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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22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22章

  曹大爷和曹大妈的扒鸡店, 一开始可以说是无人问津。

  老两口从胶东来讨生活,身边也没儿女,以前在火车站生意不错, 养活他们没问题,现在去了光华街可谓一落千丈,可能没几天就要退租,一般这种情况是不退的,但白学习决定只要他们提,她都给退,决定给他们破个例, 不然一对老夫妻,又是外省人, 没家没业的, 太难了。

  白学习看在他们艰难的份上,也是存着要照顾自己招进来的商户的心理,凡是家里能用上的东西都去光华街买,有一天走到最后面最冷清的扒鸡店门口, 就顺手买了一只, 心想管它好吃不好吃, 主要是肉就能给家里添个菜。

  谁知道这才拿回家呢, 星星就围着那油纸包又蹦又跳又吸鼻子咽口水的, “妈妈我能尝一口吗?就一小口哦。”

  白学习让她先去洗手, 打开油纸包,鸡肉还是热乎的, 先撕下两个鸡腿,一只递给闺女,一只送去给老太太。

  老太太正侧躺在干净整洁、阳光明媚的大炕上, 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姐妹,嘴巴里跟着哼哼唧唧的,听见她的声音也没睁眼。

  “咋?”

  “给您送大鸡腿来喽!”

  老太太这两年伙食明显改善,对一般卤味已经不感兴趣了,不是嫌人家咸了就是硬了或者太干了,反正她不像前几年那么爱了。

  此时见又是卤鸡腿,摇头,“我不要,你们吃吧。”

  “哎呀偿一个嘛,买的时候老板说他做得很嫩,您老帮着品鉴品鉴,要说假话我明天去找他退钱,你孙女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嘴,用牙床磨了磨,下一秒眼睛就亮了:“唉你别说,味儿还挺好,五香的,不辣,还有点淡淡的甜味,不腻,肉也嫩,脱骨,汁水还多。”

  白学习也被这形容勾得口水直流,正巧星星那只鸡腿也孝顺地递到她嘴边,咬一嘴……嗯,真的!

  白学习这几年吃过的好吃的卤味真的不少,嘴巴也刁了,一般国营熟食店的手艺她都不喜欢了,但曹大爷曹大妈的扒鸡是真好吃!

  祖孙仨干脆趁着鸡肉热乎,大快朵颐起来,一只扒鸡正好够她们吃,吃完不至于意犹未尽,也不至于太腻,反正就是睡一觉明儿还想再吃一只的程度。

  第二天到单位,白学习少不了要帮曹大爷曹大妈宣传宣传,下班时候好几个同事就骑上自行车去各买了一只,第三天早上大家一见面都要交流一下品鉴心得——

  “真好吃!”

  “那鸡肉入味儿,嫩得很嘞!”

  “骨头都不用啃,自个儿就脱出来了,我九十岁的太奶都能吃!”

  ……

  好吃的东西,真是会人传人,不到半个月,曹大妈的店门口客人就肉眼可见的多起来,全都是口口相传找过来的,其中不少还是如白学习一样的回头客,她可终于知道为啥有旅客愿意专门坐火车回头来买了,换她她也愿意啊。而在等待的中途,有人看见周围还有卖馒头的,买两斤吧,省得回去还得蒸了。

  有卖挂面的,买两斤,省得自己擀了。

  有卖红烧牛肉大酱鱼酱骨头的,买两斤吧,正好今儿家里有客人,添个肉菜。

  ……

  很快,曹大妈的扒鸡店并未因为排长队招来其它同行的羡慕嫉妒恨,大家反倒都感激老两口,说要不是她的店铺开在最后排,顾客也不可能找到这边来,不可能连带着大家都有了生意。

  万事开头难,只要成了第一单,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

  就连卖辣椒油这种家家户户能做的东西的小店,居然也招来了不少生意——

  “我要两罐辣椒油,装瓦罐里头,瓦罐多钱?”

  “算你五毛一个吧,不用瓦罐的话你下次送回来也行,不收钱,我认识你,你是不是铁牛胡同的张三泰?”

  “哎哟喂,您是枣儿胡同的叶大妈?您咋在这儿摆摊呢?”叶大妈家条件多好啊,压根不至于出来外头当个体户讨生活。

  叶大妈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是摆摊,这是租的铺面,别看小,但五脏俱全,水电都通,自己产生的垃圾自己清倒,你看看我这小店里头,干净吧?每次炸辣椒油我都戴着口罩帽子呢,一根头发丝都没掉下来,你就放心的吃吧。”

  顾客往里一看,果真干净,说实在的,比自家厨房都干净整洁,这样的环境里做出来的东西,那真是放心吃的。

  “那您这家里也……在外头干个体多累啊。”

  “嗐,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白副主任一直夸我做的辣椒油香,够味儿,我就想着来试试,补贴点家用,孩子也能少辛苦一点……我跟你说,我这技术可是在机械厂大食堂就练出来的,连以前的老厂长都夸我炸的辣椒油是香而不焦,香而不辣,无论拌面还是夹馍还是调凉菜都美得很嘞!”

  顾客咽口水,他已经闻到了,看着叶大妈动作麻溜的一大勺一大勺的把红彤彤泛着金黄的辣椒油装进瓦罐里,他疯狂咽口水:“那你家小孙女呢?上学不用接送吗?”

  得嘞,这可挠到叶大妈的痒点了。她立马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嗐不用不用,都她爷爷去体校接的,体校太远了,我连自行车都晕,去不了啊,体校知道吧?在西边呢,西山脚下,我去过一次差点没把我晕死。”

  “咋在体校呢?我记着你家孙女也还没到十岁吧?”

  “对啊,肯定没到,也是巧了前年她爷爷带着她在人民公园里那石桌子上打乒乓球,正好被一名体校教练看见,说她是个好苗子,就带进体校去了,哎呀我家念英那乒乓球打的,你们是没见过,教练夸她反应快,身形灵活,天生就是打乒乓球的料子,还说明年就能参加省里的比赛了。”

  好吧,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不用多久,几乎全酒仙桥以及周边几个街道都知道“老叶家孙女被选上体校打乒乓球”的消息了!

  这时候的乒乓球多热啊,但凡是个龙国人就没不会,就没不爱的,那国民度杠杠的,大家对叶家人那是羡慕坏了,恨不得自家孩子也被选进去试试。

  白学习听说的时候只是笑笑,自打猜到这孩子的未来身份后,她就没怎么干涉,也没试着让她过早被看上,因为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可是世界冠军啊!!想想吧,全世界打乒乓球这件事,在她那个年纪那个性别就她打得最好,全世界六十亿人口就她最牛,这得是多好的运气和实力啊!这样的冠军的气运,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恨不得把她供起来,走路都在前后左右护着,手上腿上一点毛毛伤都不要受,一次肚子都不要拉,千万别坏了她的命数。

  是的,白学习有时候不得不信命数这东西,有些人她注定就是要成功,有些人她注定就是要成垃圾,譬如苏小兰。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终于跟李伟民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某一天夜里,她忽然哭着闹着找到白家门口告状,说李伟民打她,让街道办去调解,街道办也是不帮,她就要去区里妇联告状。

  白学习去了,结果没调解几句,俩人又相亲相爱起来,李伟民还怪她多管闲事,两口子炕上的事都管她是不是闲得蛋疼云云,白学习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上来。

  结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打我”“我爱他”“你们别怪他都是我的错”“闲得蛋疼管炕上事”……反复循环,至少五次,白学习彻底不许人再管这两口子的事。

  有时候她都想报警,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一名基干,她不是他们秀恩爱的一环啊!!

  你说要是跟个细皮嫩肉或者荷尔蒙爆棚的帅哥秀,她说不定还乐意多看两眼,但李伟明就是个半老头,还贼拉胖,一张脸比洗脸盆还大还圆,肚子就跟七八个月孕妇一样,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闪,又闪又晃的,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脸上的肉还是胸上的肉又或者是肚子上的肉在晃。

  苏小兰虽说也不是啥美女,但身材样貌都在正常人范围,你说找啥样的不好?偏要找个比她大那么多岁的……算了,她不能人生攻击。

  就这样的,苏小兰还爱得不行不行的,还担心外头女人上赶着撬墙角,担心会有女人给他生孩子。

  真的,白学习都怀疑,上次”怀孕逼宫“那女的怕是假怀孕,这世界上也就只要苏小兰愿意给李伟明生孩子吧。

  ……

  终于,在1985年夏天的时候,李伟民再一次把苏小兰打伤,然后自己卷着家里所有能用的东西跑了……是的,他连穿旧的衣服皮鞋和已经开封的牙膏用过几次的毛巾都不放过。

  白学习一开始接到李家“报案”的时候压根没上心,人的心不是一天凉透的,她的也不是,所以她觉得他们家是又出幺蛾子了,谁知道没两天,苏小兰和公公婆婆也是闹得不可开交,她闹着要走,说男人不管她死活,她也不想管病孩子的死活了,但公婆不愿意啊,说病孩子是她生的她必须管到死……再然后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白学习可没时间跟他们瞎胡闹,现在各个区各个县都在热火朝天的搞经济搞建设,随着又一批商家涌入,她的光华街彻底达到了满员状态,大家都挣到钱,来的商家就多,商家多顾客选择多,就越发吸引更多的顾客过来消费。

  第一个三月到期,到了退押金退租的日子,居然没人来退。

  第二个三月到期,依然没有退,反倒把那些空闲的铺面都租光了。

  而她的小家庭,也迎来一大喜事——乔成蹊研究生毕业,顺利留校任教,并在省博物馆也挂上号,从助理馆员晋升为馆员。

  “馆员是中级职称,就相当于是主治医师之类的对吧?”

  乔成蹊点点头,“严格按照要求我本来只能评上助理馆员,但我以前在文博系统有过五年以上工作经验,上学这七年也一直从事相关工作,钱师傅写申请,就给我评了个中级职称。”

  白学习为他高兴,好些老文博人可能熬一辈子到头也就是馆员,他这是学历、工作经验、钱师傅和顾教授都加分了,一进门就是中级职称,再在相应技术岗位工作满五年又能晋升副研究馆员,那就是年纪轻轻副高职称了!

  “恭喜啊,你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

  真的,只有她知道他吃了多少苦,身边人总觉得他上了研究生之后好像没怎么在人前出现过,仿若隐身一般,那是因为他要兼顾工作和学业,既要写论文,又要做研究,还要经常跟着导师出去,一出就是两三个月,以前只是省内,现在去的都是新疆、甘肃、内蒙这些很远的地方,而且也不是城市,而是偏远的沙漠,最长一次直接去了四个月,中途只往家打过两个电话,那次是全国各地文博系统骨干赶过去对某地进行抢救性挖掘,听说还有人病逝在工作的时候。

  他一直说,自己要是再不努力,很多文物就再也找不着了。

  不是他不想找,是大自然在慢慢侵蚀,是土夫子正在偷盗,是文物走私贩子在往国外搬……随着政策放开,经济发展,越来越大的经济利益驱使下,他们在跟所有人抢时间。

  所以,白学习不仅没有一句怨言,还非常支持,偶尔会给整个团队寄点吃的喝的用的过去,希望他们在生活条件上不要太辛苦。

  “现在人是暂时回来了,但以后出差的机会可能还不会少。”他很是愧疚地说,干他们这一行的或许真不应该结婚。

  愧对家人。

  “这有啥,咱又不是没那条件请保姆,你要收起自己的愧疚,好好的找到这些民族瑰宝,保护起来,这才是你的使命。”

  是的,她发现乔成蹊这个人,有很强的使命感,跟她这种总要在工作之余捞点个人好处的人真的不一样。

  “哎呀行了行了,别整那些煽情的,晚上咱庆祝一下。”小两口撇下老人孩子,去了龙城大街上一家自民国年间开到现在的最有名的西餐厅,吃了一顿好的……嗯,不会用刀叉,不顺手,总感觉没吃饱,回来路上又买了一堆烧烤和啤酒。

  感觉还是中式料理跟合他们胃口。

  夜宵吃太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眼睛都是肿的,白学习打着哈欠来到单位门口,看见大家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这是咋了?”

  “听说是赵主任,就以前咱们的赵德海主任,他住院了,昨晚起夜没看清地上有根棍子,踩滑摔了一跤。”孙正义难办啊,“半夜赵大妈找到我,让我帮忙用街道办电话给他们儿子打过去,让回来照看一下,结果两口子先是不接电话,一连打到第三个才没好气的接起来,说没时间回来,今天白天会打钱回来,让给赵主任找个保姆照顾。”

  唉,工作忙能理解,但站在老人的立场,连夜打这个电话并不是为了要钱。

  白学习想了想,中午又找闫凤兰和王刚商议,现在单位资金充足,三人买点水果和营养品,上医院看他一下。

  对事不对人,赵德海干的有些事确实让白学习喜欢不起来,但他也确实实打实的为酒仙桥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从解放初期百废待兴到改革开放,这小三十年的付出,赵德海在酒仙桥从一名小干事干到老基干,所有工作亲力亲为,遇到事也是经常冲在第一线,他是一名合格的基干。

  赵德海住在区医院的普通病房里,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靠在床头上看报纸,赵大妈嘴里絮絮叨叨的埋怨着儿子,他们有一个儿子俩闺女,闺女也嫁得远,好些年没回来过了。

  “少看点书,没事多起来动动,走走,我看这病床和房间也不干净,就你隔壁那老头,我听见他悄悄跟他老伴儿说自己得的是乙肝,传染病呢,这空气里说不定就有病毒,要是能换一间单独的该多好啊。”

  “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整天就想着怎么搞特殊。”

  “我搞啥特殊了,我又不是不给钱,单间就按单间的价格付钱,我没意见啊,再说了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临老住院连单人病房都住不上一间,你说你到底图啥啊?这么多年家里你是一分力没出上,夏天忙防洪防汛,冬天忙铲雪除雪忙送温暖,春秋还得防这个传染病那个疫情的,为了别人家的事你跑前跑后值班几天不回家,到自己身上就没人管了,你说你真是,让我说你啥好呢?”

  赵德海被老伴儿数落得无言以对,只能假装看报纸不接话。

  “工作的事咱不提,那家里呢?儿子不回来,你那外甥也不闻不问,都说一个外甥半个儿,你看看你半个儿在哪儿呢?亏你以前还掏心掏肺的为他筹谋,天天为他着想,给他出谋划策,你瞅瞅,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外甥是狗吃完就走。”

  “哎呀行了行了,大伟可能也是不知道嘛。”

  “啥不知道,我都亲自去他们家了,他刚从外头回来带着他那个啥啥女朋友,人家就那么不冷不热喊我一声舅妈,完事钻进他们屋里就再也不出来,我走的时候不说送一下吧,你住院这么大的事也不问一下,真的我是看透了,你以后要还管他的事我跟你没完!”

  赵德海脸色灰败,再次无言以对。

  听见敲门声,老两口抬头,先是一愣,又是一喜。“哎呀小闫、小王、小白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坐,婶子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您快歇会儿,我们也是今早才听孙干事说主任的事,赶紧过来看看。”

  赵德海的情绪终于好了一点,很奇怪,他以前恨不得赶紧离开酒仙桥,每年都在想法子往区里跑,但一次都没跑成,后来走了吧,心里又空落落的,尤其是现在看着酒仙桥的发展那么好,他挺后悔的。

  “学习啊,你这个光华酒店和光华街搞得不错,时代不一样咯,现在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我们的工作方法落伍咯。”

  白学习连忙宽慰他几句,没聊多大会儿就走了,单位还有事情等着他们,来到护士站,帮他们协调了一间没人住的单人病房,算是能尽的一点微薄之力。

  说实在的,看见这样的老基层落寞,大家心里也不好受。

  赵主任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说不定到时候随着网络技术和电子产品的飞速发展,即使是酒仙桥土生土长的孩子,长大之后也不一定会记得医院里躺着的老头老太曾经为酒仙桥做过多少实事。

  但要在基层,大家也不是图名图利图晚年呼风唤雨的人,该干的干,该办的办,不愧对自己这份工资,这个岗位就行。

  ***

  谁也没想到,一年尚未到期,最先来交租的居然是严春花和孙嫂子。

  “我的铺面正对大门,又正好对着春风路,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生意不错。”严春花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她原本以为当初在东大河边上摆摊就是最高峰,最能赚钱的时候,谁成想啊。

  这一年在光华街赚的,简直就像做梦。有时候她睡到半夜忽然醒来,总要把她妈叫醒,拧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看现在到底是不是做梦。

  总觉得这样的赚钱速度,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短短一年,她也在吉祥胡同买了一套四合院,这是严大妈点名要的,还得照着白副主任家的一模一样的倒腾,院子一点土不能浪费,必须改成菜地,客厅还要整个一模一样的大落地窗,方便她开着门跟老姐妹们显摆。

  而孙嫂子和王叔叔的店就开在她隔壁,一口气租了三间大的,重新装修成了一个大大的家具店,也不卖别的,就专门卖沙发,各种各样的沙发,大沙发小沙发,多人沙发单人沙发,全都是当初一起下岗的工友们做的,结实耐用,再加上王叔叔总是能有很多新奇的闻所未闻的审美小技巧,一样的沙发他能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什么大拇指造型的啊,长颈鹿啊,大象啊,大熊猫啊啥的,根据每一年不同的生肖还会出各种生肖款甚至热门动画、影视剧人物款,那真的是但凡一摆出来就被人买走,买不到的顾客还央求着能不能追加产能。

  自从租下三间铺面后,孙嫂子就很少去工厂了,整天就守在店里搞销售,从一开始还羞涩不敢推销到后来成了推销主力军,凡是来过光华街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卖沙发的老板娘,人热情大方,简直就是光华街活地图,想买个啥问她就行,一指一个准,保准给你指的是最便宜质量最好那家。

  “对,我们要继续租,你看你这边最多能租几年?我们都按最长年限来租。”

  “你们确定要租吗,我这里最多是三年,三年以后的情况不好说但三年里绝对不会涨房租。”

  “嗐,还有啥不好说的,肯定是越来越好啊,我们要租。”

  白学习自然也知道她们都是在光华街赚到大钱的,因为每次过去,她俩的店都是最忙碌的,尤其严春花那儿,从早到晚都有客人,严大妈吃饭都是跟她换着吃,服装的货源是白学习帮忙找的,自然知道她的利润是多少,可以说酒仙桥这些留在本地的青壮年里,目前赚钱最多的应该就是她和常春丽。

  “行,你们哪天有空过来签合同就行。”白学习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个事,“对了,你们帮我留意一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我想找个人帮我管理光华街市场。”

  “是该找个人来帮你管着,你看你这一年可真够累的,人都瘦了不少,对了你家成子工作落实没?”

  “留校任教,不过平时也要去省博物馆。”

  “当教授啊?那好啊,以后就是咱酒仙桥第一个教授啦!”孙嫂子很是羡慕地说,她就稀罕读书人,当年孙正义在她们那一带也算是有名的“读书人”呢。

  “目前还不是教授。”

  言归正传,白学习也是真想找人来帮忙,她身边的人都有工作,就连姚小丽去年也来光华街租了个半大门面,卖起土豆饼、茴香饼、蚕豆饼这样的他们方家屯的特色小吃,用的原材料都是每天清早方家屯送来的,新鲜得很,算是市场里头一份,所以生意也特别好。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个人选,你还记得潘玉莲不?”孙嫂子忽然提起一茬,“她以前跟鲁香花在咸菜组是跑销售,后来咸菜组销量越来越稳定,还跟很多大厂签订了长期稳定供货合同,她俩就没那么忙了。”

  “诶对,我也想起来了,上次遇到潘玉莲,她说想去外面找工作,又担心找不到。”

  白学习这几年忙的事情太多,还真没想到她,她跟刘冠军结婚后生了个闺女,这两年咸菜组销量稳定且大部分订单都是鲁香花拉来的,对比之下潘玉莲拉的单子都不大,加之潘文贵这两年身体不好,她经常请假照顾,工作上就落后了一些。

  现在潘文贵的身体好了一些,能出院了,她就想出去找个班上,这也是人之常情。白学习想了想她的工作能力,确实不差,管过财务,做过销售,后来又当过咸菜小组半个负责人,对厂子运营管理也有一定经验。

  “得嘞,那我过几天找她聊聊,这几天孩子快开学了,抽不开身。”

  大家都以为她要忙的是自家孩子上学的事,其实不然,她忙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每到开学季,总是要冒出一些幺蛾子,不是闺女忽然辍学不能上了,就是谁家闺女要被安排嫁人了,又或者谁家闺女又被亲戚带南方打工去了,白学习真的很恼火。

  “学习成绩好的,每个学期都能有奖助学金领取,家里压力不是很大也就供着继续读了,但那些成绩不好的女孩家长就说没指望,上学还要花钱不如早点打工,早点嫁人,早点这样那样,你们都不知道为了阻拦这些辍学的,我们这段时间有多忙。”

  不仅把辍学率当作年度考核指标,当作五好大院、先进大院考核要素,他们还立下规矩,但凡是有差不多年纪女孩的家庭,每个包干责任的基干还需提前跟管院和居委打好招呼,让看着点,一有苗头不对立马来通知,他们赶去围追堵截。

  啥叫苗头不对呢?自行体会去,群众工作靠群众,你不跟群众打好关系,你就得不到一手消息,你手底下的孩子就要失学,年底就要挨批。

  “现在咱们几个基干可真是吃完饭就到处遛弯儿串门,跟群众打好关系,为的就是及时掌握动态,对了你们身边的也留意一下,要是觉得哪里不对的立马来找我,不怕谎报军情,就怕漏掉风险点。”

  俩人连忙说:“得嘞,咱们肯定留意的,这边我们也注意,谁家店里要是招了十二三岁的小孩,我们都会找你报告。”

  白学习点点头,她手底下的群众那是相当能干!

  “就昨天,我们还接到线报,在火车站堵到一个女孩,就是被父母和表哥压着,跟啥表姐去南方打工,可我们一问她压根不认识那所谓的‘表姐’叫啥,说不出名字,也说不出地址,甚至昨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那肯定不是真表姐,会不会……”严春花有点担心,她在服装店接触的人面广,听说有些女孩会去南方做皮肉生意,有自愿的,但更多的一开始都是被骗被强迫带过去的,用这时候老百姓流行的话说叫“做鸡”,而且都是亲戚带亲戚,老乡带老乡弄过去的。

  白学习担心的可不就是这个?说实在的,要真进厂打螺丝那也没啥,反正念书实在念不进去就不念呗,能到初中也算完成义务教育了,但她就怕女孩们懵懵懂懂被人推着误入歧途。

  所以,堵人,必须堵人!

  被管院大爷报信后,白学习急得饭都没吃,骑上车就直奔火车站,亮出工作证后守在进站口,亲自把人给逮到了,还把女孩的表哥和父母也收拾了一顿。

  “学习你们这次也算功德一件啊。”孙嫂子感慨,她是没孩子的,“想不通为啥有家长能这么狠心,让自家闺女去跳火坑,人心都是肉长的,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不用管他们怎么想,不用去理解他们的动机,以后咱们就是抓呗,抓到一个就好好教育,不过这次的女孩还挺懂事,她说自己也不想上学了,希望我能给她找份工作,我就把她安排到光华街管理处,等潘玉莲来了正好带带她。”

  “女孩人咋样?要是合适的话让她来我店里帮忙卖服装。”严春花主动说。

  “老实本分,嘴笨,不太适合干销售,反正我管理处也需要人手,就让她先干点简单的工作,等上手后再分一块给她。”

  “对了,那苏小兰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年初李伟民跑掉之后就没再听见她的声音,那段时间不是闹挺凶的嘛?”

  白学习正想说懒得管她咋闹,忽然严大妈从身后冒出来:“她可不行,不是她不想出声,是她婆家人不许她出门,听说上次她妹子去找她,李家老两口不许她进屋,还说她忙着带孩子以后娘家人都自觉点要点脸,别来找她了,气得她小妹在门口又哭又骂,但后来她本人还是没出面。”

  按理来说,苏小兰跟其它娘家人关系不咋样,但跟她这个小妹应该是还不错的,不可能她在门外叫嚷这么久她不出去,一定是被婆家人限制了自由吧。

  “不过你们也别听着就心疼她,她压根不值得,李伟民都跑这么久了,李家人一分钱不给,她自己织毛衣,织毛线手套毛线帽子,换来的钱就拿去给儿子治病,作娘俩的生活费,还要养着那俩老东西,这真是……唉,自找的。”

  大家一听只能沉默,明明她有那么好的日子,可她就是要作,要为了所谓的“爱情”去给李家当牛做马,能怪谁呢?

  “算了算了,万般皆是命,由她去吧。”

  ***

  忙完开学季的事,白寒星在育红班上到第二年,也就是中班了。学业开始步入正轨,白学习正想抽一天时间去找潘玉莲谈谈,忽然刚调过来没多久的杨小芳气喘吁吁到酒仙桥街道办门口大喊:“白副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慢慢说,育红班咋啦?还是白寒星咋啦?”白学习有这个担忧是因为白寒星真的调皮,刚去没几天就跟俩小男孩打架打到对方父母找上门。

  “不是,不是育红班的事,是我们在育红班门口看见这个,你看。”她身后跟上来的是院长,院长怀里还抱着个青黄青黄的小男孩。

  “今天我们园里有老师在小班发现多了一个孩子,刚开始以为是别的班的小孩跑错教室,毕竟刚开学嘛,也没在意,想着等放学叫大家来认领一下就成,谁知道下课前各个老师来看都说不是自己班上的,再问谁也不认识。”

  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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