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路说说笑笑, 都不觉得乏累,天边泛起鱼肚白之际,一行人终于到了春居坊。
这会儿天色还灰暗着, 除了沿街的朝食铺开了门,街面上人少得可怜。
“小心些,别磕碰了。”
崔三娘和崔云南一齐配合, 将木架、铁桶灶、铁鏊子等工具小心搬下车, 组装好后,从路面上望过去, 就和现世的小吃摊差不多, 调料罐、葱、菜叶、薄脆等配料, 都可以搁在木架内的搁板上。
趁着行人少, 还没客人登门,崔三娘用小树枝引火, 先把炭烧上。
“武二娘子,请您帮我管一会闲事, 我家四妹、五妹在对面守着摊, 我和家里阿哥, 要去皇寺坊一趟, 得两刻钟, 烦请您照看一二。”
钱氏卤面馆已开了店门,伙计门正里外忙碌备菜、摆桌。
武二娘子换了身新的艳红色薄袄, 正在柜台后看账簿,闻言眉儿一挑:“快去吧, 我自会照管。”
崔三娘笑得眉眼弯弯,再此称谢后,方转身出门, 和崔云南一齐往酥仙阁赶去。
酥娘子也才开铺门,见他们来得这般早,心里熨帖极了,做买卖的最忌讳一个“惰”字,做事爽爽利利的人,合作起来才会更愉快。
“请酥娘子验货。”崔三娘把酥饼和糯米糍抬到铺内,笑着道。
酥娘子挽起袖子,先尝一口花生酥饼,又吃了半枚糯米糍,点头赞道:“没错,口味保持的好,品质稳定,崔三姑娘做事真细心。”
言罢挥一挥手,铺里的两个伙计就来整理货品了。
崔三娘垂手立在一旁,眼神在铺里扫了一圈:“请问娘子,昨日里五斤糯米糍,售得可好?”
五斤有一百二十枚,她着实担心了一番,这糯米糍要现做现吃,四五个时辰后,就会微微发硬,失去糯叽叽的口感。
“好极了!正想与你说呢,明日再送十斤来,不知你那里,能否交出那么多货?”酥娘子圆圆的脸颊上浮着淡淡的微笑,可眼眸中的得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酥仙阁的生意,近两年来下滑的厉害,任她调价、换师傅、修整铺面,十八门武艺样样使到,仍毫无起色。
可谁成想,这糯米糍却成了意外的转机。
崔三娘听了那话,内心也是一喜,自家做的点心得了市场认可,又能挣钱,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高兴劲过后,她在心里算了算工时,假如白天就泡糯米,下半夜开始舂米、团馅、裹粉,虽辛苦,但有周氏和四位嫂嫂们相助,制作三百枚糯米糍应当不难。
“多谢酥娘子厚爱,十斤的货,明日我供得出来,不过,这糯米糍软乎乎又裹了粉,实在不好盛放,娘子可有好办法么?”
崔三娘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去借点心盒了,虽易遭人嫌,但也没甚好法子。
“问我你算问对了人。”
酥娘子柔柔一笑,掀开帘子去到后院,片刻后抱了个木制的圆形多子盒出来,“我家常有小巧易碎的点心,每回外送,都使这个。”
掀开盒盖,就见一个个小巧的方格围绕花蕊状的中点整齐排开,数一数,共有五十小格。
“我库里还有四个,一齐拿去用。”酥娘子道。
崔三娘回以感激一笑,道谢后和崔云南将四个多子盒抬到车上,到了结付尾款之际,酥娘子取了八陌铜钱来,把前帐结清,又立下新的字据。
酥娘子道:“我那四个多子盒造价不菲,独个就要五百文,四个值二两银,有这四个点心盒在你手中,往后这五斤、十斤的小订单,就不付定金了,你看如何?”
崔三娘自然答应,凭这四个盒子的精致程度,拿去当铺,随随便便都能当一千多文,又解了她燃眉之急,没甚不好。
走在回春水桥的路上,崔云南难掩兴奋。
“方才那掌柜娘子,好大的口气,五斤、十斤的单子在她那儿,居然还算小订单,我的天爷,那什么才叫大订单,二十斤?五十斤?”
光是想一想,就足够令人兴奋的了。
八陌铜钱坠在包袱里,沉甸甸,勒得崔三娘肩膀都疼,但架不住心中欢喜,她语气轻快的接过话:“酥仙阁是多年老字号,熟客如云,每日的销售量自然大。”
且她观察过,铺内柜面上压根没有摆放糯米糍、花生酥饼的空位置,方才微感奇怪,如今细细一想,应是直接送了贵人府邸、酒楼、戏院了。
总而言之,酥仙阁有销售渠道,背靠大树,她这小小供货商,就安心挣些小钱了。
“三娘,你快看。”
走进春居坊地界,走了两条街,转过春记食铺所在街口时,崔云南忽而停下了步子。
一阵熟悉的酱香味传来,循着香味看过去,只见春记食铺露天的锅灶上,白案师傅正挥舞木铲,动作娴熟的翻弄煎饼。
旁边的饼架上,已摞了十几个煎好的饼,那外表、酱料的香气、制饼的方法,无论怎么看,都与崔三娘所制的酱香饼有七八分相似。
春记食铺店面宽阔,旁边的炉灶前,另有位师傅在煎萝卜丝饼。
“太卑鄙了!”
崔三娘不由的竖起中指。
那日经过武二娘子提醒,她心里就有被模仿的预感,可这也太快了些!尤其是见春记食铺店前悬挂的水牌上,写新品酱辣饼四文一个后,更是怒火三丈。
模仿也就罢了,还恶意压价,她这头小本经营,赚的都是辛苦钱,根本打不起价格战。
“三姐,云南哥,你们总算回来了。”
离小摊还有十来丈远,崔四娘就探过身,满脸激动的冲他们挥手了。
原来他们走后不久,街面上的行人陆续便多了些,其中不少挎着菜篮子,是清早出门买菜的阿婆阿奶,见崔三娘的菜蔬新鲜,价格实惠,常来光顾的。
崔四娘崔五娘俩个,便收钱、递菜,老婆婆们说要搭一把葱,送几个辣椒,也都应了,送了。
“这个不要紧,都是熟客,搭送些小葱蒜头,没甚紧要。”崔三娘温声道。
崔四娘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里,长这么大,还是她头回做这样大的主。
看着妹妹们纯净的面庞,崔三娘方才郁积的火气渐渐都散了,管他怎么仿,终究是次品,她只全心全意,做自己的小买卖,旁的牛鬼蛇神,都不去多想,免得影响心情。
恰好天际最后一抹灰云也被刺破,朝阳缓缓升起,阳光落在摊子前。
“卖煎饼果子,热气腾腾,咸香适口,走过路过千万莫要错过啦~”
这一日,从春水桥经过的老少男女,都听见了这声清脆响亮的吆喝,细细一嗅,微凉的空气中,果真夹杂着一丝丝面饼的香气。
“好吃,真好吃!”
“哇,这煎饼果子也太香了吧~”
再往香味来处看去,造型奇特的木架子前,一左一右两位娟秀的小女孩,一人捧一个饼,吃得香喷喷,一脸的享受,再细看那饼,浅褐色的饼皮裹着菜叶、小葱、炸货,隐约还有鸡蛋的香气,嗅着那滋味,果真馋人。
木架后头,则站着位穿蓝布衣裳,瓜子脸的小少女,有人问价,小少女声音清脆:“有鸡蛋、有青菜、有酱汁,管饱又好吃,只要八文一个,阿叔可要一份?”
旋即问价的男子记起,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卖那酱香饼,还搞免费试吃的小姑娘么。
“要,给我来一份!”
那日免费试吃了人家的饼,可惜家中已备朝食,想着第二日再来买,转头就忘到了脑后,中年男子过意不去,奔着照顾生意的想法下单,可当饼拿到手,一口咬下后,他着实震惊。
这外头的饼皮极软极薄,虽算不得惊艳,可配上饼中裹着的薄脆,佐以鸡蛋的香气,又有咸香麻辣的酱汁调味,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再要一份甜面酱的。”
中年男子一面大口吃饼,一面下了第二单。
“好嘞。”
崔三娘应的爽快,动作迅速的摊饼、磕蛋、翻面,再刷酱卷料,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便出了炉。
见这中年人吃的极香,一位刚买完菜,预备回家用朝食的年轻妇人微笑着站到摊前:“也给我一样口味来一份。”
这几日崔三娘在此摆摊,本就积累了不少熟客,她的摊子前很快就围满了人。
过了半刻钟,路上行人更多了,有一半人都被这小摊的热闹气给吸引了去。
崔四娘负责收钱,崔五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时不时的添一块碳,唯恐误了三姐的生意,崔云南则卖卖小菜、煎饼。
虽然春记食铺模仿着上了新,还把价格调低了一文钱,可或许是煎饼果子吸引了客流,崔三娘这头,那酱香饼、萝卜丝饼、南瓜饼卖得还算好,辰时才过半,就售出了大半。
“店家,我爱吃蛋,这鸡蛋能不能多加一个?”
一位膀大腰圆的男客问道。
崔三娘认得此人,是附近肉铺的老板,能吃且不差钱,忙笑着回答:“能加,加一个蛋三文钱,两个蛋五文钱。”
市面上农家鸡蛋一般为两文一个,崔三娘帮忙夹在饼里,既费工又费柴,客人们自然没有异意。
“要两份饼,都额外加俩蛋!”
肉铺老板财大气粗,说完往饼篮子里看一眼:“还有什么饼,我全要了。”
余下的是三张酱香的,两张萝卜的,还有一块南瓜饼,崔三娘抹去零头,一齐只收了这肉铺老板五十文钱。
开肉铺的,哪个家里没丰厚的财资,可肉铺老板还是挺乐呵,直夸赞:“你这小姑娘,会做买卖!”
饶几文钱,提现的是商户对客人的心意。
转眼日头高升,早晨的寒意渐渐被阳光驱散,崔三娘做了一早的饼,总算可以歇口气。
正捧着水葫芦咕嘟痛饮,摊前来了个眼熟的男子:“姑娘,一种口味来一个。”
崔三娘觑那男子一眼,真是阴魂不散,这男子就是前几日伪装成客人,到她摊前买过饼的春记食铺伙计。
“对不住,饼已卖光了。”
那男子一惊,挑起眉毛,指着盛放面糊的陶盆高声道:“有你这么做买卖的?!瞧不起人是吧?明明还有面,为何说没有?”
崔三娘惊诧住了,没料到此人看着老实,居然如此阴毒,买饼偷师不成,就大声嚷嚷来败坏她的名声。
崔云南正坐树下歇息,听见动静忙起身,见他捏紧的拳头,崔三娘不想惹出事端,朝他摆手,示意她自己处置。
不就是假装受害者而已,谁不会。
崔三娘耸耸鼻,从腰间抽出手帕捂住脸,清脆的声儿瞬间响彻桥下。
“这位客人好没道理,无端污蔑我们,饼卖光了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就闹起事,骂起人来了?”
“呜呜呜,三姐莫哭,人穷遭人欺,但那不是我等的错,全怪那些坏人狗眼看人低!”
崔三娘这头开腔,崔四娘也急忙过来抱大腿,捡着老太太曾经说过的词,哭嚷开来。
见四姐如此积极,崔五娘又怎甘落后,急忙奔上前抱住三姐的另外一条腿:“我们……呜呜呜,我们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呜呜……”
这阵仗立即吸引了不少路人,隔壁几家摊贩也围拢过来瞧看,立时有人认出,这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
春记食铺喜好仿别人家的吃食,还恶意降价,早在同行之中引起了公愤,可惜本朝没有专利保护法,此举除了卑鄙,只叫人无可奈何。
“呸!装什么蒜!”
“你自家啥都卖,一百零八种花样,还填不饱肚皮?”
如今可算逮住了话头,都不用崔三娘出手,争先恐后把那男子骂得狗血淋头,前面还算文雅,那男子还强撑着回嘴,后面一位卖水饮的妇人孙娘子气不过,直接一顿市井混话,把那男子损得满脸通红。
“混账!泼妇!”
那男子终于抵不住,灰溜溜走了。
孙娘子朝男子的背影啐一口,叉腰道:
“真是作孽!莫非我上辈子掘了那家祖坟?我自家卖些香饮果水,春记也要学!样样学,样样不精,难喝不算,还把价钱压得极低!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喝西北风?”
其余几个小摊主连忙点头,凑在一处,又把春记一顿臭骂,直到自家摊前来了客人,才逐一散开。
对面钱氏川味卤面馆,武二娘子抱着手臂,津津有味瞧着方才那份热闹,待人都散了,才笑着走到崔三娘那摊位前,下巴一扬:“是真卖光了,还是假卖光了?”
崔三娘把陶罐盖子一掀,眼眸儿精亮:“自然是假的!”
武二娘子噗的一乐,眼神里满是赞许:“若我料想不错,你那哭只怕也是装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的眼睛。”崔三娘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块炭,“不过,也只剩一份了,我做了,请娘子吃,娘子吃辣不吃辣?”
“辣的,多放辣!”
实话说,武二娘子已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早上光闻对面传来的饼香,个个都说好吃,真真馋煞人。
“给,有些烫,娘子慢些吃。”崔三娘操作麻利,一会儿功夫,就把煎饼做好递过去,武二娘子要付钱,她推拒不收,微笑着道:“多次劳烦娘子,怎么好再收您银钱。”
“哪里称得上劳烦,举手之劳罢了。”武二娘子说着轻轻吹气,咬下一口饼,咀嚼几下后,给崔三娘比了个大拇指,“实在好吃!”
上回得的糯米糍团,她一个人全吃了,隔日上秤重了三两,如今她又卖起这般美味的饼,日日吃一个,一月下来,岂不重三斤?
崔三娘哪里知道武二娘子这小心思,只见她吃了几口饼,幽幽叹息一声,就回了卤面馆。
三种煎饼、青菜,还有煎饼果子都卖光了,只余下一些酱汁,一坨发面,崔三娘摸一摸肚皮,觉得有些饿了,便将面摊在铁鏊子上,刷些酱,四人分吃了,也有个五分饱,足够赶回村里。
今日可没功夫吃过再回,得赶紧回家泡糯米,除此以外,还需要熬汁烤粉,熬甜豆沙,还要熬酱汁、炸薄脆,活儿不少,虽有人相帮,但都得靠崔三娘把活儿安排下去。
“云南哥,你家还有多少鸡蛋?”
走在半路上,崔三娘忽然想到家里鸡蛋不多了,今日拿了三十个出摊,可是把嫂子坐月子的鸡蛋都借走了。
崔云南歪头想了一阵,他娘养了十多只母鸡,一日可拾六七个蛋,自家一日只食两个,蒸成蛋羹给孩子们吃,剩下的,她娘都藏在陶罐子里,谁都不许动。
所以,连他都不知道,那宝贝罐子里,到底有多少个蛋。
崔三娘见崔云南想那么半日,也没个准话,不由的摇头一笑:“算啦,别想了,最近婶子常让你卖鸡蛋,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个。”
于是,下午还要添桩新活儿,换鸡蛋。
鸡蛋拿去集上卖,一般是两文一枚,但要耽误功夫,且不一定全能卖出,直接在村里收,给十文六枚或十五文八枚,应当有的是人来换。
筹算好这些,崔三娘又在心里盘了账,酥仙阁那一共得了一千八百文,今日煎饼果子和酱香饼等收了五百文,加上之前攒下的,手头共有三两多银子,留一两做本银足够,剩下的二两半,可以彻底还清解库的银子,也可买棉花做棉被。
崔三娘犹豫了许久,看天空中翻涌的灰云,心中有了决断。
还是买棉做棉被吧,生存是排在首位的,若忽然降温受了风寒,就原主这副身子,指不定要耗费多少医药费才能把命续回。
“豆腐郎,我要两块老豆腐!”
行到半途,正遇上挑担的豆腐郎,那筐里的豆腐白净、嫩生,一看就好吃。
崔三娘忙掏了钱,崔云南见了,舔舔嘴唇:“我要三块!”
到村里时,正是未时中刻。
秋收结束后,正是农家不可多得的闲暇时光,三三俩俩的村人坐在树下、井边,有的在捻麻线,有的在下棋,有的只纯粹闲聊,崔三娘和崔云南路过,有相熟的点头和他们打招呼。
“卖吃食回来了?生意可好?”
“你们日日摸黑起床,这般吃苦下力,一日到底能挣多少钱?”
崔家三娘领着一家子做吃食买卖的事,在村里早已不是秘密,不过他家人口风紧的很,村人只能通过崔家飘出的香气来猜测,但猜来猜去,总不比得亲自问来的准确。
“还可以吧。”崔三娘笑的眉眼弯弯,“我家中缺鸡蛋,诸位爷奶叔婶,你们那可有富余的?我拿铜钱来换,十五枚八个,你们看可好?”
这话一出,什么八卦的心思都歇了。
一位老婆婆攀住板车的把手,目光炯炯:“我养了二十多只鸡,天天能捡十个蛋,一旬卖一回,如今又存了六十个,你要多少?”
这位老婆婆崔三娘有印象的,经常因为鸡啄了别家的菜地吵架。
崔三娘认真回道:“都要。”
这老婆婆年近古稀,一听这话,腿脚利索的直接奔回家:“那你等着,我这就取去。”
那到集市上,六十个鸡蛋不过多卖五六文钱,来回却要走二十里地,她这把老骨头,还不够路上颠簸的呢,若腿脚走酸了,一贴狗皮膏药也得两文钱。
“我家也存了十来个,你等等!”
“我家也有,养了两年的母鸡,正是下蛋最香的时候呐!”
见老婆婆捷足先登,谈妥了六十枚鸡蛋的大单子,其余人也顾不得闲聊了,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七八位乡邻带了鸡蛋来。
崔三娘一一验看,有霉点的不要,太小个的不要,其余全收,共一百五十多个鸡蛋,都装到自家竹筐里头。
旁边金家一位妇人跃跃欲试,又碍着金家和崔家有矛盾,恐崔三娘不肯收。
这犹豫来,犹豫去,待她转身回家拿了鸡蛋来,崔三娘早已收好了蛋,一路家去了。
旁边的老婆婆开口道:“你是金家的人,怎么好拿蛋,卖与崔家三娘呢?”
这妇人气得半死:“都怪金大魁惹的祸!我们和他家早隔了房,除了拜一个祖宗,平日里根本没交集,可怜我还要受他牵连!”
“奶奶,阿娘,我们回来啦。”
到得家中,老太太和林氏午歇刚起,一个捧着篓烂菜叶正喂鸡,另一个正在收晾晒干净的尿布。
桂氏正倚在窗下打穗子,闻言也探出头来。
面对家人期待又故作随意的眼神,崔三娘内心一暖,举起沉甸甸的荷包。
“今日运气不错,新品卖得可火爆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