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王副厂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副厂长叹气, “这事本来应该早点跟你说的,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有人出价五万五来租十年, 直接找到了厂长那边,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在同等条件下,厂领导班子也更倾向于为厂子争取最大利益,白副主任也是街道办班子成员,这种考量想必也能理解,所以……”
这是被截胡了?!四万八和五万五, 相差七千块,确实也不是一笔小钱, 厂里有这样的考虑也在情理之中。
但——“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对方出价比我更高吗?有没有别的因素?”
王副厂长见她问得直接, 倒是松了口气,自家亲戚没说错,这个女同志是对事不对人的,理智就好, 千万别结仇啊。
他拍着胸脯说:“没, 那俩人是个体户出身, 听说是在火车站一带开饭店, 之前与厂里的人也并无交集, 是小两口前天晚上自己找到厂里来, 指明说要找厂长,厂长正好不忙, 就跟他们聊了几句。”
小两口,火车站开饭店……熟悉不熟悉?虽然他们没结婚,但也是对外公开的在处对象, 对外自称“小两口”也正常。
白学习眯着眼,“那个女同志是不是短发,姓龙?男同志身材高大,长得挺好,姓赵?”
“诶哟你认识?是熟人就好,就好,大家说开就好,也不用闹太难看。”
白学习心说:何止是认识,简直就是冤家聚头啊,龙芳芳看不惯她,赵大伟也看不惯她,可惜他们俩联手还是干不掉她,这几年都只能避她锋芒,躲在暗处蹭流量,顺便猥琐发育。
但说真的她并不在意酒仙桥大饭店被蹭流量的事,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饭店小吃店并不仅仅是竞争对手那么狭隘,那是能盘活经济的润滑油。
白学习没想到的是,自己跟龙芳芳再再再一次想到一处了,这就叫穿越人士的共识吗?她估摸着龙芳芳也是想到上辈子这边发展不错,想捷足先登做餐饮,其实白学习也是想做餐饮,但她也不全是私心,也想为酒仙桥避免一场火灾。
她忽然笑起来:“王副厂长,您能不能看在王副主任的面子上,跟我透个底儿,如果没有私人关系在的话,是不是只要谁出价高,就跟谁签合同?”
“理论上是这样,厂长也是为了厂子的利益。”
***
另一边的龙芳芳,她正在家里数着存折上的数字高兴呢。
赵大伟就善解人意的一会儿给她捏捏肩,一会儿给她送一块水果,他在她身后,视线率先落到存折数字上,悄悄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动作都差点停下来。
这个女人,她居然攒下这么多钱?!整整八万块!!
这个女人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
他们一直在一起合作,他知道她每天能挣多少钱,因为饭店的流水他一清二楚,甚至比她还清楚,他跟她在一起吃住基本没花过啥钱,没买房子,除了按照她的心意时不时的给她买点高价礼品,平时也没啥大的花销,但他至今也只攒下八千多块,她这么多钱到底是什么时候攒下来的?
赵大伟知道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机缘,所以为了研究她身上的事情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着她,按理来说她应该没什么机会出去挣外快,少有的几次他因为有事回家,或者她说自己有事要出去……诶对了!
她好像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出去过几次,带着箱子和手电筒,每次出去之前都要去地窖一趟,那里头藏着一些瓶瓶罐罐……她这些钱没猜错的话就是卖古董赚到的,她的眼光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但要说她能看出什么来,似乎也说不过去,因为她连基本的文物知识都不懂,压根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但她就是知道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某件东西是好东西,这种感觉怪怪的。
赵大伟拧着眉头想不通,心说这这女人一开始以为很简单,啥都愿意跟他说,好像真的对他掏心掏肺,但这么长时间了,真正的最重要的部分她是一点不漏,像捡漏古董这么重要的事,她直接瞒着他。
哼,就算他知道又能咋样?他赵大伟会抢走她脑子里的机缘不成?
“诶大伟,你说我要是把那一片租下来,干点啥好呢?”龙芳芳抱着存折,闭着眼睛,两条腿蹬来蹬去。
“上次不是说想做餐饮吗,就做餐饮吧,我是发现了咱们开饭店真能挣钱,只要有人来吃,那钱就流水似的哗啦啦的流进来。”
以前在街道办辛辛苦苦走街串巷一个月也才二三十块钱,跟那些大爷大妈磨破嘴皮子扯家长里短,他烦都烦死了。可就是那样,他也只能挣到那么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的钱,但开饭店就不一样了,他啥也不用干,只每天定点过去看一下,每个月就能拿那么多分红。
母亲原本不赞同他干个体,但眼看着他挣的钱这么轻松又这么多,现在也不反对了,还总是眉开眼笑地让他快点把龙芳芳娶回家,以后小两口去南方投奔表哥,听说他表哥在深城做的是大生意,都在那边买房定居了。
“就做餐饮吧,咱们有经验,你也有点子。”
“餐饮肯定要做,但老化肥厂那么大的面积,光做餐饮也用不完,我还是想卖服装,上个月本来想在火车站卖服装,但听说那边马上就要成立一个站前路派出所,到时候不允许随便摆摊了,但要是再租个铺面的话又不划算,现在站前路上的铺子那是一个比一个贵,就跟抢人似的,我才不当冤大头。”
赵大伟心里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她倒是说得好,有钱大家一起赚,但你看吧,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就不跟他提呢?就说租老化肥厂这么大的事,其实她早就在盘算着了,但她愣是事先不提,临到头才跟他轻描淡写提一嘴,生怕他跟她抢似的。
他真觉得,龙芳芳这个女人不简单,他一开始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她头脑简单好对付?都这么长时间了,她的小钱可以分他,吃穿住行可以养着他,但真正的核心利益却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他心里恨啊,嘴上还得说:“那是,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当冤大头,其实我觉得老化肥厂也能卖服装,你想要卖的话就一半餐饮一半服装,那么大的面积就是开办三个国营菜市场都够用了。”
“国营菜市场?”龙芳芳鼻子里嗤笑一声,“大伟你目光还是不够长远,要看远一些,以后这些国营的都要倒闭,压根干不过私营的,到时候才是咱们大展宏图的时候。”
俩人聊了几句,眼看约定好的签合同的时候到了,连忙起来直奔新化肥厂。
谁知却被告知,老化肥厂要租给别人了,因为对方出的租金比他们多,还不少呢,正好多出两千块。
“五万七?想跟我打擂台是吧?行,那我出五万九!”
赵大伟嘴唇动了动,心说就这么一个破地方,值得花这么多钱吗?龙芳芳这人干啥都想得特别好,在她嘴里立大功、当首富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很正常很简单的事,但至今她愣是一件没干成,也不影响她的底气还是那么足。
而且即使一件干不成,她也从不找原因,不复盘,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从不纠结,没成就没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必在一两件事上耗费精力。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这个世界上成功的事她只要挑着随便干两件就能自己也成功?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我六万一。”
俩人回头一看,皆是一愣,“白学习?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我帮我奶来看看,没想到事先谈好的事情被你们截胡了。”
“我才不管什么先来后到,讲的是价高者得,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别租啊,你直接买下来。”龙芳芳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傲气,“李厂长,我出六万三,立马签合同。”
几名厂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眼前这情景弄蒙了,本来王副厂长的意思是,既然白学习和龙芳芳认识,那就不要闹太僵,把双方叫到一起,好商好量的,实在不行各租一半也不是不行,自己也算不得罪李厂长,也对得住王刚托的人情,大家以后都在书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保不齐哪天就有他求到别人的时候。
谁知道,这俩人一见面,一言不合就开始竞价?这都加到六万三了!!
比原本他们对外放出的价格还高了一万三了呀!很明显今天是不可能一人一半了。
“我出六万五。”白学习淡淡地说。
龙芳芳一噎,肉疼得很,虽说她手里的钱不止这么点,但她不能一次性全花光啊,总得留点装修款和前期的启动资金不是?平时她大手大脚习惯了,生活水准也比较高,总得留点生活费吧?
眼看她不再往上加,几名厂领导都松口气,“好好好,大家以和为贵嘛,既然都是熟人,那咱们就……”
“我出六万七!”龙芳芳大声打断他们和稀泥。
“这……会不会太……”赵大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虽然他也看不惯白学习,也想跟她打擂台,但这可是打的钱啊,真金白银啊!赌气一次加两千,相当于一次就要加一套房,这么高的代价,这口气也不是不能忍。
这些钱,现在看是龙芳芳的,但以后他们结婚,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她现在是在提前透支他的钱跟白学习打擂台,他肉疼啊,疼得嘶嘶的,他觉得再大的气他都能受,都能忍,真的别跟钱过不去啊。
“没关系,我就出六万七,学习你还加吗?”
白学习看着她眼神里满满的挑衅,心说这龙芳芳真是个疯子啊,要是平时她肯定就幸福者退让了,但这次……
“我不加了,我直接买吧,王副厂长,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张贴出来的通知里,老化肥厂买断使用权和土地所有权的价格是二十五万对吗?”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包括龙芳芳和赵大伟,他们没想到白学习真的居然敢买!!这可是二十五万,不是两万五!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下来她就不怕会后悔吗?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废旧厂房,正常人谁会干啊?
李厂长却心头狂喜,这么大一片废旧厂房,他们留在手里还要增加入力管理,租出去租金也不算很高,最理想的处置方式自然是卖出去,但他们通知贴出去这么长时间,打听的人都没有。
要是能卖,那他可是要立功的!
“这个事,你想好了吗?要是真想买的话,我们可以详谈,详谈。”李厂长脸上的笑都快焊死了,“来来来,里面请。”
白学习昂首阔步走进他的厂长办公室,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她就释怀了,买就买吧,她手里有钱,虽然这笔钱没打算花在这里,但她觉得与其跟龙芳芳竞价加到那么离谱的租金,不如直接买断,顶多暂时困难一下,她手里的好东西还多着呢,再出两件又回血了。
反正钱挣了就是要花的,现在舍不得花存银行里,以后也要贬值。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也不算冲动消费。
半小时后,白学习心满意足的被化肥厂领导像送财神爷似的亲自送到厂门口,这才发现龙芳芳和赵大伟还没走呢。
“白学习你别得意,你买下的不过就是一个破厂房,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呢,我怕真出事了你兜不住,你的副主任也别想当了。”龙芳芳本来是很遗憾很生气的,但一想到将来老化肥厂的火灾,瞬间又心理平衡了。
新闻上说只烧死两个人,但谁知道真假呢,万一就是当地想把影响降到最低,故意谎报死亡人数呢?反正到时候这事肯定要找个责任人,而白学习现在的行为无异是花大钱给自己买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关键是她不是穿越的,不像自己知道先机,她压根不知道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哎呀,想想又释怀了呢,她赚不到钱没关系,看白学习白扑腾一场,最后还把自己折腾进监狱,哎呀想想都快美死了。
“那么大的面积,你想搞房地产吗?那我劝你别琢磨了,那里可是商业用地,不能开发成房地产的,你要是敢这么干,多的是人会去举报你,你这副主任就别想干了。”
“这算是你对我的威胁吗?”
“作为曾经的好朋友,我给你一点忠告。”
“那行,谢了哈,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房地产是什么,但我用来做什么你可以睁大眼睛看看,最好别得红眼病哈,眼睛本来就小。”
“你!”
白学习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就在龙芳芳故意刺激她的时候,她忽然受到启发,想起个事,对,这里是不可以开发房地产,虽然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这茬,但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跟宋玉珍聊天时提起的问题。
别说五里河和酒仙桥,就是整个书城市,目前也没有像样的酒店宾馆之类的住宿业,最豪华的就是华侨宾馆,但也只是一栋五层小楼,住户也是相当有限的,得华侨身份才行,这明显已经满足不了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精神文化需求了。
偌大的一个站前路,居然一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这委实有点落后。
***
“你要在老化肥厂建酒店?”
“对,我想去贷款。”要是想从自己手里掏钱的话,她再出手几件好东西也能掏出来,但总觉得舍不得,那可都是好东西啊,每次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她是真舍不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捡的漏都不是什么顶级大漏,上次能卖上的价格已经是顶格了,不可能比那个再高,而距离建一所高级酒店需要花的钱,还远远不够。
只能多卖几件,这样的话她肉更疼了。
乔成蹊沉思片刻,当即下定决心:“不贷了,上次顾老师一位朋友偶然间提起,很喜欢唐三彩作品,愿意不计代价收藏两件,我们可以让文物流动起来。”
“可那是你母亲家的东西……”
“我相信她也很愿意看见金家的东西造福金家子孙,改天我们带小星星去她墓前祭拜一下就行。你放心吧,我母亲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她性子软,很好说话,我跟她说就成,娶媳妇儿可是要花聘礼的,那一箱子东西算是她给你的聘礼。”
白学习嘴角抽搐:“……”倒也花不了这么多聘礼,咱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什么都花用你的,我也想给孩子将来留点什么。”她已经把灶膛里挖出来的黄鱼都卖了。
要真盖成了,这栋楼以后都是星星的,她要真不是读书的料,那也能给她留下来收收租啥的,以后酒店业不行了,也能改造成公寓啥的出租,反正只要房子在那里,地在那里,闺女以后就不会饿肚子。
“行,不过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十八条小黄鱼,不能动。”上面有字,是金芷芳作为母亲为他最后一次周全的考虑,性质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乔成蹊拿出唐三彩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再留恋,出去找人出手那对唐三彩马,白学习就去市建筑公司找人,把项目全权委托给他们。
建酒店这么大的事,可不像装修自己的房子,他们小两口琢磨着画点图纸就能搞出来,她顶多就是根据自己在后世的见闻,提供一些小点子、小巧思,保证让酒店能在目前的书城市脱颖而出而已,大方向还得靠专业的建筑公司和设计团队。
而酒仙桥的人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忽然某一天,沉寂已久的老化肥厂开始“哐当哐当”的挖起来,大家才发现——
“老化肥厂这是要干啥呢,盖新厂区吗?”
“不是吧,我记得前不久听人说那一块卖出去了,卖给私人,说不定就是那大老板做的开发。”
“那么大面积,那么好的地段,肯定很贵吧?”
“我听说是二十五万还是三十万来着,这大老板大手笔啊,说不定就是粤东或者港城来的,不然谁能拿出这么多钱呐?”
大家于是又七嘴八舌说起这些地方来的大老板都有什么特征,什么花衬衫什么金链条哈嘛镜和皮衣,胳肢窝下面还要再夹个皮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哪怕这样的大老板大家还没在酒仙桥见过。
这不,严大妈就嘚瑟上了:“你们见过那叫啥大老板哟,我家春花那才是真见过大老板的,就前几天她摊位上来了俩大老板,视察一圈把我家春花一顿夸啊,说东大桥上所有卖服装的就我家春花卖得最时髦,人家说那叫时髦,时髦你们知道吧?”
胡大妈心里又不痛快了,她家一家子工人,怎么感觉越过越赶不上严家这俩个体户了呢?
“真这么时髦?那也没见你穿两件新衣服出来给咱看看啊。”
“嗐,都是年轻女同志穿的款式,我一老大妈穿出来不像话嘛,不过我可真没胡说,你们哪天去东大河看看,我家春花摊子上的衣服是真好看,好些人都找着过去买呢!”
白老太太打开院门,姚小丽把她搀扶到门口的石坎上坐好,又转回头去看白寒星,她自己搬着个小马扎,踉踉跄跄的跟在后头。
严大妈胡大妈等人立马客气地跟老太太问好。
是的,自从白学习一家搬过来吉祥胡同后,枣儿胡同的邻居们都觉着少了点啥,聊八卦似乎都没以前攒劲了,于是常大妈尝试着往吉祥胡同来两趟,正好跟从另一边来的仇大妈、刘大妈等人遇上,大家一碰面,都有点不好意思。
偶尔过来两三个人是不好意思,但当几天后大家伙不约而同成群结队的拎着鞋底子小马扎都来的时候,那就一下子找到大本营了呀!
很快,不用俩月,吉祥胡同就成了酒仙桥名副其实的情报集散地,但凡家里没事的,都要来溜达一圈,溜达着溜达着,就有商业奇才在胡同口卖上冰棍儿和鸡蛋灌饼,卖点老大妈们喜欢的针头线脑和花样子,或者直接有村里大爷大妈挑着菜从这边路过,看见这么多人,问干啥呢,哎哟喂,听八卦呢,大家一下都不想走了,听一肚子回村里讲讲也是一份谈资嘛,尤其是去年“女婿”和“丈母娘”生出个小舅子的新闻,那真是在农村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过的。
这也导致没多久,吉祥胡同居然变成了酒仙桥一个罕见的热闹地段,为了防止人多眼杂不安全,白学习又破例给家里养了一毛一狗一大鹅,要是有监控,她也不想养的,每次搭理动物毛发和粪便真的好累啊。
“对了严大妈,那你家春花生意不错吧?”
“挺不错的,但赚的也不多,都是辛苦钱,辛苦钱。”她吃过亏,可不敢再胡大妈问啥就说啥了,尤其是不能瞎得瑟。
事实是严春花的生意真的不错,每天但凡出摊,都能挣个七八十,运气好能破百,但也确实是风吹日晒雨淋,上百斤的服装她说扛就扛,要是遇上趁乱偷衣服的,随便被偷几件她一天就白干了。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些缺德冒烟儿的,专门挑着一个女人的摊子,前头有人跟你试衣服砍价,后头就有人把你衣服偷走,不是便宜的,还专捡贵的好的偷,一偷就是几十上百的损失,但凡被偷一次,一个月就白干了啊。”
众人惊呼:“那报公安没?”
“报了,但龙公安他们去了好几次,愣是没抓到人。”
也有的人在心里算账:严春花一个月就赚几十上百?那会不会少了点?毕竟她的生意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看来是服装的利润不高啊,她拿货价高,说明她服装质量好啊,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啊。
“那是,可不能咱辖区自己的公安去,那些小毛贼都记得辖区派出所的面孔,他们一出现,人就不敢动手了。”胡大妈还是有点经验的,“不行就增加个人手呗,你问问春花招人不?我乡下有个侄女想进城找工作,她嘴巴厉害,特能说,脑子也转得快,以前在他们大队部当妇女主任,你要的话我就叫她来试试?”
严大妈对胡大妈介绍的任何人,是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连忙拒绝:“看你说的,也就这么点生意,刚好够养家糊口,再多一个工人春花就没利润了,只能咱们咬牙坚持坚持,苦点就苦点吧,至少还能有口饭吃。”
胡大妈暗骂老狐狸,继续试探:“那你现在找女婿的眼光更高了吧?以前都只要青头小伙子,现在咋说也要找个有正经工作、家里有帮衬的吧?”
严大妈摇头,“嗐,对象不着急,先养活咱娘几个再说。”
众人侧目,严大妈现在居然不着急给严春花找金龟婿了?!严大妈变了,变得大家都不认识了!
“你们这是啥眼神?我没意见,是春花自己说的不想找,她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相看哟,反正年纪也这么大了,再耽搁几年也大不到哪儿去,随她吧。”
严大妈说着,眼睛偷偷往白家大房子里看,心里羡慕极了,她可太想要这么一套大房子了。
到时候她也学着白副主任,花花草草啥也不种,就种菜,种满满一院子的菜,吃着新鲜关键是还省钱。
春花说了最近生意好,赚得不少,等再赚一段时间就去租个小小的铺面,开个正规的服装店。在外头摆摊每天虽然只需要出五分钱的摊位费,但刮风下雨也没个遮挡的,确实不方便,衣服也容易丢,还是有个固定铺面的好。
“对了,既然生意这么好,你家春花考虑租个店铺没?”
“嗐,租啥呀,哪有那钱,她那生意也就是外行看个热闹,哪有那么多钱挣啊。”严大妈这嘴,就跟拉链一样紧,被恭维这么久愣是不松口一下。
她顶着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哎呀咱们也别说这些了,你们发现没,就咱大院那个牛庆生,他咋这么怪呢?”
“对,我也觉着这小伙子怪怪的,整天不出门,窗子也不开,有几次牛大妈开门的时候我悄悄瞟两眼,哎哟喂,他就在那桌子上趴着,手里还拿着钢笔,不知道在写啥,一点活不干也不知道是怎么好意思的,我儿子要敢像他那样在家闲着啥也不干,我立马给他撵出家门断绝关系,咱老胡家不养闲人。”
“啊对,就是趴在桌子上写啥,有一次我悄悄瞟了一眼,但还想仔细看他哐一下就把门关上了,跟做贼似的。”
“你们说,这母子俩到底靠啥生活啊?”
老百姓讲究就是个过日子,一日三餐,没钱能咋过呢?
“虽说他们吃的也跟咱差不多,但这没钱没票的,他们口粮从哪儿来?”
“我在自由市场遇到过牛大妈一次,她当时拎着小篮子,去找卖粮票的倒爷,会不会就是在那边换的?”
“那她钱从哪里来?总不可能就全靠说媒吧?”
“还真别说,有可能就是靠这个,听说上次跟老刘家介绍儿媳妇,她光谢媒礼就收了十六块。”
“嚯!十六块?这怕不是拐卖妇女吧?”
嘿,你还真别说,一提起这个拐卖妇女,所有人的雷达全部滴滴滴狂叫,第二天就陆陆续续去街道办找白学习反应问题。
白学习也不敢麻痹大意,这次也没打草惊蛇,她暗地里带人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发现,凡是经牛大妈介绍的都是正常男女,智商身体都正常,没有任何拐卖的嫌疑。倒是发现一个异常的地方,牛大妈经常会忘邮政所去,平均每半个月就去一次,有时候是去取钱,有时候是去寄信,白学习记下大概的时间规律都在每个月的十三号,要是碰上节假日啥的会往后延一两天。
她决定下个月让人去蹲守一下,看看这母子俩到底玩什么花样。
***
谁也没想到,严春花的服装生意居然出奇的好,这边白学习的酒店才刚盖到一半,那边她生意已经忙不过来,严大妈也没时间去火车站摆摊了,天天忙着去服装摊上帮忙,她嘴巴不笨,脑子转得快,干脆就专门负责收钱找零,严春花则是专心推销和帮顾客试穿。
可饶是如此,小小的摊位还是忙不过来,因为她卖的衣服是真的好看!
春秋卖红色粉色和黄色的线衣线裤,最开始整个书城市只她一个人卖,每天络绎不绝的顾客都是来买红线衣的;后来卖红线衣的摊位渐渐多起来,她又开始卖高领毛衣,那毛衣胸口上还别着一朵亮晶晶的塑料小花,无论是单穿还是搭在大衣棉服里穿都精致;到了冬天她就卖经典款的大衣,各种颜色的棉服,红色、黄色、紫色、粉色等一系列在后世看来略微“雷霆”的颜色,在这个时代却是极受欢迎。
白学习一开始觉着接受无能,但耐不住王芝芝余四丽等人都各买了两件,嘿你还真别说,在一堆黑白灰里,这种鲜艳的颜色仿佛雪地里开出来的一朵朵小花,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稀罕。
随着严春花生意越来越好,白学习忽然发现一件怪事,今年的如萍奖助学金账目好像出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