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终, 运动会圆满结束。
虽然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抓到某个滑不溜秋的泥鳅，这导致他们晚上都睡不好觉, 半夜三更坐起来痛骂某人。
怎么会有人那么可恶！
被痛骂的某人, 夏稚同学每天都在悠哉悠哉地过着自己的农民生活, 随机找点材料，钓钓鱼，时不时去找两位老师聊聊天——虽然刚去就被赶走, 但老师们的好感度做不了假, 不掉反升。
陆老师去医务室做康复治疗的时候，夏稚也跟着去了。
可惜孟老师为了同事的脸面, 没有当着夏稚的面治疗，只让她坐一会儿就赶紧走人。
夏稚顺走孟老师放在抽屉的棒棒糖，一边吃一边问：“孟老师，陆老师的眼睛和腿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孟老师已经习惯这个学生来她这里蹭吃：“宝贝，你应该问‘她还能好吗’。要不是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都要以为你是低情商人员了。”
“很明显好不了，不然她早就站起来了。”夏稚耸耸肩, “我猜她是在领域里受的伤，因为污染太重所以才会废掉。”
不然以现在的治疗系异能者的水准, 分分钟都能实现医学奇迹。
“你猜对了, 那么严重的污染，如果污染到脑袋, 恐怕她也会跟着堕落。虽然我说了无数遍她也就这样了，但她非要让我治，说好不了就去死。”
孟老师摊开手：“就算让神医来，也对她的伤势无能为力。”
如果是中度及以下的污染, 治疗系异能者还能试着创造医学奇迹，但往上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那陆老师想过自杀吗？”
饶是喜欢看乐子的孟百龄，在听到夏稚这么直白地问出口时，她都愣了一下。
半晌，她才开口说：“这个嘛，涉及到兮兮宝宝的隐私，我就不说了，有机会你可以让她告诉你。”
夏稚只好放弃探寻，她抬高音量问躺在里间的陆老师：“陆老师，我今天也去打理花房哦。”
之前听班主任说过陆老师有一个超大花房，再加上她有一个种花的支线任务，所以夏稚来找陆老师，除了想和陆老师交心，还想获得花房的权限。
陆远兮一开始是拒绝夏稚染指她的东西，但是抵不过夏稚非要强闯。这个学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穿墙而过，直接进入她的花房，对她养的植物们动手动脚。
但夏稚声称自己只是想拿花去装点校园，不干别的。陆远兮信了她的鬼话，任由她去，结果花确实是摆在学校了，但没过一会儿又没了。她又来搬运，过几天又没了。
“不需要你帮我打理。”陆远兮拒绝夏稚去糟蹋她的花，“你去钓你的鱼。”
“好的，谢谢你陆老师。”
夏稚对陆老师的话充耳不闻，她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绕路去了花房。
今天她真的不是去当搬运，看陆老师坐着轮椅还要辛辛苦苦打理花房，她看着都觉得可怜。在完成支线任务后，她就没有再动学校的植物了，毕竟要绿色发展。
如果真是游戏就好了，这样还能重新长出来。不过可以祈祷下次能去资源比较多的领域，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环境保护这种事情了。
穿过云开河，过了凉亭，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花房。
与其说是花房，不如说是花田，每块田里都种着不同种类的花朵。已经十二月，这个季节没什么花开，放眼看去只觉得一片凄然。不过再过不久，学校里种的梅花就要开了。
天气冷了下来，学校给大家发放了棉衣，教室和寝室都有供暖设备。
虽然平时总说要让学生加强体质，吃苦耐劳，但再苦不能苦孩子，到底还只是学生，尽量让他们舒坦一些。
夏稚挨个挨个地检查花朵的情况，陆老师种了角堇、长寿花和仙客来等植物。
因为冬天光照少，夏稚特地叫来宋阳，让他挂在上面充当太阳。
自己也顺便蹭蹭阳光。
想蹭光的人不少，听说宋阳在这边，全都跑了过来。虽然这里是陆老师的地盘，但夏稚这段时间接手了这里，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
挂在上面的宋阳纳闷了：“教室里不是有暖气？”
“能跟太阳光比吗？”折桂说，“而且某些人就需要吸收一下阳光来调理一下阴暗的内心。”
一群人随地而坐，坐在田地之间的小坎上，有一搭没一塔地聊天。部分人因为上次没能唱成歌，于是干脆放声歌唱，任歌声摧残着本就不容易的冬花。
路易斯给大家泡了一杯咖啡暖手和暖胃，顺带清醒清醒头脑。毕竟全身暖洋洋的，太适合睡觉了，他怕大家直接在这里睡着忘记下午还有课。
夏稚和连云朔背靠背坐在地里，她举起棒棒糖：“路二，我要加糖。”
她日子过得太好了，吃不得苦。
路易斯欣然接受。
等大家都喝上咖啡后，酷爱冲浪的冉天成忽然说：“期末考试个人赛的名单出来了。”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有哪些人，但是一切以官方为准。东老师在年级群里发了每个省的个人赛名单，供大家参考。
论坛也在讨论这件事。
【还是那些人啊，不管哪个组都是。】
【不对，锦城那边真的一个熟人都没有。】
【谁说没有熟人，这不是还有个夏稚吗？】
【这段时间天天看到这人的名字，我的眼睛都有点疲劳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儿是什么明星论坛。】
【好正常，之前奚乘歌和裴妄言他们在个人赛里大放异彩时，论坛不也天天讨论他们？】
【但也没有像她这样刷屏吧。】
【可能是因为她性格比较外向？所以讨论的比较多？换做那两位，除了能力我们还能讨论什么？讨论他们沉默寡言？】
看到这里，锦城一中的学生无比庆幸夏稚不爱在论坛发言。如果她在网上也活跃的话，他们基本可以猜到她会说什么话了。
夏稚也在看名单，其他同学在给她说明对手的身份和异能。
夏稚问：“老师们会对我们进行个人赛特训吗？”
林麦阳摇摇头：“我们的对手并不是同学，再怎么拿第一都没用，所以学校不会教我们怎么打败其他同学。”
不仅是个人赛，其他比赛也一样。学校的目的不是让学生追求名次，而是让他们了解其他人的实力，知道自己的水准，以及让大家通过战斗交流一下感情。
真正让学校如临大敌的只有期末考试中的小组赛，因为这是真实领域，哪怕经过处理，哪怕等级很低，但万一出意外了呢？这些学生一个都不能出事。
所以，在小组赛中，学生只要活下来，都能有及格的成绩，就算其他任务没有完成。
这段时间开始，教育中心就已经开始处理领域，用于考试。
“元旦过后，我们应该就会出发去疆城。”折桂说，“然后我们会在那边待半个月以上，全部考试都在那里进行。”
夏稚：“合宿吗？”
“差不多，不过不是和本校同学住。教育中心会打乱所有学生，随机分配寝室。”
全国的异能高三生都在这里了，她们的大学校友、大学同学都会在这里面产生，提前交流了一下感情也方便大学组队。
冉天成补充说：“过不久就会公布寝室名单，有异议的可以去找班主任反映。”
“好耶，又可以交新朋友了。”夏稚跃跃欲试，“我和谁当室友都没关系，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喜欢我的。”
林蝉衣已经看穿了她：“你真的是奔着交朋友的目的去的吗？”
难道不是为了打击所有人？
大家看破不说破。
“对了，到时候程局也会来。”
说到这里，折桂看向夏稚：“你还没见过程局吧？她每年期末考试都会来致辞，今年也会。”
夏稚点点头：“没见过，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性格好不好。”
林蝉衣压低了眉头：“你关注人长相和性格干嘛？”
程局是目前唯三的特级异能者之一，也是这一代的最强者。这些初入异能世界的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就将程局作为偶像。
林蝉衣也是粉丝之一，她不满夏稚居然在意这方面，简直庸俗至极。
“因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姑姑。”
“……”
林蝉衣才不信她的鬼话。
夏稚问：“你很崇拜程局？”
“她可是最强，谁不崇拜她？”林蝉衣说得理所当然。
人都是慕强的，更别说他们还是在异能世界，只会更加崇拜强者。
折桂“咦”了一声：“你不是崇拜北极星吗？”
“强者我都崇拜，道标，北极星，还有程局，都是我努力的目标。”
“那你可以崇拜我。”夏稚冲林蝉衣眨眼睛，“我以后会是最强，你现在就当我的粉丝不亏。”
林蝉衣冷酷道：“我拒绝。”
“那你错失了成为伟大救世主第一个粉丝的机会。”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了。”
“这是自信。”
夏稚单手叉腰，举起一只手问：“有谁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小粉丝，先到先得哦。”
大家都当她在活跃气氛，个别人正在犹豫。
倒是路易斯主动开口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林蝉衣恨铁不成钢：“能不能别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夏稚高高兴兴地和路易斯击掌：“瞧瞧，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
旁听的冉天成好奇地问：“诶，夏稚，你有没有偶像？”
夏稚刚张开嘴，就被连云朔打断：“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让她说，夏稚偏要说：“我的偶像是我自己，我每天都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厉害的人。”
假装面前有镜子，她揽镜自照：“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冉天成：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
寝室名单很快出来。
夏稚不认识自己的室友，但听过她们的名字。
“郁听芽，奚乘歌，何以宁。”冉天成震惊不已，“你的室友全是厉害角色啊。”
郁听芽，岳城六中的学生，天赋异能「起风了」；奚乘歌，苏城三中的学生，天赋异能「与水共鸣」；还有一个何以宁，看后面的备注，她是庆城五中的学生。
夏稚虚心求问：“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她的异能是逢考必过。”
“哇哦，概念性异能啊。”夏稚吹了一个口哨。
冉天成诧异：“你居然知道？”
“她逢考必过，而人生就是一场大型考试，这不是概念性异能是什么？”
“是啊，不过她现在的通过率只有60%。也就是说，你们对上后，她有一定的优势。”
等何以宁再成长一些，她的异能通过率为100%，那才是真的无敌。
这对夏稚来说很有挑战性，她就喜欢打破这种对手必胜的局面。
不等夏稚问，冉天成继续说：“郁听芽的异能之前就是字面意思，原地会起一阵风，听起来很没用。但她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法，应该有所不同。不过她已经被淘汰了，当不了你的对手，只有等小组赛。”
听到这番话，夏稚反而笑了笑：“她的异能说不定比你们都要强。”
他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郁听芽也是主角团的成员，她加入的时间比奚乘歌还要早。
没想到主角团的两个成员都成了她的室友。
夏稚若有所思，她打开好感图鉴。虽然还没见面，但这几个人都在上面，只不过只有一个黑色剪影。
很意外，她们对自己的好感居然有20。尚未见面就这么高，等见面后不得直接突破50？
没想到她这么受欢迎。
况野的运气不错，他的室友分别是滨城二中的裴妄言，兰城四中的方知言，还有一个堰城七中的商牧星。
和夏稚的室友一样，这三位同样有名有姓。
但况野却不怎么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毕竟这几位中随便一个都能抢他的风头。”林蝉衣抓住机会就嘲讽况野，“放眼全国，你也就那样。”
说话之余，林蝉衣也庆幸自己没有跟奚乘歌等人分在一起，她的室友们都老实巴交，起码不像夏稚一样诡计多端。
听到林蝉衣的嘲讽，况野更不爽了：“也就裴妄言和商牧星比较装，其他人谁比得上我？”
夏稚拍拍同学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都将是我的手下败将，没有人能够抢我的风头。到时候我准许你站在我的后面，和我一起接受注目礼。”
况野：“……”
谁要当添头和跟班啊！
看完大家的室友，夏稚问：“对了，你们来干嘛？”
说到这个，林蝉衣和况野都有些扭捏。
还是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林麦阳开口说：“我想让你和我们组队。”
她们都是全校前一百名，拥有自由组队的机会。都高三了，大家自然想在最后一年拿一回第一，所以都来找最强的夏稚组队。
“唔。”夏稚指了指自己的同桌，“我跟他们一起。”
双林同学和况野同学固然强，可大家都是进攻组，没有点辅助和防守怎么行。
夏稚觉得他们靠窗四人组的搭配非常棒，有预知对手下一步动作的冉天成，有空中侦察兵连云朔，还有一个愿望成真的许愿，再加上一个毫无死角的她，简直完美。
况野试图讨价还价：“组队可以5个人，你们还差一个，可以加上我。”
林蝉衣对他这种硬要自荐的行为颇为不齿：“你脸皮真厚。”
林麦阳：“我觉得我的作用比况野大，你正面，我背后，我们联手无敌。”
林蝉衣瞪大眼睛：“林麦阳你？”
夏稚十分心动，但还是拒绝了，毕竟对方有三个人，她选哪个都不好。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
她提建议：“你们三个可以一起。”
三人异口同声：“我才不要。”
“你看，你们多有默契。”
三人再次同时说话：“哪有默契。”
夏稚伸出一只手，无声地表达她的观点。
冉天成很感动：“你居然为了我们，拒绝了她们三个。”
夏稚理所当然地说：“先来后到嘛，我们之前就组了队，有了默契，这次还可以一起。而且，我并不觉得我们拿不了第一。有我在，第一肯定会是我们。”
冉天成决定原谅夏稚一学期，不管后面她发表什么言论他都会捧场。
自由组队需要提交表格，夏稚填好表，轻松通过。
她注意到那三个人最后还是为了胜利组队了，不过她们都不是队长。因为都想当队长，也都说服不了对方，就干脆拉来好说话的路易斯，让他当队长，这样三人都能够暂时握手言和。
同时，期末考试的时间表也出来了。
先是个人赛，再是小组赛，这两样都在白天举行；晚上要上课，内容是思政教育；上完晚课自由活动。
武试结束就是笔试，大家都考一张试卷。考完后，就是娱乐赛，或者说是阵营对抗赛。娱乐赛不计入成绩，但大家的表现会被领导和前辈们看在眼里。
非常充实的一个赛程。
还剩半个多月，高达20级的夏稚趁此机会练级和收集材料。
终于在出发前一天，她将自己的攻击力升到了“D-”。她现在的初始攻击力有1000了，也就是普攻一千血——虽然是在佩戴武器的情况下，但正常人谁赤手空拳。
她也获得了全属性加成的外套，这外套还挺好看，是银白色渐变蓝，虽然很薄，但一点都不冷。
其他七七八八的图纸收集了很多，但都不完整。夏稚想出校门，又被班主任严令禁止，她们担心她走着走着又进了领域。
只有她一个人还好，就怕她不小心捎带同学；捎带同学就算了，就怕他们跟着她冲锋。
学校是真怕学生死在里头。
夏稚就只能没事去骚扰老师们，尤其是符振衣。她很喜欢“群星失序”这个异能，这个名字也太酷了，一听就很适合她。
符振衣实在不懂：“你那么关心我的过去做什么？”
夏稚双手合十，语气恭敬地说：“因为我很尊敬您，符老师，所以我想了解您的过去，想知道您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符振衣实在想说一句滚，但鉴于夏稚对她远比对陆远兮好，她也能够感受到夏稚的真诚，她确实只是单纯的想了解她，并不是故意逗她玩。
被骚扰得受不了了，符振衣只好说：“如果期末考试你能拿下个人赛和小组赛的双料第一，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你。”
夏稚顿时精神了：“符老师，这可是你说的哦。”
符振衣：“对，我说的，但首先你要拿下第一。”
符振衣觉得这个要求难以达到。
夏稚固然强，但有些异能她实在应付不了，这并非实力差距。每个异能都有它的用处，有些异能就适合用来战斗。
至于小组赛，符振衣看过夏稚的小组成员，这个表格还是她审核通过的。从人员配置上来说，很不错；但从整体实力上来说，马马虎虎。
其他小组都是强强联合，夏稚能赢也是她的本事。
“那你就看好了，符老师。”
夏稚说：“接下来的所有比赛，我都会赢给你看。”
……
出发当天，夏稚站在镜子前。她穿戴好自己的所有装备：加敏捷的红色发带，加防御的马甲，全属性加成的渐变色外套。
装备不多，毕竟学校就这么大，她想钓也无能为力。
夏稚看过疆城的地图，安全基地附近有湖泊也有河，她可以去那里钓鱼。遗憾的是，她没办法采摘植物，人家好不容易才完成锁边工程，她没有那么不懂事。
她连学校的树都只敢砍一下。
穿戴整齐后，夏稚和室友们一起下楼，来到操场集合。
高三全体老师都要跟着去，倒不是监考，主要还是负责学生们的安全。
带队的是高三年级组长东书文，她在主席台上致词，一定会保护好每个学生的安全，让大家高高兴兴出发，平平安安返校。
至于争取名次什么的，她一个字都没提。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学校来说，武试成绩并不重要，大家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夏稚走上主席台。
一看到她，符振衣的心里就是一咯噔，她真的很怕这个学生喊着什么热血啊青春啊未来啊胜利啊鼓动其他学生。
其他同学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像以往那样“振奋人心”时，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环视着在场的大家。
高考并不考武试，只考笔试。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所有高三生同吃同住。往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去往不同的岗位，走向不同的人生。
或许有的人会英年早逝，或许有的人会忘记一切不再做异能者，或许有的人会背离本心……
但不管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正少年。
夏稚莞尔一笑：“此一去，愿诸君披坚执锐，奋勇向前，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