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成人礼当天。
因为大部分同学的家长不能来, 所以教育中心也尽量劝说异二代同学的家长不要来，不然有的同学容易产生不好的情绪。
整个成人礼只有老师们参加，总局的程局和沈却作为家长代表来了。
台下, 一个个学生身着校服,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穿高中校服, 往后便将是作战服。
不出意外的话，这批学生会在几年后成为一线提灯人，那也将会是预言到来之际。
在八.九点钟的阳光中, 程曦举起右手握拳放在耳边, 带领学生对着全人类宣誓。
往后他们不再是青少年，而是青年。作为青年, 要担负起属于他们的社会责任，担负起属于他们的神圣的使命。
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宣誓完毕，成人礼成。
程曦望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送出了她作为提灯人大家长的祝福：“祝你们今后一往无前。”
幸福平安显然不切实际, 那就只有祝他们一往无前，不负自己。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夏稚对系统说, 【有种我是大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感觉。】
跟生日不太一样，就好像在那一瞬间, 她真的长大成人了。
系统：【因为玩家确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太奇妙了, 这种感觉。
其他同学也是如此。
似乎是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大家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追逐打闹, 全都绷着脸，假装自己很严肃。
夏稚觉得这样不行，得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遁地, 一会儿跳出来，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把所有同学都搞破功。
“服了你了，我今晚上才擦的鞋子！”
“谁把我绊倒了！”
“站住，别跑。”
“你就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成熟吗？”
整个队伍又乱了起来，期间还有别的同学浑水摸鱼捉弄同学，被发现后赶紧逃跑。
苍部长看着下方乱糟糟的人群，捂着额头，对程局说：“这群孩子真不懂事，这种时候也还闹着玩。”
程局毫不介意：“这样挺好，希望他们能慢些长大，不要过早地成为我们。”
苍部长：“说得也是。”
一群老师站在台上，望着下方的学生，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是青春啊。”
年轻人就该这样，朝气蓬勃。
……
成人礼后，就是大餐时间。
老师们在前面单独几桌，后面才是学生。
“我们要不要去敬茶？”冉天成小声问。
同桌的林麦阳看过去：“看不出来啊，冉天成你还是个讲究人。”
“我看别人摆席都要敬酒，那我们敬茶呗。”冉天成用筷子敲了敲夏稚的碗，“你去吗？”
正在剥虾的夏稚摇头：“不去。”
“为什么？”
“人太多了，要是每桌都去敬茶，老师们不得被水涨饱？要是挑代表，凭什么挑那几个人？”
夏稚实在懒得剥了，她擦擦手：“而且，我还没有建功立业了，就这么去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怪不好意思的。”
林麦阳：“你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吗？”
冉天成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对了。”
夏稚的表情严肃起来。
冉天成也跟着收起笑脸：“怎么了？”
“我看你剥了很多虾，手法如此娴熟，怎么做到的？”
“……”
冉天成觉得无语：“你多剥几次就会了。”
连云朔端过盘子里剥好的虾，夏稚的眼睛果然也跟着走，她对冉天成说：“她的言下之意是想让人给她剥，你真以为她是在夸你？”
冉天成：“前桌，下次请明示。”
夏稚遗憾不已，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了。
刚这么想着，她的桌上就多了一碗剥好的虾。夏稚没看到是谁放的，她看了看绿点，根据轨迹锁定了同校的况野同学。
她问旁边的林蝉衣：“这是况野放的？”
林蝉衣胃疼地点点头：“是他，跟做贼似的，一点都不大方。”
知道是谁后，夏稚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她还对林蝉衣说：“他剥虾的手艺真好，下次还找他。”
林蝉衣更胃疼了。
吃到一半，有同学举起饮料杯，高声道：“为了我们的美好明天，干杯！”
大家起先一愣，随即跟着举起手中的杯子，附和道：“干杯！”
声音并不整齐，此起彼伏，像是风中翻滚的麦浪，一阵接一阵，涌动着希望与生机。
后方，老师们也举起水杯，无声地祝福着这群学生。
吃完后，夏稚见程局要走，她把餐盘放好，赶紧追上去。
她在楼梯间碰到了正等她的程局。
程曦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盒：“给你的成人礼物。”
夏稚晃了晃，问：“这是什么？”
“新手机。”程曦说，“好歹也是考上了大学，作为家长也该给你买电脑和新手机，虽然你们用的少。电脑在家里，是轻薄游戏本。”
“谢谢姑姑。”
夏稚以为程局送完礼物就会走，但程局并没有，她站在原地，端详着夏稚。
“18岁啊……”
程曦发出不明意义的感叹。
夏稚：“姑，你是透过我想到了什么人了吗？”
“是啊，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时光易逝，韶华易老。
程曦伸出手摸了摸夏稚的头发：“慢些长大吧，多做一些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我这个年纪就该战斗。”
“不要总想着战斗，多和朋友聊天玩耍，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多好。”
程曦看着夏稚，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叛逆的自己。
那会儿自己也是觉得唯有战斗与美食不可辜负，至于那些朋友，结束战斗后总有机会交流，这种事情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好了，我也该走了。”
程曦没再继续说下去：“你和同学们好好玩吧。”
“好的，姑姑你慢走。”
夏稚把新手机放在背包里，从另一边出去，碰到了结伴而行的几人。
不知道赫连殷说了什么，大家四散开来，离他远远的。
夏稚上前，好奇询问。
栗摇杏恍惚道：“赫连殷妈妈送了一架直升机和一艘潜艇作为他的成人礼物。”
夏稚：“！”
好小众的礼物。
☆
午休时间后，苍部长让所有同学都去操场集合，因为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放有一本录取通知书，从外观看几乎一样，只是里面的文字有所不同而已。
“原来我们也有通知书？”夏稚对旁边的班主任说，“我还以为我们直接去报道就完事了。”
路过的苍部长笑着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其他学生有的你们也要有。”
夏稚：“校长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写？”
“怎么可能是校长写。”苍部长说，“是书法社团的同学写的，你们没发现这字很好看吗？还有很多小巧思呢。”
“外包啊。”
夏稚随口说了一句，她打开录取通知书，看到了校长的名字，季夕。
“他就是总局的副局长，兼任新科技大学的校长。”符振衣说，“他是程局的副手，主要协助程局工作，所以你没见过他。”
夏稚：“只有一个副局吗？”
“是啊，毕竟就三个特级。”
目前的三个特级异能者分别是程曦程局，季夕季局，还有沈却沈处长，三人一同管理所有异能者。
夏稚：“他们是同学吗？”
“不是，程局比沈前辈大一届，沈前辈又比季局大一届。”
“听起来不太妙，像是他们那届的优等生就活了那么一个。”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夏稚想到了她在程局家翻到的相册，再想到程局在纪念碑前的表情，又想到程局之前的话，她摇摇头：“人生呐……”
然后就被符振衣捶了捶脑袋。
与通知书一起来的还是分班通知和选寝室通知，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室友。
连云朔和冉天成依旧是同班同学，孔千山、黎伐和燕衔春跟他们同校；宋阳、倪羿在西南分校与何以宁和年叙什是校友；汪远璟在华北分校看到了安磐石和雷臻臻他们的名字。
剩下的熟人都和夏稚是校友。
不过路易斯在外语专业，他会三国语言，很适合这个专业；陈垚和陈焱两姐弟在化学专业。
其他人跟夏稚同专业，但况野、林麦阳、海明月和郎如玉在物理2班；步乐、折桂、林蝉衣和独孤芒硝在物理3班。
方知言、裴妄言、商牧星、赫连殷、黄转青、栗摇杏、郁听芽和奚乘歌还有许愿都跟夏稚在物理1班。
咦？
夏稚惊奇地看向许愿：“你不是要去华北分校吗？”
她记得许愿说过总局死亡率太高，他有点害怕来着。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发现，只要和大家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如果没有经历那几次领域，许愿或许会选择更安全的华北分校。但在与夏稚、与同学们共同经历过后，他忽然觉得领域没那么可怕。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大家分开。
所以他主动问：“我是增益类辅助，你可以和我一起组队吗？”
夏稚非常高兴地拍手：“太好了田螺男孩，我就等着你呢！”
“……都说了不是田螺男孩。”
因为同届学生都在这里，所以大家现场建群，拉同年级和同班的同学进群。
林蝉衣建了一个年级群，夏稚加了进去，被对方设置为管理员。
况野和商牧星上蹿下跳要管理员，林蝉衣没给。
商牧星建了班级群，同样把夏稚设为管理员，同样没搭理其他人。
和高中一样，每个班都有40人。她看了看同班同学，发现几乎都是她的熟人。
下方有消息提醒，夏稚打开，是奚乘歌给她发的消息，邀请她成为她的室友。
夏稚打开了奚乘歌发来的链接，同学们都在选寝室。都是四人间，其中一个寝室还剩下一个位置，另外三人分别是奚乘歌、黄转青和郁听芽。
她们都是同班同学。
夏稚欣然加入。
很快，奚乘歌又把寝室群发给她。
同时，林蝉衣和商牧星又分别建了女生和男生群，说是性别不同，讨论的话题也有不同。
夏稚扶额，短短几分钟，她就加了无数群，这聊也聊不过来吧。
忙了一下午，虽然也不知道大家在忙什么，总之，最后苍部长说今晚就会出寝室安排表，让大家明天回学校收拾收拾。也可以回家一趟，但下周末得去大学报道，然后跟随各班的辅导员开始集训。
日程排得很满。
幸好新科技大学就在锦城，大家搬寝室还算方便，但其他学校的同学就没那么轻松，只能拜托空间系的同学帮忙。
孔千山在年级群里打广告，说是有偿搬运，全国可包。不过男生只送到楼下，除非宿管老师同意。
夏稚对会赚钱的孔千山肃然起敬。
她的寝室是404，这个数字不太吉利，但室友们并不迷信，也没太在意。
栗摇杏在隔壁的405，不过她是单人间，像她那样的学生都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
锦城一中，606寝室。
“我们的同桌情和室友情到此结束了。”夏稚对连云朔说，“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同班同学中，竟然只有海明月和许愿跟她一所大学，其他同学都分散在不同的学校。
连云朔不是一个煽情的人，她想了想，对夏稚说：“等你当上总局局长，我当分局局长，我会每周来给你汇报工作。”
到那时，她们就可以每周见一见了。
夏稚很感动：“没想到同桌你对我有这么高的期望。”
连云朔：“行了，别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么，祝你平安。”
“你也是。”
☆
周六。
寝室装饰好了，人还没有报道。
学校入口处摆满了摊子，是上一届的学长们在迎新。
登记完信息后才算是正式入学。
负责物理专业的学长是即将大二的任亦云，在看到夏稚的长相和名字后，她悄悄地拉过夏稚说：“师妹，我们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能不能加个你的好友？”
夏稚欣然接受。
紧接着，任亦云热情地给夏稚介绍说：“你的生活费和奖学金都会打在你高中的那张卡上，平时去小卖部和用水用电都是老样子。”
大一的补助跟高中一样，但大二开始，补助会翻一番变成两千块，因为大二就要开始实习，用钱的地方会多起来。
任亦云指着夏稚提交的照片说：“这张照片会伴随你整个大学期间，你要换一张吗？”
夏稚：“不会，就算是长相，我也毫无死角。”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样的帅，一样的酷。
任亦云看了看照片，再看看真人：“不过照片没有你真人生动，照片太呆板了。”
“这很正常，照片是死的，而我们是活的。”夏稚指了指师姐胸前佩戴的名片，“任师姐你真人比照片要飘逸多了，也要灿烂得多。”
任亦云只在论坛里看到大家讨论下一届的后辈，其中夏稚的名字出现得最多，都说这师妹简直天才得过分。
与天才名号一起出名的是夏师妹那嚣张的气质，很多同级生都说幸好他们是上一届，不然遇上夏师妹不得被气成河豚。
现在一看，夏师妹明明也很会说话嘛。
天才嘛，战斗的时候说点垃圾话怎么了？
任亦云看夏稚是越来越顺眼了，她继续介绍说：“今天下午你们就要去操场集合，你们的辅导员会去操场把你们领到教室，交代你们一些事情就差不多了，后天开始集训。”
集训是以班为单位，毕竟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学会，肯定得小班教学，集训地点是在县份上的某个草原。
夏稚颇感意外：“我以为是在训练场。”
“是教育中心的苍部长说出外景，毕竟以后都在训练场，这种集训就在外面也没事，还可以放松一下自我。”任亦云说，“师妹，从草原望出去，可以看到很多旅游景点。听说你是空间系，那你可以悄悄溜出去游玩。被发现了也没事，只要写个检讨外加被罚训就行。”
看来这位师姐是个性情中人。
夏稚表示收到，她到时候一定出去游玩，顺便带上三五好友。
除了迎新的学长，还有来招新的社团前辈。
夏稚对社团不感兴趣，还是任师姐说每个大一新生都要至少选一门社团，她才认真去看。
每个学长都热情地拉过夏稚介绍他们的社团，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夏稚随便挑了一个象棋社团，这个社团的日常活动就是下棋，通常不允许使用异能。
她来了兴趣：“通常？还有特殊情况？”
社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我们每学期都会举办‘以棋会友’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不限手段，最大限度地激发同学们的对抗欲望。”
同样在报名社团的新生好奇地问：“社长，你为什么要戴眼镜？”
大部分异能者都可以通过非科学的医疗手段让自己没有五官科上的疾病，尤其是一线战斗人员。
生物科学专业的社长取下眼镜，露出她那双眸色淡得几近于姚黄色的眼睛：“跟我的异能有关，你可以猜猜看我是什么异能。”
夏稚没参与猜谜，她填完表格后，就离开去逛学校。
之前来过新科技大学，她再走一遍开完整块地图。路边有垃圾，她心地善良地捡起来放进自己的背包。
绝对不会让垃圾污染校园环境。
同样的，新科技大学也有一条河，名为“尔尔河”，这名字取得怪。
尔尔河并不禁止钓鱼，夏稚到的时候，钓客海明月已经开始钓鱼了。
夏稚觉得一定是锦城一中的风水不好，才让她把把空军。换个学校肯定不一样，于是她兴冲冲地坐到海明月的旁边，和她一起静等鱼上钩。
等待的过程中，夏稚问：“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郎如玉？我以为他也会在这里。”
“没啊，他去逛学校了，让我陪他，我懒得去。”海明月对别的不感兴趣，这么热的天气就该在河边喝茶钓鱼。
夏稚接过海明月倒的茶，她捧着茶杯望着风平浪静的湖面。
有猫咪小跑过来，蹲在她们的旁边。
夏稚腾出手摸了摸这只肥肥胖胖的橘猫：“你是人吗？同学？学长？”
“喵~”
“分辨是真是假的方法很简单。”海明月说，“你看它有没有被绝育，一般学校的猫都会被绝育，没有的话我们带它去绝了。”
橘猫舔了舔爪子，没有任何反应。
海明月笃定：“是真猫。”
夏稚也看出来了。
【这是一只肥猫。】
不过海明月的判断方式还真有趣，下次她遇到猫猫狗狗也这么看。
耐心地等了几个小时，也没见鱼上钩。
夏稚看向海明月，对方的水桶里也没有鱼，她这才放心下来。
海明月按住没有鱼饵的鱼竿，冲夏稚笑：“看来这个位置不行，我们下次换个地方。”
夏稚：“我也觉得。”
钓鱼结束，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两人约去吃了午饭，一起来到集合地点。
海明月和夏稚不在一个班，她是2班的学生，两人各找各班，等待班主任认领。
其他班级的班主任都把学生领走，只有他们1班的班主任还没来。
“我们班主任一点都不守时。”商牧星站在夏稚的后面，伸手想要揪她的小辫子。
盘腿坐在地上的夏稚托腮道：“你可以试试揪我头发的下场。”
商牧星：“只准你做不许我做么？”
夏稚言简意赅：“废话。”
商牧星的手停在辫子前，夏稚的头发扫在他的手心，痒痒的，很舒服。
感觉自己揪下去一定会被打，商牧星放弃了这种手贱行为。
“既然班主任这么不守时，那我们做点小动作也没关系吧。”夏稚开口说，“比如说捉迷藏，让他来找我们，找齐人才跟着他走。”
商牧星第一个附和：“好主意。”
有同学觉得这样不太好，但看大家都去藏起来，他们只好从众。
夏稚遁地，躲在操场下，挑了个好的姿势躺着。
其他同学要么挂在树上，要么螺旋升天，要么藏在垃圾桶里，要么拟态成其他东西。
感觉拟态系的同学玩捉迷藏简直无敌。
大家耐心地等待老师的到来。
脚步声近了。
班主任站在入口处，望着空无一人的操场。
这里本该还有一个班的学生，但此时不见任何一人。
一阵风卷过，卷走地上的一个小纸团，卷起班主任的长发和衣摆。
想到班里的某个学生，班主任沉吟片刻，果断发动异能。
“群星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