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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68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68章

  这把声音, 仿佛炸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这谁啊,这是多大怨气呐。”

  “我好像听见一声猪食槽,咋, 难道是谁家又为个猪食槽吵架了?”

  虽说城里不许养猪,但刚开始那两年也不是没人偷偷养,有的婆媳、妯娌闹分家的时候为了一个猪食槽、酸菜坛子大打出手的事也不少见,但那都是以前的事。

  “现在城里又不让养猪,哪来的猪食槽,这是干嘛吵起来呢。”

  “难道是谁家的猪食槽又变成文物了?哎哟喂,快点, 让咱们长长眼!”

  白学习却隐隐有预感,从拖拉机拉着方家屯的社员来到酒仙桥那天开始, 她其实就隐隐有预感。当时她还“不小心”提醒了方支书一句, 别让方红星知道猪食槽变成文物的事。

  她是个有良知的人,也接触过方支书一家子几次,一家子老实人,方支书又是个有想法有胆子敢为老百姓做实事的基层干部, 方婶子人也好, 相比下来他们家养女能干出冒充姐姐抢男人的事, 能是啥好人?

  她知道, 她就知道!猪食槽的事一旦让方红星知道, 她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不仅方支书家,就连方家屯所有人都瞒着方红星, 就连街道上传得沸沸扬扬,白学习也没让传出具体的村子和人名,就是防着方红星闹事。

  没想到, 千防万防,还是让方红星知道了。

  “你们街道办的白学习在哪儿,让她出来,凭啥我的东西变成文物上交了,补偿款我却一分没拿到?凭啥啊,是不是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这还叫人民的街道办吗?有你们这么为老百姓办事的吗?你们干脆改名叫资本主义的街道办,买办的街道办得了!”方红星双手叉腰,在街道办门口上纲上线破口大骂,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她半个月前早产了,生下一个刚七个多月的小婴儿,按理来说现在正是该在屋里捂得严严实实坐月子的时候。

  这不,有人就问:“你咋不在家好好坐月子,你出来干嘛?”

  “你儿子七个多月,听说生得白白胖胖,是吗?”有人眼珠子乱转,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毕竟她和廖正刚从结婚到生娃,没有一件事不闹得人尽皆知,前不久又早产了,关键生出来的娃娃白白胖胖,一点也不像早产娃瘦瘦小小,大家背地里怎么说的都有。

  白学习自然也听说了,但她秉着没人来找我就不多管闲事的原则,一直当不知道她早产这件事。

  也有的妇女倒是真心关心:“月子做不好,以后可是会一辈子留下老毛病的,你快回屋躺着去吧。”

  方红星抹了把泪,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柔弱、无助又可怜:“要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谁又会不想好好坐月子,出来吹风呢?明明是我的东西变成文物,我却一分补偿款没得到,这不是强取豪夺,不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

  有人恍然大悟,“哦,原来上次那猪食槽是你的啊?”

  “当然是我的,当时分家可是说好的,一半给我姐,一半给我,给我的这一半我没带到城里来,暂时放娘家,但那也是我的啊,凭啥我的东西成了文物,文物征收补偿款却是别人帮我领的?你们街道办就是这么办事的吗?要不是我今儿回了一趟娘家,村里人不小心说漏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你们真是瞒我瞒得好辛苦啊。”其实不是回娘家听到的,是廖正刚跟厂里人喝酒,喝着喝着那醉酒的同事就说你媳妇儿得了多少文物征收补偿款?

  廖正刚一愣,啥款?

  于是,一顿酒后,廖正刚整个人都不得劲了,但他又没有太站得住脚的立场去要钱,于是就撺掇着她还没出月子就回一趟娘家,然后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说听村里人说漏嘴了,事情是这样的巴拉巴拉……又撺掇着她质问方支书老两口,他们见瞒不住了就直说了。

  方红星心里恨透了养父母,更恨白学习,她声泪俱下,目眦尽裂:“那可是整整四十块钱呐,凭啥不给我?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是不是都看着我没工作欺负我啊?”

  方红星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一个义正言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委屈,白学习真想翻个白眼。“请注意你的用词,周子丰半潭秋月笔洗是国家文物,按照文物法相关规定,存放于文化馆、博物馆、文物商店的一切文物均为国家所有。”

  “我不管,那猪食槽就是我的!”

  “行,那你去外面挑一个猪食槽,挑中哪个就当我送你的。”

  方红星气得跺脚:“无理取闹!那怎么能是我的,那不一样!”

  白学习懒得在跟她掰扯,“你要是对文物补偿款的分配有意见,可以明天上班时间来找我,我们好好聊聊。”

  要是别的事,她也不介意加个班调解一下,但这件事她不想加班,也不能加班,因为不值。

  “有啥不能光明正大说的,是不是有啥见不得人的交易啊?我猜不会是他们给了你好处吧?身为基层干事却不干人事,你对得起自己每个月领的工资吗?”

  她是新来的不知道,在场大部分人可是知道白干事威名的,她这人吧平时看着和和气气,但要真惹急了她可不对你客气,尤其是那些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大爹大妈,都被她撅过几次呢。

  于是,方红星就发现,原本还嘈杂的现场,在自己说出那句话后立马就安静下来,全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一定是被她精湛的演技和高超的吵架技能给折服了!一定是这样!

  有热心肠的大妈小声说:“刚子媳妇儿啊,你少说两句,有啥不满意的回头慢慢聊。”

  “我不,我偏不,我就要在这里说,谁不想当面对质,谁就是心里有鬼!”

  白学习真是气笑了,她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直直看向方红星的眼睛:“说话要讲证据,你凭空说我收了村民好处,这是诋毁,是污蔑,是败坏我名誉的行为,你知道污蔑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围观人群中几个大妈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两步,她们都是给别人造谣被白干事抓住狠狠教育过的。心说这方红星也是,有事你就说事,你平白无故攀扯白干事干啥,到时候少不了又要把我们拉出来溜溜。

  “你,就你,刘婶子,你来说说。”

  被点到名的刘婶子咽了口唾沫,“我……这,我能不能……”

  “不能,就你。”

  刘婶子把眼一闭,“去年我因为造谣刘小娟同志和其他人员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导致军属刘小娟名誉受损,并给她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经过白干事的教育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一种不尊重他人、不拥戴爱护军属的行为,严重可涉及违法犯罪,为此我需要向刘小娟同志及她的家人进行诚恳地道歉,为表诚意我需要在任何有可能的公开场合对她进行道歉,并赔付她的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共计八元六角,我保证今后再也不犯类似错误,并且在看见别人跟我一样犯错的时候,要以身讲法,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服他们,劝告他们,千万不要造谣诋毁别人。”

  现场一片安静。

  刘冠军他妈是谁啊,那可是酒仙桥有名的泼妇,跟常大妈不相上下的难缠老大妈,方红星虽然结婚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的“威名”,此时见她居然在白学习面前乖得像只小猫似的,心里也有点慌。

  她不慌能行吗?她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钱,可不是讲啥道理,她不想讲道理。

  “好,我不说你,那咱们就说回刚才的事,我的猪食槽得到的赔偿款就该给我。”

  “你说那是你的就是你的?上面又没写你名字,你有本事叫一声,看它答应不答应呗。”

  “你!大家快来听听,有这么说话的吗,猪食槽是石头做的,上面怎么可能会写我名字,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那东西明明不是你的,你还敢大着脸来要钱,你可真是太有理取闹了。”

  “那就是我的,是我跟我亲生父母要来的,当时猪食槽是一整个,他们家把东西一劈为二,我和方红萍一人一半,放在方支书家的就是我分到那一半,当年这件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你不信随便找个人来问问,我要是说谎我就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让我儿子没□□!”

  “嚯!”

  “当妈的敢发这样的毒誓,她应该没说假话。”

  “我看也是,这东西确实是她的。”

  “那三商店征用了她的文物,补偿款就该分配到她手里,这没错。”

  眼看大家又站到自己这边来,方红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四十块钱相当于她男人一个月工资了,她当然要拿回去,拿回去就是她的私房钱,她有了钱谁都不带怕的,她农村来的怎么了,双边户怎么了,农村来的双边户照样身上有钱!

  有钱,就是最大的底气!

  白学习心说,这方红星虽说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农村姑娘,但春秋笔法倒是玩得很溜,她说的是真话吗?当然是,但不是全部真话。

  “我看你还挺会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说,你只说猪食槽一分为二的事,怎么不说自己骗婚后还有脸回娘家闹腾,怪他们对你不公平,怪他们没给你准备丰厚嫁妆,甚至不惜喝农药自.杀来威胁,把方支书家儿子娶媳妇的钱要走,害得你的养母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的事?”

  “嚯!”

  大家只知道方红星骗婚的事,但光这一件也足够方支书一家在村里抬不起头了,不知道她后来居然还有脸回娘家闹腾的事,还有啥喝农药要走弟弟彩礼钱,养母差点被气死……这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大家伙讲个十天半个月的奇葩事啊。

  想起酒仙桥还有一个小媳妇也是方家屯嫁过来的,大家连忙回头,还真找到了,“杨强媳妇儿,真有这回事?你是土生土长的方家屯人,你给咱们说说呗。”

  姚晓丽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呢,杨强跟她并排站,他们身后还缩着婆婆和小姑子……嗯,杨强的母亲和妹妹就是这种性格,以前连门都不敢出,也是这段时间姚晓丽嫁过来后,硬逼着她俩出门,她们才敢来看这热闹。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现在要紧的是吃瓜,“咱们老听方红星自己说她是他们大队部书记的闺女,咋又变成养女了,你倒是快说说,这咋回事?”

  “是啊,她还说她爸当书记,在生产队上能耐可大了,咱们谁家要是缺菜缺粮的,都可以找她,她回去帮咱们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爸真有多大能耐呢。”

  “就是,她还动不动就她爸这样她爸那样,敢情都不是亲爸啊,她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姚晓丽终于等到这一天,她提起一口气,大声把方红星的身世说了一遍,“你们就说吧,咱们农村养娃,哪家的闺女不上山找猪草,不下地拾麦穗?就因为方婶子让她干了咱们所有农村女孩都干的她身体承受范围内的农活,她就到处说方婶子虐待她……也不看看,人家方婶子对自己生的儿子也没娇惯啊,八岁就下地挣工分了,十四岁就挣八个工分,双抢时节恨不得就是睡在稻田里,平时干的也是挑粪、堆肥、抢水的脏活累活,照她这么说,方婶子岂不是都快把自己亲儿子虐待惨了?”

  众人连忙点头,这倒是,劳动人民的孩子,就得干劳动。

  “又不是资本家大小姐,天天就想被人伺候啊。”

  “你们知道吗,方红星口口声声方支书嫌弃她是女娃对她不好,可方支书一个自己只上过扫盲班的人,却咬牙供她上到高中毕业,这在方家屯多少女娃娃都羡慕的好爸爸,她还想要啥?”

  说到这里,姚晓丽眼眶也有点红,他们家只有她一个闺女,但就因为是闺女也没能上高中,初中毕业就回家了,当年她是多么羡慕方红星啊。

  就这样的,她也没埋怨过自己父母不公平,她方红星到底在怨恨什么?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大怨气,哪来的委屈?

  众人这才想起来,“对啊,刚来的时候她还一直说自己是高中生来着,让居委会给安排个工作,原来这高中生也是养父母供出来的啊,确实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倒是有人好奇,“那她高中毕业在农村咋就没捞着一份工作?”

  姚晓丽冷笑,“方支书对她不薄,刚高中毕业就托人给她安排进村小当代课教师,至于为啥没当了,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啊,不太方便说。”

  哟哟哟,这一下子,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起来了,其实也不用她说,她的语气和神情足以说明一切。

  白学习其实也从方家屯那里听说一些,方红星当年在村小当老师,要是好好地熬上几年将来转正也是一份正式工,可她偏偏不安分,要跟村小另一名男教师不清不楚的,闹出风言风语不说,那男老师还是有老婆的,人家老婆在城里当工人,听说之后直接带着全家杀到村小,给她狠狠打了一顿,又去公社革委会举报……要不是方支书顶着,她可不仅仅是丢工作这么简单的处分。

  这件事,方支书一家可从没往外说过,只是大家在一个村子生活,也都不傻。

  果然,方红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别的我无意干涉,但我把话撂这儿,当时你婚后回去喝农药的时候可是亲手立下字据,跟方支书一家断绝关系,他们家的任何东西都与你无关,属于你的所有你都带回了城里,连瓦都没留下一片,你看看这是你的自字迹不?”白学习掏出一张纸。

  她预料到方红星会来扯皮,只是早晚而已,所以早就留了一手。

  白纸黑字,红手印,还盖着村里大队部的章,方红星的脸彻底垮了,于情于理,她都没理由要走补偿款。

  大家一看她神情,还有啥不明白的,这明摆着是她不厚道,坑害养父母贪得无厌啊。

  “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啊。”

  “我看以后谁家还敢养别人的孩子,这就是反面教材。”

  “好吃好喝还供她上高中,读那么多书有屁用,都读狗肚子里头喽!”

  “我倒是对她在村小的事挺感兴趣的,你们说她为啥不当代课老师了啊?”有脑子灵的,就要想起她那早产的儿子,眼神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也是幸好廖正刚不在家,不然高低又是一场夫妻大战。”

  ……

  方红星受不了这些话,跟屁股后头有狗追似的,灰溜溜跑了。

  ***

  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了好几天,本来方红星因为骗婚的事在酒仙桥就名声不太好,现在又爆出她以前的恶行,大家更是鄙视,说啥的都有,白学习也没阻止——

  凭啥她能做,别人就不能说?

  好处都让她占了,接受一下舆论和道德的谴责而已,这都受不了?那你倒是把钱还回去,给养母送医院,把方支书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都还回去啊,自己重新光明磊落的站上道德高地啊。

  她懒得搭理,但两天后的廖家却炸锅了,廖正刚还是知道了那天的事,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方红星当代课老师的事,跟她大闹一场,两口子又打起来了。

  “为啥会打起来?”晚上大家伙坐院里闲聊,当然就爱聊这些啦。

  常大妈现在是当之无愧的三号院头号八卦情报员,“男的听说她婚前跟一个已婚男教师牵扯不清,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当天晚上就对她大打出手,说是脸都给打肿了,哎哟喂,第二天早上大家就看见她鼻青脸肿的,看起来还怪瘆人。”

  严大妈:“???”

  其他人倒是很淡定,包括白学习。

  “这都是啥跟啥啊,结婚前的事,早八百年了,别说只是风言风语,哪怕就是真闹出事了,那婚前也跟你没关系啊,那时候你算哪根葱?”

  常大妈笑嘻嘻的:“她严大妈你来得晚,不知道她前不久刚生了孩子,早产,七个多月,白白胖胖。”

  “你的意思是……”哎哟喂,严大妈立马就站起来,这可太劲爆了!再一联想到冒领结婚证,踩着点怀孕的事,哎呦喂,越想越觉得有猫腻,大大的猫腻。

  白学习抬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大家都别议论了,谁也没规定不足月的孩子就一定会瘦小,白胖的就一定是足月的。”

  她在临床上其实也遇到个别案例的,用孩子大小来推断孩子是否亲生,太过简单武断了。就那刘小娟,她不就犯了这样的错吗?根据后世标准来鉴定胎儿月龄,大部分可能是准的,但例外,就怕例外。

  再说了,廖家人都没意见,轮不到外人操心。

  她给严大妈丢去一个“你别兴风作浪”的眼神,可惜严大妈正在兴头上,压根没体会到,她又开始了自己人间清醒:“诶你们说,除了孩子早产这茬,这廖正刚会不会在借题发挥,介意可能也介意,但其实他是更介意别的事呢?”

  “还能有啥事?”

  “你们想啊,方红星一直对外宣称她爸是生产队书记,有多大能耐啥的,当初廖正刚不想换回来是不是也对她的背景感兴趣,这生产队书记虽不算啥,但高低也是个官儿,村里粮食蔬菜瓜果啥的也是现成的,他当时是不是也存着以后想找老丈人占便宜的心态,所以忽然知道方红星在方支书眼里不算啥,恼恨方红星骗了他?”

  众人顿时如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男人嘛,爱面子,自己算计落空了也不好直接说出来,但心里肯定是有股子火气发不出来的,这不就打上了?”

  现在的她们,都还不知道,方红星闹这一出,是被人怂恿,而怂恿者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居然还躲出去。

  “有道理!严大妈你厉害啊!”

  严大妈骄傲地挺起胸膛,“开玩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最懂这些老少爷们心思的人,这枣儿胡同,哦不,这酒仙桥街道,就没有我不懂的男人。”

  白学习嘴角抽搐:“……”你懂男人,你人间清醒那你别跟刘老汉搅缠不清啊。

  其他人倒是丝毫不觉得她哪里有问题,转而问:“可我听说方红星也不是省油灯,她就这么心甘情愿被打?”

  “刚开始她还手了的,所以叫互殴啊,廖正刚一张脸都被她挠成土豆丝儿,后来,后来不知道咋讲起来,方红星一下子就心甘情愿被打了。”

  等等,这都是啥跟啥?白学习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她方红星不是啥都要争要抢吗,这样的性格……

  常大妈呸了一口,“这方红星也不知道咋想的,她居然觉得那都是嫁给廖正刚之前的事了,廖正刚居然还这么在乎,肯定是因为爱她,只有真正爱一个人才会这么在乎她的过去,才会疯狂嫉妒曾经得到过她青睐的男人。”

  白学习:“???”

  其他人:“……”

  常大妈也觉得晦气,“本来他们大院的邻居还想来找白干事去调解的,被方红星自己拦住了,说出这么一段话,大家伙都跟吃了苍蝇一样,又莫名其妙,又有点恶心,反正就是一个怪。”

  “你听听这都说的啥话,一天就她男人爱她啥的,也不嫌害臊。”

  严大妈也嫌弃的呸了一口,“这个方红星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明摆着廖正刚这是小肚鸡肠,算计落空拿她出气,她居然还觉得,觉得……yue,下贱,真真是下贱,活该一辈子为男人当牛做马,下贱!”

  “倒也不必骂这么难听。”

  “我骂人难听?可等着看吧,以后她的日子才叫难过,你就等着看吧!以后要是不三天两头来找白干事调解我就不叫严大妈,你们啊就等着瞧好吧。”

  白学习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别别别,我可不想再调解他俩。”

  她发现了,这基层工作干久了吧,什么牛鬼蛇神奇葩都出来了,想她当年刚工作的时候可是天天就期待着有啥八卦听一听,但现在接触过方红星以后,她忽然怀念以前单纯的酒仙桥了。

  单纯的一去不复返的酒仙桥,以后将会成为她白干事职业生涯的白月光。

  ***

  被这颠婆一搅和,白学习差点忘了刘老汉和严大妈的事,她还是去找了闫凤兰,试探着她的反应,把自己发现的事简单汇报。

  “我也不是来告小状,就是觉得这事可能将来会存在隐患,刘大妮,也就是刘老汉的闺女,她是个暴脾气,万一让她知道闹出什么事,咱们这边怕控制不好。”

  闫凤兰是又气又恨,气怎么世风日下,这么无耻的事发生在酒仙桥,又恨严大妈这毫无羞耻心的,怎么敢干出这么毫无道德感的事,各种情绪交集之下,她只吐出一句话:“自古奸情出人命啊。”

  对对对!!!白学习怕的就是这句话!别人是怕原配闹出事,她是怕刘大妮,刘大妮好不容易有份工作,不应该为这种破事葬送自己的前程。

  “刘大妮特别护她妈,你知道刘老汉为啥能来机械厂养老不?就是因为刘大妮一直把她母亲的难处看在眼里,当初征兵入伍也是自己瞒着刘老汉去的,为的就是给自己和母亲奔个前程,所以转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妈从村里接出来城里享福,刘老汉是他自己厚着脸皮,死皮赖脸追着来的。”

  白学习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情况,所以担心这件事暴雷会彻底激怒刘大妮。

  “这样吧,严大妈那边你多留意一下,刘大妮那儿我来想法子。”

  白学习不知道她咋想的法子,只知道第二天就听胡大妈那在机械厂当工人的儿子说,他们厂保卫科的刘大妮,唯一一名女干事,被选派到隔壁阳城市去进修学习去了,据说是去支援那边机械厂的保卫工作,估计要去几个月。同时,刘大妮不放心她妈,把她妈也一并接走了。

  白学习松口气,只要她们暂时不在,这件事就就好处理多了。

  别人搞出奸情,自己这做基干的还要帮他们擦屁股,还要帮着隐瞒家属,白学习觉得她这工作真是越干越憋屈,越干越窝火,所以看严大妈也就越来越不顺眼,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个老祸星弄走,还酒仙桥一片安宁。

  可惜严大妈这几天又偏偏夹紧尾巴做人,想抓她把柄还滑不留手。

  接下来几天,防洪防汛忽然在这个季节一下子又变成了重中之重,尤其是有地窖、地下室的单位和居民,基干们都要亲自上门检查、劝说,因为就在不久前南坪区那边发生过一起洪水倒灌进地窖淹死人的事,全市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

  尤其是家里有行动不方便的老人、孩子的人家,白学习几乎是每一户都要敲开门,进去好好宣讲,好好检查。

  白学习和李红梅、王芝芝三个女同志,一边走,一边聊闲天,工作也不影响八卦啊。

  也是巧了,刚走到榆树胡同,就跟孙如萍打了个照面,只见她挎着篮子从不远处走过来。篮子是个快破得兜不住东西,又被她用稻草编上的篮子,人也是满脸菜色和愁苦。

  白学习笑着跟她打招呼:“买菜去?”

  咸菜组的休息天是轮休,不固定休哪天,孙如萍一到休息天都是早早的出门,尽量到城郊结合部去买点便宜菜,能省一点是一点,有时候一去就一天,运气好顺带还能挖点野菜回来。

  “嗯,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便宜菜。”孙如萍还是那副不善言辞、老实巴交的样子。

  白学习冲她笑笑,“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啊,别在外头逗留太久。”

  孙如萍菜着一张脸,青黄青黄的,木木的点点头。

  “你爸在家吗?”

  “哦,在,我给他收拾干净了,正在炕上躺着,门没锁,要是有啥他喊一声,邻居也会帮忙照看一下。”

  白学习点点头,让她快去吧。

  孙如萍身形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女性的瘦削,但脸色却比一般人差多了,简直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也不知道她平时一个人是怎么给孙老汉翻身擦洗的。这瘫痪的病人要是不勤擦洗不仅会臭,还会得压疮褥疮,搞不好人就这么没了。

  孙如萍这日子,是真苦啊。

  王芝芝和李红梅也悄悄叹气,“孙如萍咋这性格啊,也就是你,还愿意跟她笑着聊天,我们都不想搭理她,谁让她总是对咱们爱搭不理的,像谁欠了她二百块一样,她哥出那种事,咱们还能给她安排工作已经算不错了。”

  白学习一愣,“她哥咋啦?我只知道她哥是被拖拉机撞死的,难道还有啥隐情?”

  “切,这也就是对外说的,死者为大罢了,其实是在上班时间翘班,没跟领导和同事打任何招呼,自己悄咪咪去找一寡妇……当然不是聊天聊工作啦,是偷情!据说这段关系还维持了挺长时间,街道上有少部分人知道,但因为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为人又凶悍,总跟着火车站那边一个脸上满是络腮胡的二流子混,大家也不敢传他闲话。”

  白学习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次捡到大黄鱼时候那络腮胡,就是李文奎的带头大哥,想不到跟孙如萍的哥哥也有点关系。

  看来,她的资料库又要更新了。

  “谁知道他那天出去鬼混,正好被人寡妇的公婆一家子堵在炕上,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在大马路上被拖拉机给撞死了,听说当时就被撞得脑浆子都流了一地,白花花的,好些人看见之后半个月不敢看见豆花不敢看见白稀饭。就这种死法,还是叫厂里去认的尸,厂里多丢脸呐,偏偏寡妇一家还上厂里闹,闹着要厂长给说法,要厂里赔钱,厂里被气得直接说他们厂没这号人,因为他多次离岗翘班,屡教不改,已经开除了,要说法找家属区……哎呀,这事说出去大家都要嘲笑几句,孙老汉天天以泪洗面借酒消愁,一下子就把自己搞瘫了。”

  因为死法太难以启齿,又没有老婆孩子,他的工作厂里也不许孙家人去顶岗,导致孙如萍回城后也没工作。

  “孙如萍可真倒霉,孙老汉以前不把工作给她,硬逼着她下乡,现在老了瘫了还得让她照顾,关键这照顾不光是眼目前的困难,还将成为她的长期拖累,她的年纪也大了,谁家有未婚男青年的,但凡一听说她的条件,连面都不会见。”王芝芝哼一声,“我爸可说了,好些男同志可比咱们这些情情爱爱的小姑娘现实多了,别以为他们有担当啥的,其实心里很会算计呢。”

  李红梅也点头,“对,我也觉着是这样,外面只传谁家姑娘嫌男方条件不好分手的,搞得咱们女同志多物质多现实似的,其实男的找对象也想找个当官的老丈人。”

  “对,就像赵大伟。”

  “说起这个,我昨天出去上厕所,听见主任和赵大伟说话,好像是说要把他派到区人委去学习一段时间,出去见见世面,培养培养,让他别跟‘那个秃子’斗了,惹不起躲得起。”

  “秃子”说的当然是王刚,最近酒仙桥街道办被这俩人闹得乌烟瘴气。

  “他出去一段时间也好,他出去咱们耳根子都能清静几天。”赵大伟可爱跟大家伙蛐蛐王刚了,从他那早早去世的妻子,到妻管严的儿子,到天下唯我独尊霸道至极的儿媳妇,以及他们王家那一串儿的亲戚,白学习一开始听着还有意思,听多了也腻歪。

  主要是赵大伟这人说八卦他不是单纯八卦,他夹带太多私人感情,没意思。

  聊着,三人来到孙家门口,白学习进屋跟孙老汉说防洪的事,主要吧这孙老汉人瘫了,嘴巴也不利索,要说话的时候嘴巴张不开,只会“呜呜呜”的喊,不说话了吧,他嘴巴又闭不严,口水滴滴答答的,床铺上全是一股子口水的臭味。

  风干或者阴干的口水的臭味,闻过的人,懂的都懂。

  孙如萍是个爱干净的姑娘,但也耐不住天天给他洗铺盖,所以一进屋白学习就闻见一股臭烘烘的气味,被熏得一连往后退了两步。

  “孙大叔,我来看看你,最近咋样?”

  “呜呜呜……”

  “没事,你就躺着就行,我来就是跟你说一下防洪的事……”巴拉巴拉,不能因为人家动不了就不宣教,万一哪天用上了,就是救了一条命呢。

  “呜呜呜……”

  “你只用记着别下地窖里就行,如萍回来照顾你,咱们街道和居委会也放心了,你就安心养病吧。”

  不说孙如萍还好,一说起这个,孙老汉的呜咽声更大更急促了,似乎是想说啥,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和舌头,整个人犹如一台破败的风箱,嘴巴里呼出一股陈旧的腥臭的气味,让人十分不适。

  白学习猜测,大概是他对这个女儿的不满由来已久,当年其实孙如萍明明可以不用去下乡的,他自己的工作给了儿子,他老伴儿的工作再给闺女就行,但他历来偏心眼,重男轻女,总觉得闺女都是要嫁出去的,把工作给了她她结婚时候就带到婆家去了,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一口气卖掉,换成几百块钱也能补贴给儿子,将来儿子日子好过了,他们也能跟着享福。

  谁能想到后来儿子居然意外死了呢?关键这死法还不好往外说,生生把他自己给气瘫了。

  现在,他连喝口水都要仰仗这个闺女,心里的愤怒和无力自然是可以想象的。白学习心里其实有两个字萦绕,也没久留,说完就走了。

  对,就是那两个字,活该。

  上午走完榆树胡同,下午继续走访槐树胡同,直到下班前半小时三人累得是口干舌燥,精疲力尽。

  “红梅,芝芝你们先回家吧,最后这两家我去就行,这儿离我家近,对面就是枣儿胡同。”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啊,累死了,我这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再往里走几步,就到了一座小独院门口,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一个人在院子里蹲着玩,听见声音一回头,眼睛顿时就亮起来:“学习!”

  他跑过来,想要一把抱住白学习……像抱乔成蹊那样,幸好白学习给躲开了。

  不躲不行啊,他手上糊的全是黄泥巴,稀烂那种,关键是还不知道他是用水还是尿和的泥巴,就说这东西的杀伤力谁不怕吧!

  “嘿嘿,小年是乖宝宝,小年自己洗手手。”蔡小年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果真自己打水,把手洗干净,还打了一道肥皂,洗干净后凑到鼻子下面使劲嗅了一口,“哇哦,真香!”

  “来,小年,我跟你说几句话,你一定要好好听。”白学习把他叫到院里的石榴树下,温声道,“最近天气反常,雨水多,你不能一个人下地窖,任何时候,任何人叫你下去,你都不可以,听见没?”

  “为什么呀?”

  “因为洪水倒灌的话,地窖会变成一个很危险的洞,洞知道吗?还有哦,里头说不定藏着什么危险的坏东西,小年不听话会被打屁股。”

  蔡小年眨巴眨巴大眼睛,白学习都不忍心看,看外表真的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怎么就……唉!

  “我知道危险,我看见有个洞洞,洞洞离藏着老鼠,老鼠会咬屁股。”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害怕得缩了缩肩膀,直接躲到白学习身后。

  他的瞳孔甚至还放大了,就像一只被惊吓到的猫,这是他作为哺乳动物的本能。

  白学习一愣,试探着问:“你们家地窖里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这事得跟蔡叔说说。

  “不是,不是我家的,是山上,很高的山,吃羊,肥羊,成子的羊……”

  他说得断断续续,反复强调“吃羊”,白学习一下子想起前几天去西山吃烤全羊的事,但……那是一座山,没有地窖啊,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白学习给他安抚住,坐在板凳上,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慢慢说,你慢慢跟我说,那天在西山吃烤全羊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嗯呐,小年看见一个洞洞,黑黑的洞洞,很危险。”

  山上有洞其实不奇怪,但能让蔡小年这么害怕,事后几天回想起来还瞳孔放大的洞,那可能就不是一般的洞!白学习精神一紧,幸好李红梅和王芝芝有事先走了,“你等一下,我叫成子来,成子保护你,你就不用怕了,对不对?”

  “对,成子厉害,保护小年哦!”

  没多久,乔成蹊一下班就赶过来,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哄着蔡小年,“套出”不少话来。

  因为常春丽全程很照顾他,带着他找蘑菇,所以他走在最前面,比后面大部队超前了几十米,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只有手腕大小的“洞”,他出于好奇凑上去看过,啥也没看见,但人类的直觉就是让他感觉里头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于是他赶紧退回来,生怕被责骂,也不敢跟其他人说,要不是刚才白学习说起地窖危险的事,他就像一个做了错事担心挨骂的小孩,打算将这件事深埋在心底了。

  乔成蹊小声说:“小年的直觉应该不会错。”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咱们去看看?”

  俩人一拍即合,反正现在才五点出头。白学习先回家跟老太太说一声,让她先用小炉子把中饭热一下,不用等她。

  安营扎寨的地点是乔成蹊找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回去,再找到那天捡蘑菇的地方,以蘑菇窝子为中心,俩人很快在山坡上发现小年说的“洞洞”——

  那确实是一个洞,以前应该是被一块石板给堵住了,最近连续下大雨,雨水冲刷之下石板移位,露出一个很小的孔隙。

  乔成蹊刚想凑上去,白学习一把拉住他的满是老茧的大手,“等等。”

  她刚才“看”过,里头应该有不少金属质感的东西,但还不确定是什么。

  “没事,我先用木棍扒拉一下。”他先把堵住洞口的石板挪开一些,往里伸进一根四五米长的木棍,轻轻的戳了几下,能听见瓶瓶罐罐倒地的声音,又等了一会儿,里头没啥声响传出来,他才一把将石板掀开——

  山洞不小,有七八个平米那么大,顺着照进去的光线,他们清晰地发现里头居然有不少东西。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堆罐头,红烧带鱼罐头、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真是既有蛋白质又有水果纤维;左边是几个玻璃瓶子装着的红糖、白糖、盐巴、猪肉,是生活必备的调味料;右边则是两个药箱子,里头放着很多常用的消炎药、止血药、止疼药和各种维生素,以及外伤常用的包扎纱布、绑带、夹板、镊子、手术刀,全都装在一个密封无菌盒子里;左前方还有几根竹竿搭出来的简易晾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半新不旧的棉衣、帽子、围巾和厚棉袜;石壁上还凿出两个龛来,里头放着大约百来斤的大米、白面、花生……

  白学习咂吧咂吧嘴,这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末世避难所啊,完美的避难所!避难所的主人还非常懂现代科学和医学那一套,具备很强的无菌意识,不是学医的一般还想不到这么规范。

  乔成蹊从地上和石壁的几个凹槽里摸到同样的灰黑色灰烬,闻了闻,“这里定期做防潮驱虫处理,这些食物也还在保质期内,这个地方应该经常有人会来。”

  “把一个山洞布置成避难所一样的存在,还经常来维护,你觉不觉着奇怪?”

  这太奇怪了,她想起一个词——狡兔三窟。

  “奇怪,可能东西不止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些,我们再找找看。”

  白学习用自己的眼睛“看”得格外认真,几乎是一寸一寸的看,光线渐渐暗下来,这对乔成蹊非常不利,但对她来说却非常有利,因为她现在的夜视能力非常强,在别人眼里黑漆漆的环境在她眼里跟白天毫无差别,很快就在放米面的石龛后“看见”一圈乌黑色的光圈,“等等,这里有东西。”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乔成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石壁上敲了敲,里头传来空响,跟石壁的实响完全不一样,于是他又在石龛周围摸索一圈,很快摸到一块稍微不太明显的凸起,轻轻一按,石龛缓缓移开,露出另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头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鸡脖子”!

  鸡脖子不是真的鸡脖子,而是一种鬼子侵略龙国那些年里经常使用的一款重型机.枪,因为脖子上一圈散热片的造型很独特,加上使用的时候会发出“咯咯咯”的类似于鸡叫的声音,所以被称为鸡脖子。

  白学习其实并不是武器发烧友,不太懂这些,但这款鸡脖子和歪把子、盒子炮她也是知道的,经常看的电影里,李向阳、双枪老太婆使用的就是盒子炮,其它两款重型机枪都是出现在火力凶猛的鬼子那方的手里,我军但凡缴获一挺,那都是要立功的!

  此时,山洞里的鸡脖子整齐排列着,仿佛等待检阅的鬼子兵,她粗略这么一扫,至少有三十挺!!

  “走,报公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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