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四铺四盖 “哥,你是
大年三十那天中午前, 凌微月和顾云铮大包小包正要出门,正碰上蔡荣华来送喜鸡蛋。
“孙茵前几天生了,特意叮嘱我来给你送喜鸡蛋吃。”蔡荣华笑着说。
看到一篓子被染红的鸡蛋和花生, 她笑着接过来:“生了个什么?”
“小子,七斤一两。”蔡荣华满脸喜气, 下巴上还绕着一圈胡茬,一看就知道这几日没怎么睡好。
凌微月恭喜了一番, 就直接拎着喜鸡蛋去了黄爸黄妈那儿。
路上顾云铮问她, 蔡荣华怎么会给她送喜鸡蛋。凌微月笑着说秘密。
顾云铮又不爽了, 斜了她一路。
其实凌微月也没帮什么忙, 就是教孙茵念了一串紧箍咒,让她回去打电话给她弟妹凌学香听。
吓得凌学香把人山沟沟里小百货商店的电话都给摔了。
那个紧箍咒, 就是一串数字。
黄宗玉将老两口的房子买在了市区, 一栋带小院的二层小楼, 附近菜市场、百货商店和医院都有, 生活十分便利。
一下车,还抱着一篓子喜蛋的凌微月就被黄妈抱了个结结实实。
“小月啊, 你圆乎了,真好看。”黄妈拍拍她的后背, 又看着她捧着的一篓子红蛋, 疑惑地挑了挑眉,“这喜蛋哪来的?”
凌微月笑出一口白牙:“今儿出门的时候,战友的媳妇儿生了, 来给我们送喜蛋。我想着这几天也不回去,别再放臭了,就一道儿拿来大家都吃点,沾沾喜气。”
黄妈点着头, 看着顾云铮从车后箱里没完没了地往外倒腾东西,嗔怪地上前轻拍他手臂:“你俩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吃得了!”
“黄妈,这都是我和云铮的心意,您就收下吧。”凌微月揽着黄妈的手臂,笑着叫了声黄爸。
黄爸笑眯眯地哎了一声,递给顾云铮一支烟。顾云铮摇摇头,用手无声地指了指进屋的背影。
“臭小子,没出息。”黄爸嗤笑他一声,自己点了烟,背着手跟了进去。
一进客厅,就看到摆满了一桌子的菜。炸丸子炸藕盒,蒜薹炒海兔儿,爆炒腰花地三鲜,四喜丸子酱大骨,浓油赤酱的,一水儿的北方口味,看得凌微月都要流泪了。
在南方这几年,确实鲜少吃到正宗的北方家常菜,今天冷不丁来这么一大桌,真是老鼠掉进米缸了。
“老黄,你不给宗宗办公室打个电话吗?说好中午之前回来的,这都快十二点了。”黄妈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转头吩咐黄爸。
话音儿还没落地,门外就传来一阵刹车声,接着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狗鼻子。”黄爸嫌弃地冷哼一声,手里拿着顾云铮给他买的好酒,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
“行啦行啦,人齐啦,我去拿筷子。”黄妈笑着把凌微月按在饭桌前,自己去了厨房拿碗筷。
黄宗玉吊儿郎当地进来,往顾云铮怀里扔了个大黑包,跟凌微月打了个招呼就洗手去了。
“什么啊。”凌微月好奇地探过头去,顾云铮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包里一放,推到一边。
“没什么,托他买了点东西。”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动筷,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黄妈感叹道:“真没想到你俩最后竟能走到一起,真是缘分呐。”
“那有什么奇怪的,”老黄啜了口酒,“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各花入各眼,俩蚊子关一个瓶里也能看对眼。更别说他俩天天凑一块儿上机训练,那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吗?”
凌微月噗嗤一声,被黄爸这个比喻给乐到了。
“不过云铮啊,我还是得好好说说你,”黄爸戳了顾云铮肩膀一下,“你说你这小子主意可太大了,怎么能结婚不叫你爸呢?”
“老黄,你快别说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黄宗玉拦住他那古板的老一套说辞,“你要给我找个后妈回来,我结婚也不叫你去。”
“臭小子!”黄爸黄妈同时站起来,打了他脑瓜一巴掌,“大过年的胡说八道。”
顾云铮脊背松弛,唇角微扬,无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安慰。
一起吃了愉快的一餐,吃完饭那爷儿仨下棋去了,凌微月帮着黄妈收拾好餐桌,黄妈就拉着她去了客房。
“这是我们顺路坐宗宗的货车南下,路过苏杭时我特意下去给你挑的四铺四盖。哎,我眼光不如你们年轻人,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花样儿,总归是我的一点心意。”黄妈打开柜子,给她看自己置办下的四铺四盖。
凌微月感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四铺四盖,不论是这里还是现世,都是娘家人给女儿置办的嫁妆里压箱底的部分。
眼前的四铺四盖是现在最顶级的织锦缎做的,甚至有一床织锦缎顶四瓶茅台的说法。
黄妈见她喜欢,一套套翻给她看图案:“小月,你看,这套金黄的是龙凤呈祥,第二套呢,是桃红色的鸳鸯戏水,第三套是百鸟朝凤,”她翻到下面翻不动了,凌微月急忙上前帮她顶着上面的被面,“最后这个是喜鹊登枝,你都喜欢吗?”
凌微月重重地点头,一把将比她矮一些的黄妈抱进怀里:“我都喜欢,我简直受宠若惊,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要感谢,不要受宠若惊。”黄妈笑着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因为我也感谢有你的存在,让我的母爱同样有地方可去。”
眼泪缓缓从凌微月的眼角滚落,她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出来。
“好啦,大过年的,我们都要开心。”黄妈吸吸鼻子,从她怀里挣出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一只玉镯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我结婚时我母亲给我的,也是我母亲结婚时,我的姥姥给她的。其实并不贵重,但寓意着对自己的女儿最美好的祝愿。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一切顺心如意,和云铮琴瑟和鸣。”黄妈将玉镯套进凌微月的手腕上,如释重负地轻轻呼了口气,“今天我真开心呀,小月。”
“以后的每一天,您和黄爸都会是开心的。”凌微月再一次抱住她。
她想说自己会一直陪着她们,可话到嘴边,却没有勇气给出承诺。
怕有一天这句话会一语成谶,成为刺向她们心窝的又一把利刃。
“我和云铮会常来看你们的。”她改口道。
“当然啊,你看,宗宗那家伙整天不着家,更别提成家了。我们老两口住这么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连唯一能跟我说上话的婆婆去年也走了。我呀,孤单得很呐。”黄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凌微月的后背,“你们不忙的时候,就过来住。还有哇——”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拉着她的手一晃:“你和云铮什么时候要是有了孩子,我给你们看,你不要担心没人给你看孩子。”
“好。”凌微月温暖地笑着,重重点头。
……
“嚯,你俩这小窝可真不错。”
在黄家住到大年初三,两人才被黄宗玉用车送回来,顺带将黄妈给他们置办的四铺四盖,还有很多零碎礼品也一并运了回来。
两个男人跑了好几趟才全部搬完。
凌微月泡了花茶,又忙着收拾拿上来的东西,便支使顾云铮陪客。
黄宗玉在屋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挂在客厅的那张十六寸结婚照前,转过身来,挡住顾云铮的头,和凌微月照片里的笑脸头抵头,挑衅顾云铮道:“我和小月好像更配一点。”
顾云铮一把掐住他脖子来回晃,黄宗玉杀猪一般大喊:“谋杀呀——妹妹啊快救我!你亲哥就快被掐死啦!”
正收拾衣柜的凌微月噔噔噔从卧室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就看见顾云铮揽着黄宗玉哥俩好的模样。她皱眉点他:“顾云铮,你能不能对我哥好点儿。”转身又捋起袖子回去收拾那四件套。
“听见没有——”黄宗玉得意地斜睨他一眼,“叫哥来听听——”
顾云铮冷笑一声,掰动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看你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以后甭想再让我给你捎那破玩意儿了。”黄宗玉眯眼威胁他。
顾云铮立马换了副脸:“哥,你是我亲哥。”
黄宗玉切了一声,不想理这个有奶就是娘的家伙。
两人又坐下来闲唠了一会儿,夜色降临,黄宗玉就打道回府了。
顾云铮切了个果盘,在沙发上刚打开张报纸,凌微月就鬼鬼祟祟地贴在他耳边。
“你让我哥给你买了什么,从实招来。”
顾云铮眨眨眼,自然地咬了块苹果:“别张口就是哥哥哥的,你怎么不叫我哥啊。”
“你对我干那些事儿,像是哥哥对妹妹该干的吗?”凌微月切了一声,也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不说拉倒,我还不乐意听呢。”
“我对你做什么了,让我回忆回忆。”顾云铮一听这话,报纸就甩一边了,把黑毛衣往上一捋,露出结实的腹肌,扒住她的脸颊就吻了上去。
在丈母娘家不好胡来,他都憋了好几天了。
这大过年的,正是窝在家里干坏事的好时候。
“我吃苹果呢!”凌微月挣开他的脸,“哼,现在也是有小秘密瞒着我了,别想轻易蒙混过关。”
“我瞒你什么了?”顾云铮眉眼弯弯,难得不正经地往她脸上吹了口气,酥酥麻麻的。
“你自己心里有鬼,自己知道。”凌微月将脚蹬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不允许他再靠近一分,自顾自地恨恨咬着苹果。
顾云铮脸有点黑,半晌才闷闷不响地走开了。
凌微月还以为他自个儿生气去了,自己拿着遥控器调台,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去了。
“我们这是宇宙卷烟厂滴,我们想给你们这联欢晚会提供点儿赞助产品——”电视机里传来小品的声音。
凌微月咬着苹果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一个大大的黑袋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往里一瞅。
好家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