挤到了最前头,“咱们村里最困难的不就是宋家?但是宋家是黑五类,咋能让他们家做饭?万一哪天给咱们都毒死了咋办?”
“对啊,根生这说的有道理,不能让宋家人来。”
“对,剔除宋家!”
角落里衣衫褴褛的少年攥紧了拳头,听着周围人对他们家的讨伐,却不能抬头开口反驳也不能提前离场。
许家旺倒是无所谓,一开始他就没考虑到还有个宋家,而且宋家就俩半大孩子带着一个瞎眼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就剔除宋家人,还有人有意见吗?”
见他同意了,许根生接着道:“我提议今天头一顿可以让根正苗红的家庭担任!比如我家,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这头一顿饭不交给我们这些贫农还能交给谁?”
就知道这人没憋好屁,敢情是想让自家沾光,许家旺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滴溜溜转的小眼睛藏着啥样的心思,不就是想趁着做饭偷摸藏些好东西。
都知道这是个肥差,许家旺特意说工分只有六个,又说让有困难的人来干,就是怕谁都想干不好定下。
没想到许根生脑子转的还挺快,偏偏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还没等他琢磨出应对的法子,底下就有人不同意了。
“根生你家谁能做饭啊?头一顿我可不想吃夹生的米饭,谁不知道你娘老子做饭第一难吃?”
这是上许根生家吃过饭的,为了不让他吃太多又不想显得自己小气,所以许根生老娘特意煮的夹生饭。
许根生老娘憋红了脸,叉腰怼回去,“谁说我做的难吃了?谁说了!?”
“好吃还上别人家蹭饭?这可是你儿子自己说的!”
“哈哈哈哈……”
许根生也涨红了脸,说了些什么又被人怼了回来。
众人哄堂大笑时,突然有人大喊了句:
“要好吃就让许家西西做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