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夏稚觉得这样不行, 容易吓到普通人。
但这种原本是人类的尸体让她拿去使用她又觉得瘆得慌,于是她好言相劝:“能把你的尸体收回去吗?不然我就剁成肉酱了。”
“夏姑娘,你下不了手。”
素心声的头顶开了一个洞, 一个脑花从脑袋中钻出来, 脑花上还有两个像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似的黑点, 像是它的眼睛。
它眨眨小珍珠:“因为我是人类。”
夏稚和小珍珠对视:“你觉得你这副模样有说服力吗?”
“即便我不是人类,你也不会这么做。”小珍珠在脑花上滑来滑去,“因为你是人类。”
大部分人类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而能做出来的也称不上人了。
“你彻底不装了?”
“夏姑娘不是一开始便知道我非人类么?”
脑花里又伸出两根触须充当双手, 其中一根触须贴着脑花底端,就像是在托着下巴。
“更何况,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或许你是我的同类。”
夏稚别开眼睛,她担心自己再看会看饿:“你确实有很多同类死在我的手上。”
“那种低劣的造物并非我的同类。”触须在半空中晃了晃,“我不至于连食物和同类都分不出来。”
对于它这种等级的怪物来说,它之下的怪物都是食物, 能成为它同类的只有可能和它同等级。
而目前为止,和它同等级的并未来到地球。因为这个星球渺小又落后, 就连坐标都如此偏僻且难找,一般怪都不会来这种没有什么搞头的星球。
它之所以来, 是因为觉得人类很有趣。
“如此渺小, 却能够创造出不输于我们的文明,真令怪震惊。”脑花的两根触须相互触碰, 发出“啪啪”的掌声。
为此,它特地寄身于人类身上,想来观察观察人类。
“所以说,夏姑娘, 我对人类很友好,至今未曾伤过人。”小珍珠变大,像是想让夏稚看到它的真诚。
“那你寄身的这个人类呢?他怎么死的?”
“这并非我的过错,夏姑娘。我本来尚未找到地球的坐标,是他主动将自己献身于我,我才能够到达地球。”
夏稚虚心求问:“能细说一下怎么献身吗?”
脑花:“信仰我们,向我们献上祭品,我们可以回应你们。”
这个时间段的祭祀活动非常频繁,这也就给了它们讯息。换句话说,越祭祀,能够找到地球的怪物就越多。
它的本体还在宇宙游离,接收到坐标的它想来,那便只有借由人类的身体降临。
“说到寄身,夏姑娘。”
脑花一下子窜到夏稚的跟前,她手快拔刀将它砍成两半。
脑花落地,变成了两个素心声,加上后面那个脑门大开的,就是三个伪人。
三只伪人齐声开口:“你如何保证你是人类呢?说不准,你和我一样,寄身于此人。”
和一般怪不一样,它们看到夏稚只会觉得她很棘手需要尽快处理——毕竟不能要求低级造物有脑子,但脑花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浓厚的同类气息。
“看来你潜伏人类世界有一段时间了,这种计谋都学到手了。”夏稚对它的话不置可否,“既然你觉得你是好怪,那你就把河里的那只杀了呗。”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你们人类不也捕杀其它生灵么?”三只伪人合三为一,它的脸上带着微笑,“我会尊重他人命运。”
夏稚点点头:“我也会尊重你的命运。”
说完,她朝它扔去长刀,命中它的心脏,看它轰然倒下。
这次,它没有装死,脑花从嘴里钻出来,它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别白费力气了,夏姑娘,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永生不灭。想凭借那种手段就想消灭我,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夏稚不语,她伸过手去摸脑花,脑花将触须贴过来。
即将触碰之前,“嘭”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
脑花变成了一条花鲢。
技能卡,“大变活鱼”。
夏稚意识到这个脑花里储存着怪物的意识,想要处理它就得处理这个脑子。
她找了块风水宝地,开始处理花鲢。
先把鱼拍晕,然后刮鳞片。
夏稚把鱼重重地摔在石头上,这鱼也没晕,它的嘴里吐出人话:“你竟能控制我?你究竟是谁?你不可能是人类。”
现在的人类就算有能力,那也不过是小把戏,对上它们根本不够看。即便此人斩杀过怪物,它也只当是她运气好,毕竟人类想和它们作对简直异想天开。
可它被控制住了。
即便只是一缕意识,那也非常可怕。
她绝无可能是人类。
夏稚一刀劈下去:“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以后你们怪物想来到地球可没那么容易。”
“你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将无说成有。”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同时我们也擅长将无变成有。”
开始刮鱼鳞,夏稚把刮下的鳞片收集起来,垃圾不能乱扔,容易污染环境。
可能是见她们太久没回去,樊溢来找她们,见夏稚一个人,他问:“老师,素哥呢?”
夏稚敷衍道:“不知道啊,可能回家了吧。”
“老师,你在杀鱼?”樊溢蹲下来说,“娘让我们不要摸鱼,也不要吃鱼,她说这是河神大人的所有物。”
“你娘说得对,像这种鱼就不要吃,吃了会被污染,你也会变成鱼。”
“那你为什么杀鱼?”
“因为我看这条鱼不顺眼,想把它杀了。但你别这么做,你没那个能力。”
“……哦。”
夏稚打发他去练习,樊溢刚想走,就听见有声音在叫他。
他低头:“鱼说话了?”
夏稚把鱼头剁下来:“你被污染了,快走吧,小心变成怪物。”
樊溢跳起来就跑。
被剁下来的鱼头眨着眼睛:“夏姑娘,我与人为善,不代表那些低级造物也是如此。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我们,你会死得很难看。”
夏稚不语,只一味剁鱼。
忙完后,她把鱼坨坨均匀地埋在溶洞里。
等它慢慢找脑子吧。
回到村子里,夏稚继续当老师,她一边教那群孩子如何锻炼身体,一边探索着这个村子。
晚饭是在樊溢家里吃的,夏稚吃不惯那些饭菜,就只能让樊溢给她煮面条。
樊溢年纪不大,但会做饭,他站在板凳上给夏稚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蘑菇面。
他把碗递给夏稚,仰头问:“老师,你是在锻炼吗?”
夏稚一只手握住树干将自己吊起来,然后双腿盘起,把碗放在腿上,另一只手用筷子挑起面条。
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就连吃饭都不忘记练功,不愧是老师。
夏稚嚼着没有味道的面条:“不,这种动作能让我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方面,能够更好地吃下东西。”
她本来是想体验一下千年前的面条,没想到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
樊溢:“……”
很快到了晚上,村民们要开始准备祭祀活动。正式祭祀是在凌晨四五点,日出之时。
大人们忙着干活,就拜托夏稚帮忙看孩子。
夏稚躺在树下,有孩子在旁边给她扇风,也有孩子给她捏腿捶肩,还有的孩子在给她摘果子。
樊溢左右看了看:“怎么还没有看到素哥?”
夏稚掀开眼皮:“大人的事情别管,赶紧给我捶腿。”
大家在忙着准备时,族长找到了夏稚。
看到异乡人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随意支使孩童的模样,族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好问道:“你确定要去见河神大人?”
夏稚坐起身来,撑着下巴说:“如果你是担心我打不过它找你算账的话,这点你不必担心,它没把你们当回事。”
这听起来并不是安慰,族长想,她又问:“那你呢?如果你战败,你会死。”
“这个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出现问题她会被传送回去,只不过会卡关而已。
河神,应该就是那只肉团怪,不过对方是二级陨。以夏稚现在的能力应该无法杀死它,但是重伤它让它几年不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族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使用人祭。”夏稚提醒道。
我还没有昏头到那种地步。”族长皱皱眉,“你可能是从隔壁村听说了这件事,但我们村绝对不会这么做。”
“隔壁村?”
“与我们隔着溶洞的那个晏家村,他们使用人祭。”族长对此很是愤慨,“如此天理不容的行为,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晏家村……夏稚忽然想起她借用晏家村民意识听到的那些话。
樊家村之前也有一只灾兽,后来被一名少侠打跑了。
也许,这名少侠就是她。
嘶,这算什么?时空悖论?还是命运使然?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夏稚跟族长和樊溢说了一声:“我去睡一觉,要开始了记得喊我。”
樊溢乖巧应下:“好的,老师。”
清点完自己的装备,夏稚安心躺下。直到天边逐渐泛白,她才被人喊起来。
换上学校发的作战服,绑好头发,夏稚迈着轻快的步伐,意气风发地走向战场。
祭品全部摆放在远离村子的河边,负责主持祭祀的是族长请来的神婆。见到夏稚来,众人都被她所震撼。
如此凛冽的气势,大将军不外如是。
樊溢抱着桃木剑站在她的身后,好奇地问:“老师,你要去和那只灾兽战斗吗?”
“嗯哼。”
“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不吃。”夏稚冷酷地说,“太难吃了,这对我的胃是一种残忍。”
樊溢:“……”
吉时将至,神婆拿出了吃饭的家伙,保管东西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姑娘,也是她的学徒。
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样子。
樊溢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他唏嘘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了,真可怜。”
夏稚瞥了他一眼:“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那个小姑娘才真正切切地叫做青史留名,她和她的朋友们就代表着一个时代。
似乎是听到有人讨论自己,小姑娘望过来,露出那双异色双瞳。
“老师,你看她的眼睛!”樊溢小声惊呼,“她有一只眼睛是赤色,她是不是生病了?”
没文化真可怕,夏稚摇摇头:“我说真的,你得给她磕一个。不是她,你怕是死了也不得安宁。”
樊溢:“?”
老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讽刺他?
夏稚没再搭理樊溢,她看向那个拥有异色双瞳的小姑娘,心里感到十分惊奇。
她居然见到了年幼的“神婆”。
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