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结婚 “是你自己
三对新人同一天办婚礼, 彼此之间关系又这样要好,这在南海作战部队还是头一回。
一大清早,上面特许借出的三辆大吉普就被装扮得喜气洋洋, 车头挂着大红花,车身簇拥着一圈五彩斑斓的鲜花, 后面还跟了一辆解放牌军用卡车,车斗两侧拉着三对新人的名字横幅, 一群接亲的战友站在上面喜气洋洋地敲锣打鼓, 绕着整个作战部队热热闹闹地转了一大圈。
后面还追着一长串家属院里的小孩儿, 不时有人从车上往后撒糖, 乐得他们边跑边捡,嘎嘎直笑。
连队食堂也早就被战友们装饰一新, 几串红灯笼挂满了棚顶, 餐桌摆成了几排长龙, 铺上红桌布, 洒满了喜糖和干果,满屋子都透着喜气。
今早凌微月从飞行员公寓出嫁, 余慧君一大早就帮她仔细处理头上的伤,最后小心翼翼地在她头侧的创贴外别了一朵红色绢花遮挡。
凌微月今天穿的是前些日子加急定做的红色半袖旗袍, 微高的小立领衬得她脖颈格外修长, 腰身盈盈一握,整个人看着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色芍药。
楼下忽然热闹非凡,敲锣打鼓, 估计是雷道清和蒋熠燃出发去接新娘子了。
凌微月自己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余慧君一个劲儿地夸好看,她笑着揶揄:“慧君,等你结婚的时候, 我去给你画。”
余慧君嗔笑着轻轻推了她一把,又替她扶正了头上的绢花,这才把门打开。
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微月笑着回过头,看见顾云铮自己走了进来,顿时眼前一亮。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胸前别了朵大红花,不算长的毛寸难得抹了些摩丝,整个人神采奕奕,满是新郎官的风采。
“怎么就你一个人呀?”凌微月看了看他身后。
人家结婚后面都跟着一堆伴郎耍宝,他倒好,单枪匹马就来了。
“你还想要几个新郎?”顾云铮把捧花塞进她怀里,上来就挑着嘴角把她轻松横抱起来。
余慧君在后面捂着嘴偷笑,跟在他俩身后下了楼。
“你今天真好看。”下楼梯的时候,凌微月悄悄趴在他怀里说。
顾云铮轻轻嗤笑一声,低头咬她耳朵:“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进眼里,战友们和一群看热闹的家属院左邻右舍围着鼓掌欢呼,小孩子们一拥而上,余慧君急忙在后面撒喜糖。
顾云铮笑着把凌微月送进汽车后座。
车子吹吹打打一路,绕了南海部队一圈后,往连队食堂方向开去。
婚车拉开,礼炮齐鸣,顾云铮贴心地替她捂住耳朵,两旁的战友们穿着军装充当撒花使者,凌微月笑得嘴角都有些发麻。
实在太幸福了,她会一直记得这一天。
他俩的主婚人是秦慎明,证婚人是赵拙生。
秦慎明不改毒舌本色,对着下面无数张笑脸说道:“这俩原来在我手底下的时候天天打嘴仗,有人跟我说,你得让他俩和谐呀,不然怎么在一起飞?”
大家哄笑一堂,凌微月和顾云铮站在旁边相视一笑。
“当时我说呀,让他们吵,”秦慎明霸气一挥手,“等吵出大小王来,以后就和谐了。那你们看——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就吵到一张结婚证上去了嘛!”
大家哈哈大笑。
秦慎明被赵拙生假装推搡着下了台,赵拙生一上来,下面连连兴奋地吹起哨,给足了排面。
这里毕竟是南海,是赵拙生的主场。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还是那样严肃。
凌微月微笑着看他,心里百感交集。
在飞行这条路上,她真的很幸运,遇到的两位师傅虽然性格迥异,却都是极好的引路人。
秦慎明像母亲一般,永远包容她、引导她、给她安全感。
而赵拙生则像一位严父,刀子嘴豆腐心,用自己的方式监督鞭策她。
只见他翻开一张纸念道:“顾云铮同志,凌微月同志,经组织批准,结为此生伴侣。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为航空事业继续贡献力量。”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他们,难得眉眼带笑:“祝你们幸福。”
顾云铮和凌微月笑着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的仪式结束,很快就轮到了蒋熠燃和雷道清那两对。
凌微月和顾云铮坐在下面,这才得空吃点东西。
她看着满桌佳肴,正要伸筷去夹那块红汪汪的五花肉,顾云铮却轻轻按下她的筷子,给她夹了些清淡的蔬菜。
她又去夹油泼辣子鸡,又被按了回去。她瘪起一边嘴角,不满地看向他。
顾云铮给她盛了一碗菌菇汤,低声嘱咐:“伤还没好,医生说了少吃油腻辛辣的。”
她只得乖乖就范。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那两对的婚礼仪式也结束了,大家鼓动新郎们上去表演节目。
雷道清刚坐在顾云铮身侧准备吃几,一听这话立刻兴奋地站起来,自告奋勇要拉着顾云铮和蒋熠燃一起打一套军体拳,大家热烈欢呼。
顾云铮一把将他扯下来坐着,皱眉扫了一眼他的裤子:“你疯了?忘了上次裤子裂开的糗事了?”
雷道清无所谓地摆摆手,扯了扯自己的裤子:“小爷我今天穿的军裤,不会裂的。”
凌微月也笑着拍了拍顾云铮的肩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示意他快上去。
顾云铮无奈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就被雷道清和蒋熠燃赶鸭子上架,强行拉上了台。
台下拍桌子起哄给三位新郎鼓劲儿。
三个人喊着号打起拳来,刚开始看着还有模有样,结果雷道清转身时步子迈得太大,一下子把蒋熠燃的鞋后跟给踩了下来,蒋熠燃狼狈地提鞋,邵晓冉笑得捂住了眼,周挽兰气得掐腰骂雷道清,凌微月托着有些发晕的头笑得不行。
等三人做马步横打动作时,雷道清高呼一声,扭腰扭胯,只听得咔嚓一声。
顾云铮和蒋熠燃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下面,完好如初。
众人却哈哈大笑,整间屋子都差点被掀翻,原来是雷道清的衬衫胳肢窝处挣开了。
周挽兰无语地扶额低头吃自己的喜宴。
凌微月笑着揽她的肩膀:“挽兰,我是看出来了,以后你的婚后生活呀,一定全是惊喜!”
“惊吓才是吧!”周挽兰郁闷地捧住下巴,抬眼望天。
等他们仨下来后,下面的战友又高呼让新娘表演,还有人喊起了“女英雄!女英雄,表演一个!”
凌微月急忙捂着头倚在顾云铮肩膀上说自己头晕。
顾云铮知道她在想什么。
毕竟今天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主场,还有蒋熠燃和雷道清那两对。
因着昨天她那一飞成名,若是上台肯定要抢了邵晓冉和周挽兰的风头,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上,谁都希望自己是主角儿。
凌微月忽然觉得额前一滑,侧脸接触到的温热肩膀抽离,随即很快换成了顾云铮温热的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脑袋。
她好奇地抬起头来看他。
顾云铮站起来,袖子捋到半臂,笑着看向大家,示意大家安静一下:“我爱人今天确实身体不太舒服,不如这样,我替她表演节目,给大家弹唱一首,好不好?”
“好!”大家热烈鼓起掌来,也都表示理解。
毕竟谁都知道凌微月昨天可是捡了条命回来,堪称创造了南海作战部队的奇迹,在一侧机翼残缺的情况下竟还能生还落地!
以前大家对今年歼击机飞行部队里收了一名女兵私下颇有微词,觉得她说不定是靠关系进来的,根本没实力。
结果昨天那事儿一出来,整个作战部队都在传,就算是大老爷们儿,飞不过凌微月,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人家那是靠硬本事进来的!
昨天如果是个大老爷们儿在上面,就算侥幸下来了,那也说不定得吓得屁滚尿流、痛哭流涕。
可人家小姑娘呢,下来不仅云淡风轻,还笑着安慰医护人员呢!
真是女中豪杰!
顾云铮取过一旁战友递来的吉他,对着凌微月朗然一笑,安静地在台上椅子上坐下开始调音。
台下自发安静下来。
他还会弹吉他?!
凌微月很是吃惊,她只知道他会吹琴来着,没想到自己还嫁给了一个音乐家。
她笑着将手臂自然地搭在桌上,一手托腮望向台上的顾云铮。
只见他眉眼低垂,敛去平日的锐利锋芒,整个人松弛舒展,手轻轻搭在琴弦上拨响琴音。
他的嗓音偏醇厚,唱起这首歌却轻松明快,大家都跟着他的声音欢快地合唱起来。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
闹了一下午,凌微月回到和顾云铮的新房,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不能自己,轻轻哼唱着。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门板上,凌微月笑着拉着刚从洗手间洗了把脸的顾云铮出来,在落日的余温里轻轻跳起交际舞。
隔壁不断传来爆笑声,是其他战友在闹蒋熠燃和雷道清那两对的洞房,隐约听见他们在喊“咬啊咬啊”,估计是挂了个苹果在逗新人。
顾云铮和凌微月都是喜静不喜闹的性格,也是托了这次受伤的福,顾云铮直接婉拒了大家闹洞房,两人才能早些回来好好休息。
屋里弥漫着属于她的茉莉香气,凌微月赤着脚踩在顾云铮脚面上,和他安静闲适地跳着舞。
“云铮。”
她闭着眼睛,感受夕阳的余热拂过她的侧脸,后背,还有脚后跟。
“嗯。”他低下头来,与她鼻尖对鼻尖,呼吸相触。
酒气很重。
今天在喜宴上,他替她挡了所有酒,现在整张脸都是红的。
“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她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啜了一下他的唇瓣。
“我也是。”他得意地轻笑一声,回吻她一下,又捏捏她的脸颊,“天可还没黑呢。”
“是你自己想歪了吧。”凌微月嗔怪地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停下脚步松开和他相握的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拆自己头上的红色绢花。
戴了一整天,伤都有些捂得隐隐作痛了。
顾云铮取了换药的东西过来,细心替她清理了一下。
“谢谢你,我亲爱的丈夫。”她笑着拉住他的衬衫领,迫他低下头来,认真地与他四目相对。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顾云铮顺势将长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目光灼灼地扫过她的眉眼鼻唇。
“天可还没黑呢——”她笑着用刚才的话揶揄他,他却径直吻了上来。
她偏着头任他予取予求,手轻轻扯着他的领借力,渐渐闭上了双眼。
夕阳将一对交颈的恋人投影在墙面上,一只灵巧的大手笨拙地捻着她的旗袍侧扣,半天也没解开一颗。
或许是不胜酒力。
凌微月低低笑出声来,从他唇边偏过头去,躲过了他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结婚啦!发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