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果然, 在怪物的注视下,夏稚松开长刀,她长叹一口气:“说实话, 我很讨厌这种场景。”
怪物的头顶裂开一条缝, 缝隙两端上扬, 像是它扬起的嘴角。
它笑看人类陷入困境,在人性中挣扎。
下一秒,一把镰刀出现在夏稚手中, 她挥舞着镰刀在周身转了一圈, 横扫出击。镰刀所至,人头落地。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脑袋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拍皮球。
夏稚瞬间来到怪物的面前,被丢下的长刀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中。
意识到她要发动攻击,怪物没有再试图转移她,而是压缩她面前的空间, 将她和自己隔开。
区区空间压缩,夏稚靠bug挤进那一丝缝隙中, 她快速地连续地对着怪物砍下一刀又一刀,叠加灼烧效果。
砍完后, 她退开, 看向地上那一颗颗脸色灰败的人头,以及围在她周围的一圈无头人类。
怪物一开始惊愕于她的果断与冷静, 但随即它又被她这点攻击力给整笑了:“千年了,人类,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怪物头顶的裂缝越裂越大,一声声嘲笑从里面发出。
夏稚不以为意, 等她叠满被动它就完蛋了,它也就只有现在能够嚣张。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这些人,是当年的祭品?”
“是啊,你们人类每年都会献上几只人类给我当玩具。”怪物的裂缝中伸出几根尖牙,像是在模仿人类露齿一笑,“很有趣,原本打算全都捕捉的我放过了他们,让他们暂且多活了一段时间。可惜啊,没能将你们人类全部捕杀。”
夏稚“哦”了一声,她点评道:“那你确实很恶趣味了。”
怪物没想到她如此平静,按理说一般人类听到它这么说之后不说勃然大怒,起码情绪也会有所起伏。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血色眼睛又凑到夏稚的跟前,怪物循循善诱道:“你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何必和那些无用的人类为伍呢?不如奉我为神,我将赐予你永生。”
血色眼睛中的瞳孔由一个点扩散成为万花筒的模样,像是水花层出不穷地荡漾,又像是星河在流淌。
夏稚好似能够从中看到另外一个宇宙。
宇宙离她越来越近,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夏稚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她想到了小时候玩的万花筒。那些漂亮的图案在她的手中来回翻转,她以为宇宙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小时候……
失神的眼睛聚焦,夏稚闭上眼睛又睁开,她迎面躲开怪物的袭击,依靠身法近身袭击它。
怪物明白了,这只人类根本没有想过其他可能,她的目标至始至终就是要杀死它,就像千年前她所做的那样。
做梦!
它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这一圈都压缩,让整个空间只剩下她和它们。
那些被她割掉脑袋的污染物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脑袋往上一抛,人头互相连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夏稚抬手,这一次的感觉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移动,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
它能够压缩的不仅是面积,还有密度,或者说增加密度。
与此同时,它也不在转移夏稚的位置,而是转移她周围的空间,将她身边的所有空间与它的攻击落点相连。这样一来,就算她跳跃了空间,也无法跳跃出它的攻击范围,反倒是在自己撞向攻击。
夏稚退回那一小片空间,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寻找着破解的方法。
她可以通过跳跃空间近身攻击它,但她也会被它攻击,就看是谁坚持得更久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没关系,她可以锁血。
夏稚微微偏头,她的嘴角裂得比怪物的裂缝还要大:“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只有强者才能活命的游戏吧。”
只是在近身之前,她还得处理掉那些污染物。除了舒意,其他污染物等级都很低,她可以一次性解决。
但坏处也在这里,它们可以再生,一茬又一茬,就跟韭菜似的,根本割不完。
触须插进土地里,夏稚躲在死角里,趁触须不注意,她攀爬上去,顺着触须往上跳。
因为动作被放慢,夏稚只能通过不断且连续的超高频率的跳跃空间来完成移动。一直盯着她看的话,就能发现她如同PPT似的一卡一卡的,每次卡顿后都会前进一段距离。
再仔细一看,她的双脚始终没有触地,而是跟卡点拍摄似的,双脚在半空中一顿一顿。
夏稚就这么左闪右避,一边跳来跳去一边打掉污染物的人头攻击。
红线警告,此处被压缩,夏稚作势要跳到安全地带。
怪物早有预料地在夏稚的落点处设置攻击。
夏稚预料到了它的预料,跳跃是假,留在原地是真。怪物根本没想到她会做假动作,它甚至都想过她会调整方向。
趁着它的注意力在其他方向,夏稚没有停顿地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上跳。
好几次,怪物以为她会留在原地或者跳跃空间,夏稚都没有中它的预判。节奏掌握在夏稚的手里,她如同遛弯儿似的戏耍它。
“高墙之内。”
况野的声音响起,地上升起几面高墙,将污染物围困在其中,让夏稚不用再去割韭菜。
他倒是想困住领主,但以他现在的等级,哪怕加入了夏稚的小队,也远远不够。
同时,奚乘歌操控水流将污染物卷入海中。两人的组合技将战场分割,也将污染物当做水族馆里的水生生物给关了起来。
毕竟他们没有夏稚那样的心态,实在无法对人形的污染物下手,更别说奚乘歌已经猜到那些污染物是被献祭的人类。
生前被当做祭品,死后也无法安宁。
一旦想到这一点,他们就忍不下心来。
“群星降临。”
商牧星将领主和夏稚一起拉入他的异能空间,试图控制领主的精神。可惜等级略低,没能成功。
倒是让他控制住了污染物,他一声号令,污染物齐齐安静下来,在奚乘歌的海水中自由地游来游去。
如果忽视掉那一个个掉下来的人头的话,但确实是一副可以观赏的景象。
怪物想压缩空间碾碎高墙,但高墙之上爬满了绿色植物,它们坚固无比,即使是怪物也无法摧毁。
这是离原的异能。
离烬拂了拂自己的红色长发:“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在离烬的身后,法悦浮在半空中,红皮书无风自动,她低声吟唱:“法说,禁止使用空间异能。”
况野:“?”
商牧星:“?”
两个空间系异能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们符老师说要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离烬哈哈大笑,“要怪就去怪你们符老师吧。”
两人无比坚信,符老师要教训的是夏稚,他们两个只是因为和她同异能而被波及了。
出乎意料的是,况野的高墙并未消失。
红皮书的一页纸在半空中自燃,法悦微微皱眉。
这个领域只是三等领域,她们皆是二级,她的异能不应该失效才对。
夏稚也注意到了:“可能因为,这个领域本来就是空间异能?”
法悦:“不,这个领域并非简单的空间异能,它自成法则,不会受任何能力影响。”
能够影响到她异能的自然不可能是领主或者另外两个学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法悦看向夏稚。
算了算了,还是避开这学生生成法则吧。
在夏稚的同伴到来后,这个领主就没有再说人话,或许是觉得和这群人类没有对话的必要,它的眼里只有夏稚。
空间再度扭曲,它想再次将自己和夏稚传走。
“法说,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
法悦果断改变说法,以她的判断,夏稚的空间异能并不会改变空间,后者只是在不同的点位上来回跳跃。
所以她的这个法条只针对除夏稚外的其他生物。
她不能让这只怪物再次分割战场。
同样能够改变空间结构的况野和商牧星:“……”
果然,一旦避开这个学生,这条法则就成立了。怪物没能把夏稚带走,只能一只怪面对她们那么多人类。
平地之上开满了鲜花与藤蔓,藤蔓蜿蜒向上,将领主紧紧缠绕。
一朵朵莲花长在领主的身上,莲花开放,从里面喷出无数火焰,这是离原和离烬兄妹的组合技。
风垂助力火势越烧越旺,将领主变成了一个火球,让它无力再使用能力。
但这个领主不知道是不是跟夏稚有仇,顶着浑身的火焰也要贴近夏稚,似乎想把她一并带走。
80级的提灯人对战60级的怪物,优势十分明显。
于是夏稚赶紧提要求:“前辈们,打个半死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练手。我们是大学生,你们放心好了。”
终于带着普通人赶过来的符振衣:“……”
几名普通人:“!”
同样是大学生,为什么你们那么厉害!
支点被拔出来,这些普通人也跟着恢复了记忆。
薛逸等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他们和夏稚的初见。
地铁上,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帅气的青年站着门口,她单手插兜,空出的手朝着他们随意挥了挥,动作潇洒恣意。
她笑容神秘地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救世主,即将拯救这个世界。”
那时他们都以为她是想用这种方法博他们一笑,或者是她的中二期还未过。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原来她当时说的并非假话。
她确实是走在拯救世界这条路上。
至少,在这个怪异的空间里,她、她的前辈还有她的同学拯救了他们。
真厉害啊。
他们不禁抬头仰望。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具艺术般的美感,刀光所至之处,怪物被削掉一坨一坨的碎肉。碎肉落在地上,蠕动几下又变成新的怪物,然后又被她斩杀。
即使站在风暴的中心,她也始终带着从容的笑意。红色的发带和每一根头发都随着她的动作飘扬,发丝落下,她的侧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震撼人心的战斗,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祢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闺蜜林麦阳,麦麦和夏稚是同学,那么麦麦呢?麦麦也在直面这些危险吗?
可身为闺蜜,祢佑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她很想去见林麦阳,想问麦麦很多很多问题。
……
另一边,前辈们或许是觉得这确实是锻炼她们的机会,当然也有实在无法拦住夏稚的原因,总之前辈们同意了。
领主怒了。
这是把它当什么了?
夏稚指挥着战斗,奚乘歌召唤出气泡,夏稚坐在上面,被托举着浮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奚乘歌升起水流,覆盖在领主身上后瞬间冰封,在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冰霜,禁锢着它的动作。
符振衣一下子想到了戚凌雪,后者的异能也和这个差不多。
当戚凌雪发动异能时,她是真的能够做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整个空间变为冰雪王国,所有怪物都被冰冻起来。变成冰块的怪物不堪一击,只会在她们的攻击下变成碎冰冰。
奚乘歌的异能从应用上比戚凌雪强,她也能做到戚凌雪那样,只要她足够强。
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离烬等人也仿佛看到了戚凌雪的异能。
如果能够再一次看到就好了。
……
况野发动异能,无数高墙升起,但并非是攻击手段,因为他的空间异能也被禁止了。如今它们仅能作为夏稚的跳跃踏板,供她跳跃。
夏稚蹲在况野的高墙上,头发随风飘扬。她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奚乘歌又操控水流变成一根根冰刺,刺向怪物。夏稚出现在冰刺的飞行路径上,与它们一同冲向怪物。
与此同时,奚乘歌将周围所有的水分都化为水雾,一道道高墙升起,如同迷宫似的将怪物困在其中,搭配着商牧星的精神控制,干扰怪物的认知,让它无法精准锁定被水分笼罩的夏稚。
商牧星的精神控制顶多控制怪物一秒钟,正是在这一秒钟的间隙,夏稚来到怪物的面前,挥下一刀又一刀。
四名青年配合得非常完美,三人负责掩护,夏稚负责消耗。
怪物血条正在不断下降。
而郁听芽陷入某种沉思,大家都在战斗,就她一个人摸鱼,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本身没有战斗能力。
“他们很勇敢。”离烬感叹道,“才大一就敢与高等领主战斗,光是这份心性就已经胜过我们。”
符振衣心说多亏有某个人。
按照常理,大二之前学生都不会真正进领域。但有夏稚在,她们进领域如同家常便饭,符振衣都快习惯了。
所以在接到电话时,她就做好了夏稚又进领域的准备,就是不知道居然还有四个作死的学生。
“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离烬忽然说:“几年后,她们将取代我们成为对抗怪物的中坚力量。如今的她们已经如此优秀,几年后她们必定强过我们。”
“不要太过抬高他们。”符振衣说,“他们只会得意忘形。”
或者说,某个人。
离烬笑了:“这不是很好吗?”
面对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的青年人,怪物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它觉得自己这次或许真的会栽在这里。
千年前,它没有死在最强异能者的手中;千年后,它不该、更不能死在一群学生的手中。
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
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夏稚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她追了上去,戴上自己的称号,强制吸引怪物的仇恨。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盖过了对她的仇恨,怪物没有停下,它操控着污染物拦在夏稚的面前。
这只污染物干干净净的,他还保留着身前的模样,目光平静地落在夏稚的身上。
怪物就不信夏稚敢当着那么多人类的面毫不犹豫地对一个人形怪出手,是个人都会有所顾忌。
但夏稚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她举起长刀想要直接一刀把污染物砍成两半时,污染物开口了。
“夏君。”
舒意大夫说。
他的身体有些透明,仿佛不是污染物,而是被郁听芽召唤出来的人类。
他的眼睛无比的清明。
“季君曾对我说,即使是堕落成怪物的我们,也能为打败灾兽出一份力。”
至于怎么出力,季君没有告诉他,她只说若千年后他就明白了。
而在刚才那一瞬间,舒意确实全都明白了。
千年前的他为了人类甘愿牺牲,千年后的他也不会阻拦人类。
“接下来,拜托你了。”
他化作一道光飞回怪物的体内。
舒意将自己的全部意志化为一道白光,在怪物的头顶闪烁。
这道白光并非治疗,也并非攻击,他短暂地控制住了怪物的意识,让它僵在原地。
怪物加诸在舒意身上的所有痛苦都被舒意吞噬并返还给了它。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这是千年前,道标留在舒意体内的能力残留。这道能力唤醒了舒意,让他在千年后能够借此帮助异能者打败领主。
而不是牺牲自我。
一向脸上带笑的夏稚渐渐收起了笑容,她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千年前的道标为何没有杀死这只怪物,反而让它重伤逃走。并且在这之后就以身为碑,将所有怪物拦在领域之内。
因为道标存了一个念想。
她想让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救赎,得到自我的救赎。
夏稚头一次没有想着抢人头,她对其他同伴说:“我们一起上吧。”
所有人全力出手。
一朵朵莲花缠绕着怪物,将它禁锢在原地。离烬双手举起,红色的火焰在她的手中越滚越大,如同一个燃烧的太阳。
法悦浮起来,红皮书翻页:“法说,怪被杀,就会死。”
夏稚举起长刀,十层被动叠满,她对准那个光点挥下致命一刀。
怪物恢复意识的瞬间,能感受到的只有被燃烧的痛苦。它尝试攻击,可那些莲花侵入它的全身,让它无法发动能力。
它的眼前出现了那五个人影。
“是你——”
怪物的声音被所有人听到。
“季念初。”
它终于记起来了,千年前将它驱逐的人类的名字。
其中一人名为季念初。
季念初,代号道标,初代异能者之一。在她之后,领域诞生。
所有怪物被拦截在外。
它依稀记得,那个人说:“地球是我们所有生灵的,不是你们的。”
怪物除了捕杀人类,其他生灵也并未被放过,所有生灵都成了怪物的盘中餐。
溶洞外的河流被它的血染成黑色,被光点定住的它无法使用能力逃窜。
肉团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眼珠全都朝向同一个人。
握着长刀的青年如日高悬,光芒和气势如同正午的阳光,令露天的怪物避无可避,只能接受来自太阳的灼烧。
面前的这只人类的身上有季念初的气息。
那样热烈的想要让怪逃离的强大威慑力。
怪物也记起来,自己为什么能够逃离,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地球的坐标。
因为是那个人类在捣鬼。
“可恶的人类!”
“肮脏的人类!”
它被渺小的人类摆了一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它的声音,大部分都很惊讶,惊讶于它还会说人话。
但是都只当它在无能狂怒。
怪物的诅咒萦绕在夏稚的耳边,它似乎想冲过来攻击她。不知道是不是让它成功了,夏稚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推动者她。
她无法抗拒,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长河。
河边,一群村民正站在一堆花舟旁边。
夏稚意识到自己进入到舒意的回忆,她这次是村民视角。
她加入其中,听村民们交谈。
这些花舟待会儿会和舒意一起下水,假装他不是走向河底,而是走着花路。
“樊家村的族长又来警告我们了。”有个村民小声道,“她说河里的不是河神,而是灾兽。她还说,樊家村之前也有一只灾兽,后来被一位少侠打跑。如今我们村也出现了,我们可以一起打跑它。”
“别听她胡说,那位少侠的事迹我听说过,可是她最后不是死了吗?我们怎么可能与神作对?”
“我可听说樊家村的青壮年都离开了村子,若不是害怕河神报复,他们怎么会离开?”
“好像是听说南边有几位异人,她们可呼风唤雨,有排山倒海之势。樊族长便让他们去寻异人,拜师学艺。”
“我好像听说过,其中一位好像还是司天监的属官。”
司天监的属官,就是先知姬绿,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司天监少监。后来被道标说服,辞官加入道标的队伍,与道标踏上属于异人的旅途。
像是冒险小队。夏稚想,如果单独给初代开本小说,道标无疑是主角。
就是结局有点be,虽然拯救了人类,但她们也死了。
夏稚不看任何会死主角的小说。
不过那个少侠是谁?书上好像没写,先知既然知道应该会记载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
不等她细想,一道嘶哑的嗓音响起。
村民扭过头,喊道:“族长。”
这个族长是个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但眼神浑浊。
村民们将自己讨论的内容告诉了族长。
族长从胸腔里发出两声“呵呵”:“樊家村历来和我们不对付,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挑拨我们和河神大人的关系。若河神大人降下怒火,我们又当如何?”
村民们不再说话。
他们继续做着花舟。
见族长要离开,夏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追了上去。
族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夏稚扒着窗框,往里看。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的红烛在燃烧。
红色的光影在房间里张牙舞爪。
族长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我以血肉之契,祈求您的赐福,赐予我永生之躯。”
夏稚歪了歪头,看向他的正对面。
正对面是一座雕像,她在溶洞里看过,是肉团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