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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23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23章

  街道办的同事和对面派出所的人听见这么大动静, 也连忙跑出来,想要辨认一下这孩子是谁家的。

  小男孩两岁不到的样子,很瘦小, 话也不怎么会说,问叫啥名字几岁了父母叫啥家住哪里,全都一问三不知,只会用懵懂又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众人,一脸迷茫和好奇,不小心跟龙大方凶巴巴的目光对上,还被吓得嗷嗷哭。

  白学习替他挡住龙大方的眼神, 心说这人是怎么回事,事业不顺也没必要对着小孩子凶吧。

  龙大方这几年不太顺利, 他一直想升一升, 好歹也是在酒仙桥派出所十多年的老公安了,娶的媳妇儿娘家也还算得力,但运气总是差了那么点,每次要升上去的时候就遇上空降兵, 次数多了人的心气儿也就没了。

  再加上龙芳芳总跟赵大伟这不明不白的处对象, 名义上是对象, 可却住一起, 叫他们注意影响赶紧结婚吧, 又不结, 拖着拖着也拖成了龙大方的“污点”,听妻子说他升不上去就是被人拿这件事做筏子举报呢。

  其实他也不知道真假, 只知道妻子和妹子的关系不太好,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排除妻子是故意挑拨离间, 但他心里总是不得劲。

  尤其是看见比自己晚参加工作好几年的白学习都当上副主任了,他心里更是猫抓似的难受。

  白学习把这些事在心里转了一圈,很快看向那孩子。“会不会是早上跟着哥哥姐姐来上学的?”

  杨小芳说:“我们把他带到没一个班的讲台上,叫所有小朋友来辨认过了,都说不认识他。”

  “那会不会是趁父母不在家,自己偷跑出门的?然后跟着别的大孩子走到育红班来?”

  “但都这个点了,孩子不在家父母还没发现吗?”

  “这父母也太不上心了吧!”

  以前家家户户都是五六个孩子,孩子一多就不金贵不上心,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但现在都计划生育了,每家顶多一两个孩子,走丢一整天都没发现?

  过于离谱了。

  白学习看着那孩子,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你们有没有觉着孩子眼熟啊?”

  “不熟,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白学习眯了眯眼,既然肉眼想不起来,那就只能用自己的透视眼一看——

  哟呵,心脏上有问题,明显的法洛四联症!熟悉的法洛四联症!

  难怪眼熟呢,这是老熟人的孩子啊!

  “走,上李伟民家问问去。”

  ***

  孩子还真是李伟民和苏小兰的儿子,千真万确,街道上其他人家不熟悉很正常,因为孩子常年生病,也不带出门,每次去医院都大棉衣厚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最近半年母子俩又被关屋里不许出门,就算是邻居也不一定记得孩子长啥样。

  李家老两口看见孩子还愣了愣,“这小病秧子不是跟苏小兰在家的吗?”

  “苏小兰呢?”

  “我让她在屋里织毛线呢,这小贱人一天就会磨洋工,找机会偷懒,动不动就让我儿子寄钱回家给她养病秧子,凭啥啊,我儿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自己有本事生病秧子,就自己养着呗,牵连我儿子干啥?”

  白学习翻个白眼,她是不喜欢苏小兰,但把生出先心病孩子的锅全推母亲一人身上,这本身就不合理。

  “孩子是父母双方一起生的,孩子带有先天性疾病,既然要怪大人,那也不能只怪女人,男人也有份。”

  王芝芝也不服气:“就是,大家也不傻,都能看出来,苏小兰身体健康,她家族里面也没啥先心病,但你们李家这边可就不好说了,李伟民胖成那样,走路都快走不动了,怕是本身基因就有问题。”

  “你们胡说!我儿子身体好得很,胖点咋了,他胖是因为吃得好,咱家油水足,多少人想长胖还长不胖呢!”

  “油水足?当时傻子呢,油水足咋没钱给孩子看病?我看他就是生什么病才导致的这么胖,一看就不正常,你们帮忙隐瞒的吧?”

  “你你你,胡说!”

  白学习懒得跟他们掰扯到底是谁遗传给孩子的先心病,因素太多了,即使是五十年后也不一定能验出来,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发现了,院子里吵了这么长时间,苏小兰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正常啊。

  “苏小兰呢?”

  “在屋里啊。”李老婆子骂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旁边的一间小黑屋。

  那屋子都不能叫屋子,是李家自己私搭私建出来的小耳房,也就比一般的鸡窝大一点点而已,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破破烂烂的不知道用哪个旮旯角落捡来的木门。而那“屋里”的气味也十分难闻,尿骚气、大便气、皮屑混着汗液的臭味,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伴随着血腥味……差点没把人熏吐。

  白学习和众人交换一个眼神:敢情这么长时间安静,真是被老婆婆锁起来的啊。

  而她一个大活人,连带孩子就被锁在这么狭小这么脏臭的小黑屋里,坐牢也比这舒服啊说真的。

  “小贱人你……诶,人呢?哎哟喂老头子不好了呀,小贱人跑啦!”

  ……

  苏小兰就这么跑了,跑之前趁着新生入学的混乱时期把儿子塞进育红班,跑了。

  李家俩老东西当即哭着闹着要让街道办和公安去抓人,说不能便宜了小贱人,让她要走就把病秧子一起带走,还骂她白吃白喝李家的,欠李家的要还清才能走。

  白学习冷笑一声,扬长而去,没追究他们非法拘禁都算好的,居然还指使他们抓人?这俩老东西真是脑子进屎了。

  “真不追,也不找了吗?”王芝芝小声问。

  “咱们想找也找不到啊。”从早到现在都多少个小时了,坐火车都能出两个省了,上哪儿找去?

  这要是个杀人犯啥的那肯定要找,但她没杀人放火,找的目的在哪儿?白学习甚至觉着,她要是真跑了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以后酒仙桥能安静一段时间,也能断了焦海燕的念想,不然总是念着还有个妈妈在。

  走了一了百了,她就不会想念了。

  而且,从人道主义考虑,她被关这么长时间,李家对待她就跟对畜牲一样,刚才有邻居悄悄向白副主任反应,说李家俩老东西时不时就要打她一顿,连一墙之隔的娘家人都不敢吱声。

  为啥呢?一来这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嫁出去的女儿。

  二来,苏小兰干的事人神共愤,明显的过错方,娘家人想帮她争口气也理亏啊。

  所以,跑了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对了,跟刘学东那边说一声,李家老两口的行为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苏小兰固然有错,就像潘文宝也有错,但他被骗了,该抓的坏人还是得抓,非法拘禁、虐待、殴打妇女可是重罪,这俩老东西千万别放过。”

  “得嘞!”王芝芝说。

  龙大方为啥不得劲呢?他自己升不上去固然难受,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升为酒仙桥派出所副所长的人居然是比他还晚参加工作很多年的刘学东!

  他心里那股气找谁说去?他一直觉着刘学东没啥本事,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妈,尤其是有个好大哥,只要有刘北京在,他就是头猪,下面派出所也会把这头猪推上去当领导。

  龙大方最近郁闷得不行,连家都懒得回了,天天就是以“值班加班”为借口躲在单位不回家,回去那一屋子人就没一个能真正帮上忙的,还只会添乱!

  大家吐槽几句,又说回那个可怜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小男孩。

  “苏小兰自己倒是痛快,可这孩子咋整?”

  “送进福利院吧。”从刚才俩老东西的话里不难听出来,李伟民在外头搞不好又有了一个家,孩子也有了,这个小男孩他们是不会管了,有这样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就是天崩开局,其实就是事实孤儿。

  “今晚我看送谁家去好,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你们叫上刘学东上李家,让他们写一份承诺书,承诺放弃孩子抚养权,承诺给送进福利院,以后无论孩子怎样都跟他们没关系,不然就让他们先交三百块押金到街道办,要养可以,每次从那三百块里拿钱养。”

  周芸芸噗嗤一乐:“要他们的钱?我看那不如要他们命。”

  所以,事情很简单也很顺利,李家人都坚决不要这个孩子,一个劲咒骂苏小兰,骂得很脏,全被孩子听到耳朵里,其他人都听不下去自发把孩子给抱走了。

  福利院那边接到这么个孩子也没办法,又不能拒绝,只能养呗,但他身体不好,养也是很耗费精力和财力的事。

  白学习琢磨着,李红梅下个月研究生毕业就要就业了。

  “红梅啊,你导师,也就是姚主任那边,最近有没有空来石兰一趟?”

  李红梅唉声叹气,“他忙,太忙了,最近恐怕都没时间外出了,你找他是……”

  “就那年的焦海燕你还记得不?她恢复得很好,咱们都看到了姚主任的技术和实力,她弟弟,现在爹不管,妈跑了俩月,他自己也是跟焦海燕一样的法洛四联症,想问问你导师要是啥时候来的话,还想请他帮帮忙。”

  李红梅明白,但确实没办法,书城需要好医生,京市也需要好医生,好些心脏病患儿和家属是提前半个月从全国各地赶到京市去的,有的在医院走廊睡了一个礼拜才挂上姚主任的号,他一走,就撇下了这些同样病情严重、同样很需要他的病人。

  白学习表示理解,也没继续纠缠,换了个话题:“那你想好要上哪儿工作没?”

  “上个月石兰省医院已经跟我谈好,回省医院去,协助以前的老主任一起建设新血管外科专科。”

  她这三年在京市也是真的学到东西的,跟着姚主任上门诊,做手术,甚至在读期间就考到了医师资格证,大部分简单的手术她都能独立完成,因为有海量的病例数积累,她现在的手术水平完全是石兰省地区医院主治医师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她是姚主任的得意弟子,曾经代表工作繁忙的他在多次全国性学术交流会议上讲课,观点得到同行的一致认可,在业内也算是一颗新星,所以石兰省人民医院立马抢在毕业前把她的去向给定了。

  “恭喜你啊,李医生。”

  李红梅笑笑,这次她没有再谦虚,因为她确实做出了很多很多例手术,且都很成功,她觉得自己对得起“医生”两个字。

  “那行吧,既然姚主任没时间咱也不强求,等你下个月回来,咱好好聚一下。”

  小男孩的情况比当年的焦海燕要好一些,做手术也不急在这几天,白学习心里想的是,以后要有机会不如就自己提供手术费用,让福利院工作人员带他去京市亲自找姚主任做吧。

  他的身体条件完全能耐受坐飞机或者长途火车,不行还能给他买个卧铺票,从高寒山区去到低海拔平原,说不定还能更好受些。

  但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钟,白学习就摇头——

  任何群体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像他这样心脏上有问题的孩子那个福利院里很多,带谁做不带谁去做都不公平,白学习其实是有这个实力帮他们的,她想攒够一批,再一起带到京市去,能多治几个也是好的。

  治不好,那也没办法,但凡是能治,那就要努力够一够。

  ***

  跟潘玉莲详谈后,她表示非常愿意为白学习管理光华街,一来她确实想换个工作锻炼一下自己,施展一下抱负,二来也是为了报答白学习当年对她的帮助,要是没有她,她现在说不定还在潘家的土炕上躺着装病,当一个废物呢。

  “除了帮我管理好,还想麻烦你带带我家白天天,孩子年纪小,闹着不读书了,父母那边也在闹离婚,顾不上她,我不照管一下不行啊。”

  白学习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但其实还好。白万富和常菊香闹离婚都好几年了,也不是今年才开始,反正她乐见其成。至于白天天,人家生存能力强着呢,早就能脱离父母独立生存了。

  “天天这孩子脑子快,但不稳重,总是嬉皮笑脸的,做事也不踏实,海底麻烦玉莲你多担待一下,带着她熟悉熟悉工作,让她看看到底所谓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白天天高考第一年没考上,又补习了一年,还被白好好花钱塞进了王丽萍的补习班,但朽木就是朽木,连王丽萍这样的金牌教师都拿她没办法,钱花了不少却愣是没考上个学校,最后白好好也绝望了,让她赶紧学门手艺,别做无业游民。

  白天天想来光华街租个铺子,但已经没她位置了,她还是气了好几天,但后来溜达几次发现做生意也不像她想象的这么简单,心思倒是收了不少,白学习见她是真心想学,这才搭上这份人情。

  “得嘞,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当自己亲妹妹带。”

  潘玉莲犹豫片刻,小声说:“说起最近的潘家,我倒是想起个事,学习你管理处还要不要人?我九嫂一直想找个工作,但不太顺利,她嘴头挺厉害,能说会道的,当初就是她倒追的我九哥,她……咳咳,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要不方便就算了。”估摸着是想起潘老九曾经追过白学习这茬吧。

  白学习倒是一点没觉得有啥,谁年轻时候没喜欢过那么一两个异性啊?就是当真谈过一段,只要好聚好散,也没啥的。

  真的,人长大了,经历的多了,看开了,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变得不在乎了。

  “我九嫂,你见过的,人不错,嘴巴快,但刀子嘴豆腐心,我九哥现在跟她也挺好的,去年孩子出生后家庭压力大,她就一直想找个工作。”

  潘老九这些年其实也不懒,但自从潘文宝出事后,运气好像就不大好,他跟着到处揽活干,小钱也挣到一些,但想回到出事前的状态是不可能了。

  潘九嫂,白学习从脑海里搜寻片刻想起来,这人确实不错,是从南坪区那边嫁过来的,当年潘老九去那边帮他们家盘炕,一来二去认识,她主动追求,不嫌弃潘家刚遭了难一穷二白的,没处多久就顺利结婚生子。

  “行,明天你让她晚上八点过来一趟,我只那个时候有时间。”

  ***

  潘九嫂是个短发女人,身材敦实而丰腴,脸庞圆润有光泽,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一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女人。

  白学习只聊了几句就决定要她了,这样的性格和充足的气血,不怕苦不怕累,将来说不定真能培养成人才呢!

  “你跟她们说的不一样,她们都说你凶,但我觉着你一点儿也不凶,你可温柔了,难怪老九以前稀罕你,我要是个爷们我也稀罕你。”她看着白学习大咧咧的说。

  白学习都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这女人当真是荤素不忌,啥都能说啊。

  “你也甭害羞,我知道的你跟老九没啥,纯粹就是他单相思,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有一次我们走路上,遇到你跟你男人,老九还指给我看,说他自己知道几斤几两,给你提鞋都不合适,还说你男人很厉害,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我也觉着你男人挺好的。”

  白学习只能笑笑,真的就潘九嫂这副自来熟的架势,来干市场管理还真合适,至少她能唠啊,荤素不忌啥都能唠,跟那些大爷大妈能打成一片,这就是很多年轻小姑娘都没有的优势。

  人也确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其他几个伯哥和妯娌对没什么赚钱能力的潘文宝不闻不问,只有他们小两口还在照顾老头,虽说不会那么贴心,但管吃管住已经相当不错了。

  所以,白学习见面详谈之后,当即决定录用她,让她跟着那个被从火车站找回来的小姑娘,加上潘玉莲和白天天,开始管理光华街。

  不会,没关系,慢慢摸索就行,因为里面的商户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做生意的,大家互相照顾,互相提点着,能把光华街撑下去就行。

  不过,潘九嫂的事传回酒仙桥后,大家都说潘文宝这老头吧,一辈子为了儿子折腾,为了儿子牺牲奉献自己,虽说没能怎么得逞,但最后的遭遇也挺令人唏嘘的。

  他的晚年经历也算给重男轻女的大家伙敲了警钟——

  “呸,生儿子有啥用?潘文宝为了九条龙就差卖血卖腰子了,最后落得啥下场哟?”

  “就是,我算是看出来了,最终过得还不如潘文贵这只有一个闺女的呢。”

  “周大婶子也不错,她招在家里的小闺女虽然跟她关系不太好,但人家至少给她供她吃穿住行,买肉都要单独给她也买一份,就怕她舍不得吃肉。”

  “还有鲁香花,鲁香花的大闺女去年考上大学,还专门把学校发的补助寄回来,说她一个人带大姐妹俩不容易,要好好孝顺她呢!”

  ……

  说起这个,大家不由得想起白副主任一直说的“生男生女都一样”,这些字其实早就写在人流量密集的墙上了,但真正能看进心里的能有多少?现在,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都会琢磨,这琢磨着琢磨着,观念不就慢慢改变了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白学习现在心态很好,她不急于求成,不再执着于追求几年时间就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她最近,应该说这一年来有件心事一直没解决——

  她发现,辖区内的乙肝患者好像越来越多了。

  “以前吧,就杨凤娟他们这批三四十岁的多一些,也有几个是常永能那样年轻的,但自从她生下一个儿子后,辖区内忽然多了好几例五六十岁,尤其是六十岁以上的老感染者。”白学习跟几名基干说着,仔细梳理最近接到的是个确诊病例。

  现在不连网,好些病例其实都是漏网之“鱼”。

  “虽然街道办每个月定期都会到区医院去统计同步信息,但因为看病不是一定要用户口本工作证之类的实名证件,有些人留的姓名、职业、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这些门诊病历信息全是假的,像上个月去统计回来的三人,全都在酒仙桥查无此人,这种压根找不到人,就说明可能还有很大一部分乙肝患者是明知自己有病情还在外头正常生活的。”

  白学习叹气,有时候挺怀念大数据行程卡那几年。

  她很严肃地看着大家说:“这部分人没有任何防护隔离意识的跟所有人一起生活,一来是自己的病情得不到有效控制,会加速病情的恶化,导致将来病情愈发不可控;二来也会危害其他人。”

  “这样,这个礼拜之内,争取在六个居委内开一轮乙肝预防常识的讲座,要求家家户户至少有一人到场。”

  李小豆疑惑:“那怎么预防,外头都传成啥样了,说面对面说句话也会传染,还说下澡堂子一起洗个澡也会传染,还有的说握个手也会传染,咱也不专业,到底咋样的才算真传染啊,要不去区医院请大夫过来讲讲?”

  白学习高低也是学过临床的,当即坐直身体,“不用,你们先去安排人手,确定好之后告诉我,我去讲。”

  ***

  “白副主任亲自给咱们讲咋预防乙肝呢!”

  “真是白副主任亲自讲?那我肯定要去听听。”

  “白副主任讲的话,肯定有意思,我们流动人口能去听吗?”

  “肯定能啊,只要来了咱们酒仙桥,就是半个酒仙桥人,白副主任说的。”

  ……

  于是,等白学习讲座当天到达第一居委会的时候发现,原本只是组织第一居委的人来听课,谁知补习班和育红班前的整个场地密密麻麻全是人,各个居委的都有,还有不少流动人口,而且不仅家家户户来,是几乎倾巢而出,简直把会场围得水泄不通,她挤到最前面的时候被挤出一身汗。

  场地是布置好的,其它保障工作也是下面的人准备好的,白学习也不用操心,上台甚至都不用自我介绍,因为在场的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各位酒仙桥的父老乡亲们,以及长期住在酒仙桥的街坊们,我也不多说,大家家里都有事,要回家带孩子的,有要赶着去上夜班的,还有要去光华街出摊的,乙肝病毒的危害相信大家也知道,我还得再讲讲,不过重点是讲几点乙肝病毒的传播途径……”巴拉巴拉,她甚至都没坐下,而是拿着话筒直接开讲。

  最近因为乙肝患者增加,不仅酒仙桥,就是整个书城市也有点闻乙肝色变,直到1992年乙肝疫苗纳入免疫规划之前,全国的乙肝疫情不容忽视。白学习也不讲专业术语,就举例子,举那些控制不好导致恶变至肝癌的,不说医院统计的大数据,就连酒仙桥身边也有,说“肝硬化”大家可能还不一定懂,但“癌”字大家就懂了。

  很快,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但白学习话锋一转,“怕了吗?怕了就好,怕了就要学会预防,首先大家要知道这个不是绝症,这个病是可防可控的。怎么预防?首先咱们得知道这个病是怎么传播的。”

  白学习拍了拍话筒,提醒所有人拉回注意力,“这个病的传播途径,第一个,性接触。什么意思呢?就是跟乙肝患者如果有无保护的性行为,就有可能传染上,啥意思呢?一句话就是不戴安全套。”

  底下哗然,大家没想到一来就这么劲爆,其实酒仙桥人一直知道白副主任总是语出惊人,从刚开始参加工作就这样的风格,简单粗暴明了。但她并不是耍流氓说荤话,人家是正经科普,所以在短暂的骚动后,场面很快安静下来,等她继续说。

  “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上个月每个街道刚成立了计生站,计生用品安全套是可以拿着结婚证去计生站领的,领回家好好保管,别让孩子拿去吹起球,别让孩子用针扎眼儿,不然戴了也白戴。”

  哄堂大笑,这些就是大家去计生站说“不小心怀上”的理由,十个里有九个都把锅推到熊孩子身上,就是两口子最无辜。

  “说到这个性接触,除了婚内的,还有婚外的,顾名思义就是跟婚姻关系之外的人有性接触,大家切记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一切行为都有代价,以前的代价可能就是骗你点钱,现在可能传肝炎给你,你再回家传给你爱人,跟你爱人要孩子的话又传给孩子……”

  说到这里,明显大家的情绪都气愤起来,“呸,不要脸!害了老婆还害孩子!”

  “在外头胡搞的都不得好死!”

  “让他全身上下烂透,让蛆往他肉里钻!”

  其他人:“……”不敢说话。

  这种行为当然要谴责,当然要唾弃,唾弃得越狠,道德那根弦绷得越紧!白学习并未阻拦,任由大家骂了一会儿,才说起血液传播、母婴传播,说完之后,又开始用杨凤娟的例子给大家树立信心。

  很神奇,她生的儿子居然没有乙肝,医院都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她的病例,以后说不定能研究出一套安全可靠的母婴阻断技术出来,能挽救更多的孩子。

  “杨凤娟自己是个多年的老乙肝了,居然没有传给俩孩子,不影响她们正常就业和上学,将来也不会被人歧视,这还不够振奋人心吗?所以啊,即使患上了也不要怕,不要自暴自弃,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总有办法能解决,现在没有不代表两年后没有,不代表十年后没有,二十年后没有。”

  “大家要对咱们国家的医学发展有信心,多等几年,说不定就能来疫苗,能来进口药,等来自研特效药了呢?只有咱们自己活着,蔡恒看到那一天。”

  台下掌声雷动,好些人触动很大。

  ……

  半小时后。

  “总之最后一句话,大家记住,不要怕,只要遵循科学道理,这个病可防可控,完全不影响寿命。”她轻轻拍了拍话筒,“还有一句话,遇到事儿,解决不了的,来街道办找我白学习,白学习不在,也可以找其他任何人,千万不要自己蒙着头乱整,明白不?”

  大家齐声回答:“明白!”

  今晚的讲座还算成功,至少大家听完之后没有再问“去澡堂子泡澡会不会感染乙肝”这样的问题了。

  白学习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上次刘小娟和刘亚军回来的时候说刘老头刘老太感染了乙肝,当时她忙别的事,也没多想,但今晚仔细一回想,好像哪里不对——

  老两口也没在大医院做过手术,身边没听说谁得乙肝,他们就在家做做饭打扫卫生遛遛弯,也没接触太复杂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感染的呢?

  而且,最近这一年,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感染者光酒仙桥就新增六个,加上他们就是八个,其中有六个男性,两个女性,包含两对夫妻。

  白学习想到一种可能……

  先去计生站翻了翻安全套领取记录,没有这些人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自觉羞耻没去领过还是怎么回事。其实在白学习的认知里,五六十岁的人,无论男女,有需求是非常正常的。

  计生站的医生不是旁人,正是几年前的红医站刘医生,他听见这几人名字,连忙说:“他们可能觉得这把年纪不可能怀孕,就没来领,平时我会挨个大院挨个大院去做宣传,说安全套不止避孕,但人上了年纪就不乐意被人讨论这些事,所以没来领过。”

  白学习点点头,所以她不太想叫避孕套,更喜欢叫安全套。

  “依刘医生看,这几人平时有没有什么交集?”

  “交集……你指的是……”

  白学习也不避讳:“就是性接触,你觉得这几人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刘红医有点纳闷,“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联系吧,其中有两个还是鳏夫,住址没有什么集中规律,平时最大的交集恐怕就是到吉祥胡同一带闲聊,然后去人民公园遛弯下象棋之类的。”

  白学习觉得刘红医给的理由不足以排除他们性接触的可能,她把事情记录在自己小本子上,打算挨家挨户的去找这几人聊聊。

  有两个老头住在二居委,白学习骑车过去,打听他们社会关系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除了老年人都有的通病,倒也没啥,尤其是没有菜花啥的。

  正准备往第三家去的时候,遇到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从胡同外面进来,“学习姐姐?”

  “小红果,下晚自习了?”

  小红果今年九月份就要上高中了,身高足有一米六八,扎着两个小麻花辫,脸蛋那叫一个漂亮,无论放哪个时代都惊为天人那种美丽。

  关键是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特别好,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她在酒仙桥高中是全年级第二,只比第一名低了两分。

  她中途还跳过级。

  这样的小姑娘,别说家长担心,就是白学习也不放心啊,平时都是叮嘱她上下学跟王建国家闺女一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回家,尤其是下晚自习的时候。

  这不,不放心她,李玉琴每天都是亲自到学校门口去接的,此时她正走在后面,慢了两步拐进来正好看见白学习。

  “这么晚怎么还在忙工作,快回家去吧。”

  能从又冷又臭的李大娘嘴里听见这句关心,白学习简直受宠若惊。“有点事过来一趟,这就回去。”

  李玉琴没有再说话,自顾自的进了大门,小红果舍不得这么快跟白学习分开,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说:“学习姐,我过几天就要去羊城看我姑姑了,你想要啥,我给你带回来,听说那边的服装鞋子和皮包选择很多,有个叫啥十三行的,能逛好几天都不腻呢。”

  对了,李老汉和李忆琴当年忽然回到酒仙桥,花了不少钱又回去后,这几年一直没有再出现过,白学习都快忘了这么一号人。

  “你去干嘛呀?”

  “姑姑说她身体不好,想念我们但没法过来,奶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想去看看她,她不让我去,担心影响我学习,但我奶一个人也坐不了火车,我怕她走丢,我得跟着去保护我奶。”

  白学习摸摸她柔顺的麻花辫,“真是个好孩子,我先帮你们打听打听情况,不着急哈。”

  谁知这一打听,还打听出事儿来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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