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听到夏稚说她被降智, 大家都是一脸莫名。并且比起降智这种说法,大家更倾向于夏稚身体不舒服在说胡话。
夏稚招呼奚乘歌过来,指着她们来的那条路问:“你看到了什么?友情提示, 现在是冬天。”
奚乘歌看过去, 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都没动。
黄转青感到诧异, 也跟着看过去,然后她也不动了。
剩下的同伴们重复了以上的步骤。
她们这诡异的动作吓到了鲶鱼头,他瑟缩着说:“大姐大哥们, 你们别吓我们啊。”
飞机头大着胆子看过去, 拧紧的眉头松开,他不敢抱怨, 只敢小声问:“那边怎么了吗?桃花开得正好呢。
锅盖头附和道:“是啊是啊,要是你们想要拍一张,我们有专门的设备,保证把你们拍得好看。”
乍一听没有问题,但问题可大了。
大冬天的哪来的桃花?
奚乘歌握住自己的手表, 上面显示着该地的污染数值。
【污染覆盖率100%】
【污染程度100%】
一行人的脸色凝重。
她们懂了夏稚刚才的那句话,她们全都被降智了,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竟然没有看出来。
很不妙。
更不妙的是,她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吗?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
夏稚摸着自己的脑袋, 脑子清醒后,一切她觉得违和的点全都涌上来, 她问独孤芒硝:“你们村子的形状,是眼睛吗?”
独孤芒硝回想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
她们村之所以叫桃花村,除了漫山遍野都是桃花外, 还因为村子的布局像桃花。
如果村子像眼睛,独孤芒硝早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老师,因为对异能者来说,眼睛这个形状很特殊。
不排除她一直被蒙蔽了认知,但流老师和校长来过,如果有问题,两位前辈肯定会察觉到的。
夏稚:“但是我刚进村时,就发现你们村子的布局像眼睛,登山往下看时更像了。”
换句话说,她们可能进入村子就中招了。或者往坏处想,她们还没进村,就莫名其妙地被卷进去了。
想到这里,独孤芒硝立刻去看那三名主播。要说不对劲,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被独孤芒硝盯着的三名主播瑟瑟发抖。
“他们是普通人。”夏稚看向自己的小地图,这三人在地图上是绿点,也没有血条。
想到什么,夏稚问独孤芒硝带没带这三人的手机。
独孤芒硝表示带了,并将手机递给夏稚:“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夏稚点点头,她给那个自称是桃花村的村民发了消息。
【Kill you.】
拽拽洋文。
鲶鱼头大惊失色,他想阻止,又怕被暴打一顿。没关系,就算被挂了,他也可以说是有人胁迫他。
没想到对面居然回了消息。
【祝你们玩得愉快。】
【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鲶鱼头:“……”
他的主播生涯!他会被挂吧!
“瞧把他嚣张的。”夏稚把手机甩回去。
鲶鱼头手忙脚乱地去接,差点没接到,他愣愣地问:“就这么给我了吗?”
倒是飞机头意识到什么:“可是这里的网不是不好吗?我们进来后半天都打不开直播。”
而且看着对话,那个大姐头说要杀人,结果对面没有开骂,反而祝他们玩得愉快。再一看如此灿烂的桃花,就算是普通人也被点醒了。
奚乘歌看向这三人,她问道:“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她们必须知道,这三人是真的主播,还是被输入了记忆认为自己是主播。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表现得都很茫然。
突然,鲶鱼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我们来的路上,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搭了我们的顺风车。到了外面那条小路,她跟我们一起下车,她说她就在这附近住。”
锅盖头也记起来了:“哦哦,那个姑娘染成一头粉发,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姑娘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行李,但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村子本地人,所以他们就多和她聊了几句。
“知道我们要来桃花村,她说她也有个熟人也要来,所以拜托我们给那个熟人带礼物。”飞机头愣了一下,他看向两个朋友,“她好像,什么都没给我们?”
锅盖头和鲶鱼头努力回想,那个女生说完这句话后,她确确实实没有给他们任何东西。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追问,就那么任由她走远了。
他们三人就这么进来了,因为太远了,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坐在岸边吃了点零食。不小心丢了一下垃圾,然后就被夏稚制裁了。
“是降临之神的祭司。”奚乘歌知道晏凭鱼在外的形象就是粉发,“她说的礼物,不会就是这个领域吧?”
夏稚则是看向任如风,刚好任如风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任如风很心虚地挪开了眼睛。
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任如风想,这又不关她的事,她哪儿知道祭司为什么要算计夏稚。
而且这次她本来就不想来,她对团建不感兴趣,要不是想着要合群,加上她好奇这个祭礼跟守夜人有没有关系,她才不会来。
夏稚看任如风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也不知情,她感到困惑。
晏凭鱼真的是把任如风当下一代容器吗?这么频繁地把人送进来,万一人死在里面怎么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任如风赶紧升级,然后她好寄生吗?
算了,这件小事先不管,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现状。
夏稚开始思考,她们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她完全没有感觉,并且认知也被修改了。
她甚至一度忘记了系统的存在。
这个领域的等级,看起来并不低。
“我们还在领域里吃了东西。”步乐正蹲在河边试图催吐,“我们吃的不会是污染物吧?”
难怪夏稚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原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负责做饭的独孤芒硝也想吐了。
“应该不是。”夏稚虽然忘记系统,但她的小地图还在,目前她并没有看到一个红点。
她们吃的就是普通食物,只不过在领域里待太久了,普通食物也被污染了。
而那些烧烤食材之前存放在夏稚的空间里,所以没被污染。正常食材和被污染的食材在夏稚的肚子里一碰撞,就会打架,所以夏稚才会反胃到想吐。
但这些都没能让夏稚清醒过来,她看向裴妄言,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齿轮项链,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那根项链唤醒了她。
【齿轮项链*1】:似乎有命运的力量,可获得全属性加成。
命运的力量……
“那村民们是真实存在的吗?”独孤芒硝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那是她的家人。如果她们是真人,她肯定要想方设法保护她们。
“不好说。”奚乘歌回答,“你有注意到吗?我们从昨天到现在,除了晚上的祭礼,基本只遇到了几个村民。”
黄转青赞同奚乘歌的想法:“可能不是真的村民,只是修改了你的认知,让你以为那是村民。”
独孤芒硝去看夏稚。
“不是现实。”夏稚说,“可能是记忆空间,也可能是其它的情况,但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这群人,没有其他人类。当然,也没有污染物。”
独孤芒硝很相信夏稚的判断,听夏稚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回村去。”
既然是逃离桃花村,那就说明村子才是核心。
“不,去桃树塔。”夏稚的话锋一转。
夏稚进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桃树塔眼熟,而且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桃树塔,她们得去那里才能见到村民。
也是,那个村子长得像眼睛,还是红色的眼睛,万一那是一个大型的阵法,那她们再进去就完蛋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桃树塔,一行人开始按照小队划分队形。
夏稚小队走最前面开路,奚乘歌小队殿后,独孤芒硝小队走在两边,将主播三人组围在了中间。
这种阵仗和气氛让主播三人组本能地感到害怕,他们是民俗类主播,平时看的民俗怪谈数不胜数。这群学生的表情像极了有大事发生,还是那种他们的世界观无法接受的大事。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你们了。”
冷不丁地听到夏稚的声音,三人组打了一个激灵,他们靠得更近了:“什、什么事?”
“我,还有这几位都是妖怪管理局的员工,此次奉命前来调查桃花村妖怪成精一事。”夏稚说得煞有介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我们已经被桃花妖盯上了。”
主播三人组:“!”
同伴:“……”
行吧。
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仔细一想又合该如此。尤其是她们这群人说着说着就换了一身行头,那利索的装束看着就极其正规。
“不过你们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安排。”夏稚回头一笑,“你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对吧?”
这个人虽然是在笑,但眼神是赤.裸.裸的威胁。仿佛是在表明,如果他们敢做多余的事情,她就会对他们采取特殊手段。
三人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都听领导您的。”
“真乖。”
同伴:“……”
行吧!
这也算是一种获取普通人信任的方式,而且也没有泄露任何关于怪物的事情,暂时不会被注意到。
黄转青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恐吓普通人吗?我还以为只能说服。”
赫连殷搭腔:“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对付部分普通人,只有非正常手段才能让他们信任我们。”
奚乘歌试图劝说:“……实习的时候最好不要这么做。”
黄转青懂了:“实习后就可以这么干。”
“不可以哟。”夏稚非常有正义感地谴责黄转青的想法,“怎么可以对普通人这么凶?老师教的你都忘记了吗?要让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黄转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你这是?”
“哦,我看他们不爽。他们之前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而且谁知道他们三个到底什么情况,万一背后捅我们刀子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夏稚觉得自己对普通人非常温柔。
同学:“……”
行,她拳头大。
想到什么,夏稚喊了一声步乐:“来给我们加点buff。”
步乐的异能是精神系,既可以让人保持冷静与好心情,也能够提升她们的运气——是地地道道的辅助异能。
独孤芒硝队伍比另外两支小队的配置好多了,有折桂的火力覆盖,有独孤芒硝的大型治疗,有林蝉衣的位移,还有步乐这个增益。
非常完美。
“你又不是我的队长。”步乐一边不满,一边使用了异能,给大家增益和降低负面影响。
许愿也使用了异能,将步乐的效果最大化。
夏稚走在最前面,裴妄言跟在她旁边。她思索了一番,问他:“你每次进领域,你的项链都会发光吗?”
裴妄言摇头,他在手表上打字:【第一次发光,就是在高三那年,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在察觉到异常后,他果断地取下项链,扔在了下坡口,等待夏稚停下。
然后和她交谈。
裴妄言继续打字:【每一次发光,你都在场。】
夏稚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裴妄言说的那样,那这预示着什么吗?
命运的力量。
命运……
“我其实并不相信命运。”夏稚顿了顿,“命运有时候是逃避的借口,我讨厌自己有一天会信命认命。”
“但是命运让我们相遇。”
夏稚偏过头,和裴妄言对视。他的瞳色和她一样偏淡,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冷漠或者忧郁的感觉。
裴妄言抬手握住了胸前的项链,他的声音很温柔:“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命运就与你紧紧相连。”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从小佩戴的项链只对夏稚发光,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夏稚的眼里看到不属于他的影子,更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夏稚身边听到奇怪的声响。
一切无法解释的,他都归结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