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KTV包厢外。
冷不丁地接到程局打来的电话, 夏稚感到意外，她靠在过道的墙上，数了几下才接通电话, 一开口就是意有所指：“真难得啊姑姑, 你居然会亲自给我打电话。”
会议室外的程曦冲想和她攀谈的同事比了个手势, 她走到靠窗的角落，笑着回应道：“你这是在冲我撒娇吗？抱歉，最近比较忙, 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联系, 但是我有和季校长了解你的近况。”
电话那端传来夏稚故作悲伤的声音：“唉，都是借口, 想见一个人时，哪怕在战斗也能抽出时间的。比如说我，我就站在KTV门口，都能够接你的电话，又比如说你愿意跟季校长通话都不直接问我。”
程曦确实不是抽不出时间, 但她知道夏稚会跟她说什么，她没有和这样的孩子相处的经验, 或者说和这样性格的人。
从小到大，大家对她的敬畏和崇拜多过亲近, 她很少和人打交道。哪怕是学生时期, 老师们对她的态度也是看重。没有人会向她撒娇，更没有人会用她的名号到处招摇。
夏稚是第一个。
也是第一个和她寒暄这么久的人, 通常程曦只需要下命令就好。
“行了，不跟你扯皮了，姑，你是不是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夏稚见好就收, 她知道程曦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程曦的确是想跟她说这件事：“嗯，沈处长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你知道的很多。”
“我有挂，你甭管是什么挂，总之情况基本是这样。”
为什么是基本？因为她不敢拿原著打包票。小说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知言双亲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吧。”程曦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尽量不要告诉那孩子，具体的真相还在调查中。”
“姑姑，你也不能预言出来吗？”
“预言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通过预言得知——那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每个能力都会有自己的缺陷，如果能够随时随地无节制地使用自己的异能，官方早就抓到那群狩光人了。
程曦的目光悠长，她对夏稚说：“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承受能力，对某个目标或者时间节点频繁使用能力，一旦超过某个限制，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夏稚明白了：“狩光人用这种方法躲过追击？他们提前用能力污染了那些信息？但是程局，你不是一直在观测未来？这不会造成结果失真吗？”
“我倒是希望未来会因为我现在的举动而改变，至少不用……”
程曦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无数她想抹消的画面。
同伴们的死亡场景，人类的无助与绝望，怪物的肆意妄为……
以及她的无能为力。
“夏稚……”
不知道是不是音乐声太大吵到了她，夏稚感觉到程局的声音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她没有太过在意，而是说：“姑姑你放心，有我在，我肯定不会对未来坐视不理的。”
“……”
程曦反倒没有说话。
好半天，她才开口，但却换了一个话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提前告诉我们，你当面揭穿那孩子的亲戚的真面目，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交给我们的话，我们会私下处理。夏稚，你偶尔也要信任我们，信任我这个姑姑。”
夏稚寻思原著里没提到总局的作用，她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也正常。话说回来，异能者的心理关怀做得还真不错，连这也考虑进去了。
于是她答应下来，随即又话锋一转：“那作为交换，姑姑你也要信任我，相信我的实力。所以——我可以申请带队独立出任务吗？”
“抱歉，这个恐怕还是不能。”
“什么嘛，只是空头支票啊。”
程曦觉得如果不说开的话，夏稚可能还会一直缠着她撒娇，于是她直白地说：“你各方面的能力都突出，但你的队友不是。与其说是锻炼你，不如说是在锻炼你的队友，还有你们之间的配合和情谊。夏稚，一个人逞能耐是无法成就大事的。即使是救世主，也要靠大家的帮助，需要大家团结合作。”
不管是千年前的道标，还是百年前的北极星，两人都不是仅靠自己一个人拯救人类，她们的背后站着无数人。
“我希望你能够和你的朋友们共同进步，齐心协力突破自我。当你们达到了同样的境界时，我会给你们开后门。”
夏稚挂断了电话。
确实是她太急切了，虽然她能将队友们的等级拉到和她同样的水准，但战斗素养的培养是没法一蹴而就的。
话说回来……
夏稚开始思考某个她一直忽视的问题。
她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能力？她原本的世界也是这样可怕、需要时刻战斗吗？她怎么一直都没有怀疑这件事呢？
夏稚捏着下巴，皱眉沉思。
余光瞥到和她一同站在门外的裴妄言，她问道：“你好像不意外程局和我的关系。”
裴妄言点点头：“你说过。”
“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说的当玩笑话呢。”
一想到这里，夏稚就忧郁望天：“程局的同学和同事都崇拜她，我的老师看我不顺眼，我的同学也对我咬牙切齿。唉，做人真失败啊。”
裴妄言言简意赅：“这是亲近的表现。”
要是真讨厌夏稚，同学们只会无视她，而不是在她发表中二话语后吐槽她。他总觉得夏稚其实很享受老师同学们的吐槽，甚至对她怒目相对也无所谓。
因为归根结底，大家对她是又恨又爱。
不像他，说讨厌是真的不想靠近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裴妄言也忧郁了。
他推开门进去，只留给夏稚一个落寞的背影。
夏稚：“？”
包厢里，大家正一边唱歌一边玩游戏，玩的是最简单的招魂小游戏。
夏稚：“？？”
她忍不住吐槽：“你们是笃定世界上没有鬼，才在这里玩招鬼小游戏吧？”
商牧星耸耸肩：“因为他们想要茶、想要方知言高兴一点，想着他崇拜道标，就想试着召唤一下，给他一个心理安慰。”
夏稚：“起码也要去领域里召唤吧，在这里哪里会有回应。”
郁听芽小声反驳：“就算在里面，我也召唤不出来。”
所以才会在外面装个样子。
“换个人呗，比如说利剑前辈。”夏稚夹带私货，“我也想和她见见面。”
商牧星也觉得这样做特别傻，但架不住其他人都乐意。正好夏稚发话了，他就立马附和：“你说得对，刚好下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实习，到时候再让他们召唤。”
奚乘歌看了看方知言的表情，见他表现得还好，她试探着说：“那到时候我们再给你补一个生日，说不准真能召唤出道标呢！”
方知言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我其实好多了，不用再操心我的事情。”
“没事，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夏稚表示她义不容辞，“到时候我一定拜托召唤出来的前辈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你，我很高兴。”
商牧星退到后面，和不知道在看谁的赫连殷说悄悄话：“真羡慕啊，被那么多人关心。”
“这是正常的对朋友的关心。如果你和他有相同的经历，我想夏稚她们也会来安慰你。”赫连殷和商牧星拉开距离，“请不用再在我的面前表演节目，我对搞小团体不感兴趣。”
商牧星实话实说：“老兄，其实你也有点装。”
“普通人无法和天才的思想共鸣，我不意外。”
站在两人身后的许愿：“……”
这个小队好可怕，幸好裴妄言是半个哑巴。
……
虽然只是来参加生日会，但来都来了，就顺便在兰城逛一下。
方知言作为本地人，就负责带她们去本地人绝不会去的景点游玩。
中途她们还碰到了方知言的小学和初中同学，不过他们的关系好像挺一般，打完招呼就在尬聊或者是沉默。
还是夏稚上前加入聊天，才没能让场冷下来了。
这下就连许愿都发现不对了：“夏稚好像……有点殷勤？”
“去掉好像，她就是太主动了。”被迫早起的黄转青打着哈欠，“可能是有利可图吧，不过她每次这样都会有事情发生。”
夏稚确实是有利可图，因为灭世者是方知言的好友，但她目标没有他周围有这样的人，所以她想测试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他在兰城认识的人。
遗憾的是，都不是。
发现不是后，夏稚立刻说还要和朋友逛街，然后就带着方知言告辞，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方知言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小声问：“我认识的人中，有你想找的人吗？”
“算是吧，我有个老朋友也在兰城，但我忘记它的名字和长相了，就来试探试探。”夏稚找了个借口，“好像是姓素吧。”
“素？”方知言回想了一下，“我有个同学叫素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还真有？夏稚来了兴趣：“它在哪儿？能不能让我见一下？”
方知言打开列表认真翻找，通过聊天记录，他指了指前方：“他好像没有考上大学，就在前面的某个私立学校当保安。”
夏稚朝大家挥了挥手：“你们自个儿先玩，我和方知言单独相处一会儿。”
说完，她抓着他的手臂大步向前：“走走走，去看看。”
“……”
黄转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都没动，也不说话，她只好出声问：“所以，你们是想要跟上去，还是继续逛街？”
商牧星摊开手：“逛街咯，买点当地特产回去。”
夏稚都那么说了，他们怎么好意思跟上去？被讨厌了怎么办？
另一边的夏稚满怀希望地抵达了目的地，她拉住想上前和保安叙旧的方知言，表情冷漠地给分局打了电话。
“对，就是这里，我发现了一个狩光人的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