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节假日八天, 夏稚都跟符老师一起过。
因为符老师的生活作息非常规律，夏稚也不得不跟着早睡早起，早晚一次新闻联播。
“符老师, 我高考不考政治。”
“但你大学要学。”
符振衣见多了这种学生,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大学四年都要上政治课, 并且要考试，考试不合格不予毕业。”
异能者，尤其是清洁工的思想教育是重中之重, 万一哪天清洁工想不开投敌了怎么办？外有陨, 内有狩光人，随便投哪个对官方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夏稚震惊：“可我们大二不是开始实习了吗？”
“是啊, 每周一和周五要回学校上课，条件不允许的可以看网课。比如说，你被困在了领域，或者受伤住院。”
夏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在领域也要看网课？不是不能联网吗？”
“会给你们下好视频，再让你们进去。”
符振衣并没有骗夏稚。
清洁工可以下一些想看的视频进领域, 万一出事了可以看视频缓解压力和减缓污染进程。
当然，视频也可能会被污染。
根据多年的经验, 政治类相关的视频很少被污染，就算被污染, 清洁工也能够很快地察觉出不对劲, 并从被污染的视频中发现些许线索。
夏稚惊呆了，紧接着又听见符振衣说：“你这么悠闲, 作业一定写完了吧？”
见夏稚沉默，符振衣闭了闭眼：“我布置了什么作业？”
“老师你布置了作业？”
“在论坛找一个战斗视频分析，字数不少于800字。”
“哈哈，我以为异能高中不用写作业呢。”
然后她就被赶去写作业了。
符振衣：“正好, 你刚去过四等领域，就分析分析你在这个领域的表现吧。”
夏稚谦虚地说：“我觉得用一个词语就可以概括。”
“800字，谢谢，记得结合所学知识分析。”
夏稚望着摊开的作文本，久久未曾下笔。
虽然有些小失误，但她觉得她的战斗非常完美，再来一次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她实在不知道可以分析什么。
那就先做其他作业吧。夏稚愉快地决定。
每科老师都布置了作业，不过她比较特殊，不用做文化课作业。职业规划课也有作业，写自己对未来的展望，不少于800字。
符振衣跟领导开会，夏稚就在客厅写作业。这个会议是真的多，每天都要开，一开就是一下午，晚上吃完饭接着开。
夏稚好奇问过，但符振衣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把她敷衍过去。
放假期间，论坛就热闹起来。不仅是学校，公共论坛也在活跃。
【闲聊帖/大家回家后过得咋样？】
【1L：同学们，谁懂啊，我回趟老家，村里人都跑出来看我，说我给咱们村增光，高中就去给国家做事了。】
【2L：我可太懂了，我回家后，我亲戚都来我家看我，问我辛不辛苦。要是被我妈知道我每天在学校鬼混，她肯定会骂死我。】
【3L：我妈直接说我是不是偷懒了，脸怎么比开学还圆了一圈。】
【4L：然后呢？你怎么说？】
【5L：我说伙食比较好，我妈信了，说吃国家饭就是好。】
【6L：我昨晚上通宵打游戏，我爸还给我做了夜宵，让我别累着。把我哥可羡慕死了，他都上大学了还要让他早睡，不许他打游戏。】
不感兴趣的话题，夏稚跳过，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帖子。
（Hot！）【经历帖/人生第一次领域】
【1L：难以置信，人生第一次进真实领域，还是四等领域，差点折在里面。】
【2L：四等？这么高级！你怎么活着出来了？】
【3L：啊，我知道这个，是滨城？听说有三个学生被卷进去，楼主就是其中一个吧？】
【4L：对的，我和我姐夜跑，不小心进去了。我们按照老师教的，尽可能的寻找普通人，保护自己，等待救援。但是呢？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另一个学生却不走寻常路，她非常硬气地和那个污染物刚正面，还想方设法地去找支点。】
【5L：真的假的，她找支点？真的不是找死吗？】
【6L：我和我姐也震惊啊，想拦她，但她去意已决，根本拦不住。】
【7L：她别是死了吧……不要这样啊。】
【8L：没，听我姐说，她找到了支点，并且把所有的怪物都引到了别处，一个人牵制它们，最后还跟清洁工前辈们一起打败了领主。】
【9L：这谁啊？这么厉害？哪个年级的？】
【10L：她是高三的，具体哪个学校就不说了。】
【11L：锦城一中的连云朔？折桂？林麦阳？林蝉衣？】
【12L：锦城离滨城那么远，怎么可能是她们，也有可能是岳城六中的郁听芽。郁听芽前不久才进过领域，这次说不定又是她。】
【13L：怎么就不能是奚乘歌，她姐姐是很厉害的异能者，她肯定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14L：都不可能是吧，哪个学生会这么干？老师们不得骂死她？】
【15L：你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争论到底是谁了吗？重点不是一个高中生参与了战斗？那可是四等领域啊，在座的各位连五等领域都没去过。】
【16L：对啊，那可是领域啊，谁这么大胆敢直接去单挑领主？她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
【17L：这已经算是自大了吧，她一个人怎么能杀死领主？万一支援没到，她寡不敌众被杀了怎么办？】
【18L：但问题是她真的做到了，楼主不也说了？她一个人牵制了所有怪物，我们中的谁能坚持这么久？】
【19L：我是楼主姐姐，我补充几句。她打斗非常帅，当场就把我看呆了，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敢说那简直就是艺术。不说了，我要去学习了，我现在就期待期末考试能跟她切磋。】
【20L：等等，走之前先说说是谁啊。我们中到底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啊。】
这是在说她。夏稚搞清楚陈垚对自己的高好感度怎么来的了，原本是被她的战斗英姿征服了。
那算陈垚有眼光。
后面的层主不是在猜到底是谁，就是在感叹此人恐怖如斯。
夏稚没再看了，因为陆老师给她发来了模拟视频，让她别忘了写分析。
她打开她们靠窗四人组所在的小群，冉天成写得很快，他把作业发在了群里，夏稚修改了一下措辞，全文照抄。
抄完后，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表现，把最后的战斗剪下来上传到自己的主页，确保每个点她头像进来的同学都能看到。
这八天里，她老老实实地待着，哪儿也没跑，专心致志地复习异能者基础知识，顺便观摩其他清洁工的战斗视频，争取下次进领域能够发挥得更好。
#符老师震怒#
很快到了收假的日子，夏稚当天早上回了寝室。她的室友们也一个个地返校，海明月还给她们带了她们家卖的牛肉干。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负责清点人数，课代表负责收作业。
收假当天的晚自习是班会。
符振衣站在讲台上：“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放假那天，有三名同学被卷入四等领域的事情。”
台下的学生都在点头，这几天论坛都在讨论这件事，都在找那个勇于单挑的同学是谁。
“我想说的是，假使你们被卷入领域，等待救援的同学才是你们应该学习的目标，他们做得很好。至于另一位同学，她比较特殊，不是你们能学的。”
她的目光在夏稚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你们陆老师应该跟你们说过，直面领主需要特别强大的意志力与精神力，你们现在还达不到这个标准。我直说了，你们跟着学就是去送菜。”
符振衣很心累。
今天下午开会，管理内网的管理员老师说，有个别学生受到鼓舞，私下讨论要是被卷入领域，他们也要朝着那位勇士看齐。
于是，各个学校的班主任都被要求开个班会，一定要纠正学生的错误思想，再三强调一定要等待救援，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倒不是担心学生帮倒忙，主要是怕学生死在里面。培养一个异能者并不简单，国家都是求稳，让异能者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成长。虽然费时费力，但是这无疑是最好的路线。
所以对于高中生，国家都是宽容宽容再宽容，只要活着就行。等到了大学，那才真正算得上提灯人。
底下的学生一开始确实兴奋，但班主任这么一说，他们反思了一下，他们好像确实做不到哈。
符振衣：“等你们上了大学，不想战斗也不得不去战斗，有的是机会，没必要争这个时间。”
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学生的份上，符振衣真想直白地说等毕业后有的是送死的机会，没必要争。
总之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千万不要被极个别人带歪了。
极个别人·夏稚望向窗外，假装说的不是自己。
☆
周一的升旗仪式还是老样子，最后还是由陈校长宣读讣告。
绝大多数的提灯人都死在二等及其以上的领域里，剩下的就是三等领域，往下的等级几乎没有伤亡。
而且这些提灯人的尸体都留在了门内，和领主一起被封存。
默哀结束，陈校长提到了下个月月初的半期考试。
下个月月初是笔试和武试中的小组赛，在这之前是个人赛。从这周开始，每天的早晚集合和自习改为个人赛，三个年级同时进行，分别在不同的操场。
主打一个绝不影响学习。
“所有同学按照异能分为三组，进攻，防守，辅助，每组决出前十名。”
像是折桂和林麦阳，她们的异能就是进攻组；冉天成和连云朔是防守组，介于进攻和辅助之间；孔千山和许愿就是辅助组，他们不具备任何攻击手段。
“分组名单已经张贴在公告栏上，学校论坛里也可以查询，有疑问的可以在今天之内提交给班主任，明天开始第一场个人赛。”
散会后，所有学生的统一动作都是打开手表看分组名单。
许愿叹息：“我们辅助组又要开始菜鸡互啄了。”
夏稚看了分组名单，问冉天成：“你为什么不是辅助组？”
“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冉天成摸摸脑袋，“因为我可以预言对手的下一步动作，跟许愿不一样，他只能被动挨打。孔千山都要比他好，起码她可以在空间里藏武器。”
许愿暗恨：“……为什么我的异能不能对自己用。”
夏稚：“那连云朔怎么不是进攻组？”
“因为云云只能飞行，不能主动进攻。你看折桂，她手搓大炮，我们只有躲避的份，根本近不了身，只有林麦阳和海明月才能通过异能攻击到她。”
夏稚观察了一下：进攻组人数最多，辅助组人数最少。只要有点攻击手段，都不会被分到辅助组。
“咦？夏稚你怎么在进攻组？”冉天成发现不对劲，“你不应该跟我们一起待防守组吗？”
空间系也分情况，同为空间系，孔千山是辅助组，因为她只能装东西；况野和B1班那个能够分割空间的同学就是进攻组，他们都有攻击手段；至于夏稚，她就只能跳跃空间，怎么着也不该是进攻组吧？
许愿也皱眉：“是分错组了吗？”
“没有错啊，我就适合去进攻组。”夏稚原本还担心把自己分去其他组呢，“我的战斗能力你们不清楚？”
冉天成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实战模拟，以夏稚的战力，她简直就是进攻的代名词。虽然她没有相关的异能，但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他恍然大悟：“还是学校想得周到。”
妈妈在东南分局工作的连云朔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稚。
妈妈前不久才来问过她转学生的事情，连云朔也就知道那个单挑领主的勇士就是夏稚。
再联想到老师的态度和夏稚平时的举动，连云朔猜测上次解析课播放的那个视频里的学生就是夏稚。
那个单杀五等领域的学生就是夏稚。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难理解老师们为什么会把夏稚分到进攻组。要连云朔说，就该给夏稚单开一组，让她去当擂主。
连云朔庆幸自己在防守组。
“不过这么一来刚刚好。”冉天成说，“小组赛的小组成员中，每个组别的学生起码要有一个，我们四个刚好可以组队。”
以前没夏稚在，他们靠窗三人组只能打散去其他组，现在好了，有了她，他们终于可以合体了。
夏稚赞同点头：“我们这个阵容确实不错，有田螺男孩在，我们肯定能赢。”
田螺男孩·许愿委婉提醒：“我没办法实现超过我能力的愿望。”
“努力啊，小田螺，我很看好你未来的发展潜力。”
许愿：“……”
明天早上的第一场个人赛不算紧凑，三个组别分别上12组，一共36组，三组同时进行比赛。每组用时最多十分钟，超过就算平手，都不晋级。
夏稚被安排第一组上场，她的对手是倪羿。
倪羿，lv.10，天赋异能为「百发百中」，也就是说他的武器一定会命中敌人。
听起来无解，但当等级和精神力绝对碾压对手时，就可以无视对方的异能。
lv.13的夏稚：虽然做不到无视异能，但她只要在对方的异能命中自己之前先把他干掉不就行了。
保险起见，她询问系统：【系统，我下手没有轻重伤到同学怎么办？】
【玩家只能对红名造成致命伤害。】
那没事了，总不可能会有同学对自己亮血条吧！
倪羿也很意外他第一个上场，并且对手是刚转过来的夏稚。
操场中间的草坪升起，变为了边缘处贴有一朵朵鲜花的木质擂台，一共三个擂台。其他学生按照自己的喜好自己找比赛看。
裁判由温老师、童老师和陆老师担任，进攻组的裁判是陆老师，每个班的班主任都要到现场，负责看住学生。
夏稚和倪羿站在擂台的中央，按照规则，他们得先握手，互相放狠话。
两人的班级都来看他们的比赛，给他们加油。
倪羿率先开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夏稚的回应是一声轻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倪羿：“？”
这是什么意思？
握手完毕，两人分别站在擂台的两边。获胜的条件有四个，一个是击倒对方并让对方在15秒内无法起身，一个是将对方击出擂台，一个是裁判判定，另一个是主动认输。
当然，异能高中的学生不会认输，要么击败对方，要么耗到十分钟双双出局。
倪羿知道夏稚的异能是空间跳跃，所以他主动发起进攻，绝对不给她施展的机会。
出于对同学的尊重，他从背后的弓箭筒中拿出五根箭，搭在弓箭上，然后朝着夏稚发射。
他可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
然而几乎是在搭箭的同一时间，夏稚动了，她迎箭而上，精准地从五支箭矢中穿过。
箭削掉了她的一缕头发，在发现被躲过后，拥有自动追踪功能的它们在空中急转弯，朝着夏稚的后背袭去。
夏稚听到了凌厉的破空声，她侧过身，从背包里拿出勇者之剑，横在身前挡住五支箭。
武器相撞发出铿锵声。
没有思考，夏稚向后就是一个下腰，并松开附着在剑上的力量。
随着惯性，箭朝远处飞去。飞到一半，才又返回来追踪夏稚。
在夏稚下腰时，倪羿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上前去，握住夏稚的手臂，就要将她甩出擂台。
倪羿刚握住她的手臂，低下头就看到夏稚朝他微笑，他内心忍不住咯噔一下。
下一秒，夏稚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双手抱紧他的胳膊，双脚借力往上抬，夹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夏稚的核心力量惊人，她的双手和双腿同时发力，迫使他不得不往旁边倒下。
倪羿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他是污染物，她会当场用双腿拧断他的脑袋。
此时，追踪她的五支箭跑到了正前方，茫然地在空中晃了晃。
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迅速站起来，她抓住倪羿的手臂，利用旋转将他甩了起来。
倪羿只觉天旋地转，他被夏稚抡了起来。
那些箭为了防止击中主人，在空中分散，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进攻。
夏稚也不搞虚的，直接一松手，倪羿就这么飞出擂台，落在了擂台下。慌乱之下，他维持不住异能，五支箭消失。
夏稚并没有因为倪羿的飞出而停止旋转，她在擂台中间轻盈而从容地旋转起来。半长的头发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红色的发带飘飞，如同在舞台中央谢幕的舞者。
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在清晨的阳光中，她将左手放至胸前，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从倪羿射出第一箭开始，到夏稚鞠躬行礼，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