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夏稚跟着方知言来到了他们学校的地盘, 这一圈都是兰城四中的人。
大部分人都对她的到来表示好奇，只是个别人用不爽的目光看着她。
方知言介绍说这是他的朋友，步乐, 也是主角团的成员之一。
夏稚真诚夸奖：“这名字取得好, 一看就是他本人。”
步乐：“哼！”
方知言打个圆场：“他对谁都这样, 不是针对你。”
实际上不是，步乐只是不高兴夏稚如此出风头。昨天刚到的时候，大家都好端端地走下卡车。就她要当显眼包, 非得炫那一手, 整得她是什么宇宙的焦点似的。
要他说，这人就该和五衰神站一起, 成为衰神之神。
夏稚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能够看出他对她是什么看法，于是她问方知言：“他也是进攻组吗？”
方知言还没有回答，步乐就不屑道：“显而易见的答案。”
“真期待能够和你对上，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对我的看法一点儿都没错。”夏稚觉得自己的语气特别友好, “但是在此之前，你别输了, 希望你能够走到我的面前，不高兴同学。”
步乐：“你！”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这句话看来不太对。”夏稚转过头来笑着对方知言说，“真是难为你了。”
方知言拼命地拦住被刺激的步乐, 他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哈哈，其实还好啦。”
况野和林蝉衣：“……”
林麦阳和折桂：“……”
锦城一中的大部队在对面，先前看到夏稚一个人在这边，她们想了想就走了过来, 想看看她怎么跑兰城四中来了。
刚到就听见夏稚说的话，她们纷纷沉默了。
这说话技巧也太高明了吧，谁说夏稚不会说话的？这可太会说了。
再一看，被嘲讽的是步乐，这人她们认识，夏稚一点都没说错，他总是一脸不高兴。要不是人不坏，她们都要请他和五衰神坐一桌了。
方知言知道步乐的脾气不大好，为了防止步乐单方面地和夏稚吵起来，他干脆发动异能说：“你现在很生气，你很讨厌夏稚同学。”
夏稚看过去，只见步乐突然冷静下来，看向她的目光也变成了欣赏。
哇，这就是言灵的力量吗？原来还可以用来干这事。
步乐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夏稚倒是对方知言的异能感兴趣：“你这是只能说反话？”
方知言闭了闭眼，恢复了原样，他老实回答：“是的，所以我要是和你对上，你不要在意我说的话。”
夏稚觉得这个异能非常适合她，在和别人打架时，她可以尽管地夸奖对方，实际上是给对方加debuff。
比如说，“你的速度不错”，对面立马减速。
真的太适合有礼貌的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幸好异能是主动技能，不然你岂不是不能随意说话了，那多糟糕。”
“是的，我也很庆幸这件事。”方知言忽然叹了口气，“但是在之前，不能很好的掌握异能的时候，我经常误伤到我的朋友们，多谢他们很愿意包容我。”
对异能的掌握也是一门必修课，刚进入异能世界的学生不能收放自如。其他异能还好，学校能够及时做出处理。但是言灵的力量防不胜防，学校就只能让学生在能够掌握前尽量别说话。
“而且据说天赋极高的异能者，不需要发动异能也可以使用，像道标就是这样。当时我觉得万一我的天赋很高呢？所以就不怎么和同学往来，是步乐他主动帮助我和大家建立关系。”
所以方知言一直很感激步乐。
夏稚点点头：“他是强化系异能吗？皮糙肉厚，不管你怎么搞都死不掉的那种，类似于蟑螂。”
本来已经平静的步乐火气又上来了：“你！”
方知言意外他的异能居然这么快就失效，按道理说不应该啊，现在的步乐应该很喜欢夏稚同学才对。
他又发动了异能，精神上让步乐再次安静下来，接着才回答道：“他是精神系异能者，异能和情绪有关。”
“难怪，我就说他为什么不是音乐的乐，而是闷闷不乐的乐。”
夏稚敲敲手心，做恍然大悟状：“因为步乐是不悦，比不乐听起来刻薄小气多了。”
步乐再次震怒：“你！”
方知言：“那个……”
他很想劝夏稚少说几句，但很显然，这分明是步乐先挑起的事端。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再给步乐甩了一个异能。
兰城四中的学生：真是可怕啊。
锦城一中四人组：真是可怕啊。
进攻组的第一场很快比完，第二场开始。
第二场中，滨城二中那边派出了五衰神之一，独孤芒硝。
光是看名字，夏稚就知道这人也不简单。
独孤芒硝也确实不简单，虽然穿的是校服，但她身上的装备不少。
荆棘形状的头饰，毒牙形状的耳夹，刻有繁复花纹的银项圈，缀有蜈蚣、蝎子、蜘蛛等毒物形状链条的手链。
夏稚一个一个地盯着看，发现头饰和银项圈都有属性加成，虽然很少。
她问方知言：“她也是精神类异能者？”
方知言：“不是，她是治疗系异能者。”
治疗系异能者？那她怎么会来进攻组？难不成……
夏稚翻开原著。
赛前握手环节，独孤芒硝在裁判的目光压力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刚碰到对手的手指，她就收回手。
“劝你投降，不然等一下你会吃尽苦头。”
同样的，她也进行了投降劝说。
还没开始比赛，就劝对手投降，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好。像是折桂，她可以对擂台进行火力覆盖，一般同学还真受不住。但她也没有让对手投降，反正又死不了。
对手显然也很不高兴。
跟栗摇杏不同，独孤芒硝主动出击。她发动了异能，擂台上出现一个圆形中嵌有五角星的法阵。位于法阵中的两人被光芒萦绕全身，不同的是，独孤芒硝是绿色光芒，而对手是紫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但对手闻到的却是浓烈的腥气，他跪倒在地，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吞咽极其困难。与此同时，他的衣服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露出冒着黑烟的手臂。
裁判看了看对手，她进行判定：“独孤芒硝同学胜。”
独孤芒硝收起了异能，她看也不看对手，转身就离开了擂台。
还是对手的同学把他带了下来，给他进行治疗。
“独孤同学的异能名为‘是药三分毒’，使用异能后，对自己人是治疗，对其他人是腐蚀的毒药。”方知言这才解释。
夏稚：“她可以标记自己人？”
“对的，被标记为自己人，站在她的法阵里就是治疗。”
所以大家都不敢得罪独孤芒硝，更不敢和她组队，万一组队过程中，她看自己不顺眼，给自己来一个反向治疗呢？没有充足的信任，还真没有人敢和她组队。
夏稚若有所思。
五衰神中，两位的异能都利己同时不太利人甚至还有点损人。另外三位也是这样吗？不过裴妄言的异能是言出法随，这个要怎么损人？
“话说回来，她们的室友对她们没有意见吗？”
方知言摇摇头：“除了裴妄言同学，滨城二中的其他四名同学没有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他们是单间。”
“还可以单间？”
“可以自己填写理由申请，学校通过就行。”
难怪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们，这是在搞特殊啊。
兰城四中有同学摸了过来，她热情地请求夏稚对上他们后，一定要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夏稚倍感意外：“这不是有方知言同学吗？”
怎么就越过自家人找上她了？
“他太好说话了，对上他们不够看。”该同学说，“但你不一样，我很欣赏你说话的风格。”
懂了，这位同学想看魔法对轰，想看血流成河。
夏稚给该同学出了一个难题：“如果我对上方知言，你给谁加油？”
该同学：“嗯……”
“我会为你加油。”方知言说，“你肯定能赢我。”
夏稚去看他的眼睛，他没有发动异能。看来不是在给她下套，而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她能赢。
一旁的锦城一中四人组：“……”
折桂小声问林麦阳：“你有没有觉得方知言对夏稚特别殷勤？”
林麦阳同样小声回答：“殷勤到我还以为他被人夺舍了。”
方知言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相反他有点内向，和他们的交往不深。同样身为言灵者，他的讨论度显然没有裴妄言高。或者说，如果不是他俩同为言灵者，大家都不会想到他。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问题。”况野皱起眉头，“他一定别有企图。”
林蝉衣思考了一下：“想用这种方法取信夏稚，让她降低警惕，到时候一举拿下胜利吗？”
“他应该没有那么心机。”折桂说，“就算有，也肯定不如夏稚。”
况野不屑：“男人的心机超乎你的想象，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林蝉衣：“我只能看出你很恨他。”
况野：“林蝉衣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
第一天的比赛很快结束，吃完晚饭的大家回到寝室。坐在下面的桌子前，打开桌面的显示屏，端坐着准备上课。
晚课是7点到8点，一共一个小时。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爱世界、爱人类、爱国家、爱同学，总之充满爱就对了。不过重中之重还是爱国和爱同学。
上课的老师各不相同，有教育中心的老师，也有监察局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主讲人是东南分局的调查员，连云壑。
夏稚一眼就看出这位连前辈是连云朔的妈妈，她们两个不仅名字相似，就连长相也相似。
夏稚点开四人小群，果然看到冉天成在说话。
【冉天成：云云是你妈妈诶。】
【连云朔：我妈没跟我说她要来讲课。】
【许愿：可能阿姨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们能够隔空见面。】
【夏稚：好浪漫，同桌你的妈妈好爱你。】
连云朔不语，只是在群里发了四个红包。
【连云朔：这节课大家好好听。】
三人立刻表示一定认真听讲。
连云壑主要讲的是近代史纲要，讲表世界的近代史时，穿插里世界的近代史。
而讲近代史，绕不开北极星，不管是哪个世界。
比如，北极星的想法为什么总是变来变去，她又为什么总是要在日记本后写一句“遂游行”。
她所在的时代生灵涂炭，山河破碎。和那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样，她想着要救国救难，所以弃文从武去军队。结果她不仅上不了前线，待的军队还很垃圾，所以她想着去当医务人员救人。再后来，见文人都在报纸上发表消极言论，她又怒而跑去写文登报。总之，她的反反复复是有理由的，不是随心所欲。
所以，她的老母亲虽然不满，但还是给予了支持，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拯救国家。
可惜的是，北极星后来成为了提灯人。异能者不能干涉表世界，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异能，也不能告诉普通人她们的工作。
连前辈讲到这里没有继续讲下去，她换了个话题，开始讲人民如何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战。
【伙伴任务：无名之人·况野（进行中）】
夏稚搓了搓下巴。
当时也是这样，温老师在讲北极星时，系统忽然给她弹出这个任务，老同学的表情也不太对。
难道说，老同学和北极星有什么关系？
……
一个小时很快结束，剩下时间自由活动。
何以宁的人缘很好，她约上了其他人一起看电影；奚乘歌说自己要和家里人聊天，去了阳台；郁听芽抱着她的玩偶发呆。
夏稚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任务，打算去完成一下。
天已经黑了，她放心地从墙壁上走下去，又从墙壁上爬到8楼，正好碰到在阳台上吹风的况野。
况野：“？”
他往下一看，震惊万分：“这可是8楼。”
“区区8楼，小事一桩。”
“不对，这是男生寝室，你要做什么？”况野又反应过来，“你大晚上来男生寝室做什么？”
“找你聊聊天，怕耽误你忧郁，所以没有给你发消息。”
夏稚蹲在阳台的矮墙上，示意他不要紧张：“你放心，我不会偷窥。而且冉天成说了，你们男生都去操场打球去了，没几个在寝室。”
况野：“……”
槽点太大，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谈起。
他无语了：“我室友们都在，去楼下说话。”
夏稚比了一个“OK”，直接往后一倒，看得况野心惊肉跳。
等况野到楼下的时候，夏稚正在看熊猫捉鱼。她从背包里拿出鱼，放在地面上的一滩水里，让熊猫去捉。
“熊猫不是猫，它不吃鱼。”说完，况野愣住了，“等一下，哪来的熊猫？”
“是我啊。”郎如玉的声音响起，“她让我变成熊猫，说是想近距离接触国宝。”
“你不是蟑螂我还有点不习惯。”
“行，晚上我变成蟑螂在你们寝室蹿一蹿。”
“滚。”
夏稚：“为什么不飞到他脸上？是怕他一口把你吃进去吗？”
况野有点反胃：“……”
救命，好有画面感的一句话。
郎如玉也被哽到了：“我不是真的蟑螂。”
他最多就是在同学寝室窜一窜，听听同学们的惊叫声，真要飞同学脸上那就有点过分了，他一定会被拍死。
“他好不容易变成熊猫这种萌物，能不能别让他变蟑螂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
况野低头看：“水凼说话了？”
海明月从水里蹦出来，她扒拉了一下自己刚找黎伐打理的金色波浪卷头发，不满地说：“同学这么久，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他就说这里哪来的水凼，明明今天没有下雨。
况野：“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海明月指了指郎如玉：“我想遛狗，就找他变成狗，溜到这边来碰到了夏稚。”
况野和熊猫对视，眼里充满了对郎如玉的鄙视：自甘堕落，下贱！
郎如玉不服气：“有的人当狗都没机会，你凭什么鄙视我？”
况野：“……”
夏稚收回鱼：“我等的人来了，你继续遛狗吧。”
海明月拍拍熊猫。
“砰”的一声，一阵白烟后，熊猫消失，一只边牧出现。
海明月给边牧套上嘴套和绳子，牵着狗走了。
夏稚鼓掌：“遛狗牵绳，好文明。”
海明月：“是的，有同学是单纯的怕狗，我怕吓到他们，所以还戴了嘴套，虽然郎如玉不会叫也不会咬人。”
况野不忍直视。
等那两人走远后，夏稚感叹一声：“原来还可以让同学做这件事。”
况野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夏稚开门见山：“我看你对北极星很关注，每次听完她的故事你都会忧郁一会儿，能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吗？”
况野：“……你有点直白了。”
“你放心，我嘴很严。”夏稚语重心长道，“我只是很关心你，想了解你而已。”
况野回忆了一下：“半期考试的个人赛时，你说要问我问题就是想问这个？”
“对，我关注你很久了。”
夏稚觉得他可能有所顾虑，主动试探着问：“你是觉得北极星的身后名和她的贡献不匹配吗？”
如果留在表世界，说不定北极星能够成为如今家喻户晓的伟大人物。但她选择去往里世界，和领域的怪物作斗争。最后，她也牺牲在了领域里，享年43岁。而她的姓名和事迹只有里世界的人才知晓，表世界的人对她一无所知。
听完夏稚说的话，况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她会被所有人敬仰爱戴，大家会为她写歌，她的经历会被改编成各种影视小说，她的事迹会被所有人传唱……这才是她应该获得的待遇。”
可现实是，出了里世界，北极星查无此人。提到北极星，除了异能者，人们想到的不会是她。
明明她拯救了世界啊。
况野说：“有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官方不公布怪物的存在，为什么异能者不能出现在人前。”
果然是这个原因。
夏稚猜到了，但怎么说呢？官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千百年前来皆是如此。
只是在他人眼里，提灯人的名字无人知晓，只有事迹与世长存。
夏稚思索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会来当异能者呢？”
“你不觉得很酷吗？”况野说，“可以拯救世界诶，我也可以当英雄。”
“但除了异能者，没有人知道你是英雄。”
况野卡壳了：“可还是有人知道……”
“北极星不也是？还是有人知道她的伟大。”
“那不一样，她的贡献那么大。”
夏稚拍拍他的肩膀：“图书馆有北极星的日记本，你可以去看，或许看完你就能够明白了。”
就算没想通，也会被精神污染。再次听北极星的故事，也只会想到“乱棍打出”和“妙哉妙哉”。
不愧是特级异能者，精神污染能力如此之高。
况野脱口而出：“正经人谁写日记？”
“看来你对北极星颇有意见。”
“行吧，明天我就去看。”
说到这里，况野提醒说：“我寝室的那三位都是最后一场，你很有可能和他们对上。”
虽然很想询问他对于“寝室四人，只有一人没有进期末”这件事的感想，但为了她和他的友谊着想，夏稚艰难地忍住了。
见夏稚没开口，他扭捏了一会儿，主动说：“你可能不知道商牧星的异能，他是精神系和空间系的结合，会把你拉进空间，对你进行精神控制，给你制造幻觉。”
“有点像北极星的决斗异能。”
“也就那样。”况野将双手环在身前，“你能免疫路易斯的精神控制，应该也能免疫他的，不过要注意他制造的幻觉，尽量别进去，虽然我觉得你会故意进他的幻觉瞧一眼。”
“好同学，你真了解我。”
“你什么性格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不过我猜很快其他学校的人也能知道了。”
况野说：“除了商牧星，另外两个人是言灵者，战胜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在他们开口前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你就别想着去看了，用游戏的话来讲，他们的代码在你之上。”
“哦？代码在我之上？”
夏稚来了兴趣：“那我更要领教领教了。”
况野：他就知道！
夏稚笑了笑，哪怕况野不说，她也打算会会商牧星。
无它，商牧星也是主角团的一员。
主角团除了方知言和步乐，还有商牧星。不过商牧星前期和方知言的关系非常一般，后面才慢慢熟起来。
夏稚看了一眼任务，还在进行中，她只好遗憾离开。
挥别况野，回寝室途中，夏稚又碰到了遛狗的海明月，这次狗变成了狼犬。
真好，一次性就能够遛各种狗，不愧是拟态系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