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谋划:万事俱备,但没有房!
金渔说让小云帮着挖药材,本是缓兵之计,想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可小云回家跟祖母刘妈妈商议之后,觉得还真可行!
因为山上真的有药材!
远的不说,金渔提到的蒲公英、金银花、蝉蜕之流就不少。
刘妈妈摸着她的脑袋说:“本来呢,家里不缺吃穿,你也不必像村子里的其他孩子那样辛苦,只是你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读书识字……”
念书极耗费银钱,家里不止小云一个孩子,纵然她辈分高,也不能太过偏向。
小云俯在她膝头,“祖母,我懂的。”
之前祖母偷偷动用私房钱给自己买纸练字,不知怎么被大伯娘知道了,说了好几天酸话呢。
她不怨大伯娘,相处多年,她早已知道大伯娘刀子嘴豆腐心,虽嘴上不饶人,却从未真正阻止过,外人笑话时,大伯娘还举起棒槌要打对方呢!
只是穷。
因为穷,大家不得不处处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文钱掰开两半花,饶是如今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家里也根本支撑不起读书这般奢侈的营生:
一人读书,全家受累。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儿。
所以,小云只能自己赚钱。
用自己赚的钱开销,大家就没有怨言了。
刘妈妈念了几声好孩子,“你不要心急,太危险的地方不要去,等攒够几斤,祖母替你进城卖了换钱!”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草尖儿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呢,小云就早早起床,揣着旧衣裳改的大口袋出门。
夏日天长,阳光又盛,略晚些,草木就要被晒得打蔫儿了。
知道用药材换钱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摘了自用的,几年下来,位置最好的那几处早就被大人们占据瓜分了。
小云是后来的,不便与他们相争,便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身形瘦小,手脚又灵活,爬山上树都是一把好手,走起来并不费劲。
事实证明,努力真的会有回报:人迹罕至的地方,药材更多,品相更好!
小云攀在一棵枯树上,细长的身体拉成一张弓,努力朝着对面的金银花探去。
这里是山体裂开的一条狭长的石缝,寻常人一步迈不过,唯有这棵枯树斜斜歪向对面。树体本不粗,又枯死,小云这样的小姑娘爬上来尚且吱嘎作响,更别提那些大人了,所以这些金银花才得以保全,肥大、繁茂。
她飞快地摘了一兜子金银花,强忍着没低头看,摘完就原路退回,又拄着棍子往林子里钻了一圈,出来时,衣兜里又多了十来枚蝉蜕。
这些能换两张纸么?
她不清楚,但只要一想到能换钱,她就更有力气了。
回来的路上,小云意外遇见了在荷花池边念念有词的金渔,“你怎么起这么早?”
金渔看着满头大汗,脚踩泥巴,头发上还挂着树叶的小云,同样惊讶,“大清早的,你去哪儿了?”
小云红扑扑的脸上泛起笑,油淋林的汗水像钻石一样闪亮。她打开布兜给金渔瞧,“你看!
金渔凑过去一看,“哇,这么多!”
这姑娘执行力真强啊,昨儿才刚说,今儿就找回来了!
小云紧张又期待地问:“城里的药房真的会收么?”
她不懂医术,不知确定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
“肯定会的!前儿我喉咙痛,我娘就拿晒干了的蒲公英泡水,我喝了两天就好了。”金渔给她看自己手里的药材笔记,“你瞧瞧,这不是?”
药材辨认课程上到一半时,江大夫觉得这半拉徒弟的潜力不止于此,开始陆续教她药性。
许多药材外观相似,药性天差地别;有的长得一点都不像,却可以在关键时候互为替补……金渔背得头昏眼花,终究觉得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就又做了一本笔记,得空就拿出来温习。
庄子上清闲,夫人又是度假来的,应酬骤减,起床时间比在城里晚半个时辰。
但金渔早已养成生物钟,不舍得浪费,便趁早上清净凉爽,出门复习功课。
运气好的话,还有漂亮的朝霞可看呢!
小云认字不多,只看见那笔记本上画着几株眼熟的药材,金银花、蒲公英赫然在列,跟着放下心来。
她有点羡慕地说:“你又学医了,真厉害。”
怎么有人脑子这么好使?
她光学认字就觉得累,经常昨天刚学,一觉醒来就忘个一干二净。
“试试呗,”金渔笑道,“未必能成,但万一呢?”
学别的不一定用得上,但学医一定不会白费!人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生病的呢?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嘛!
小云点头,“大夫都很厉害的。”
能救人命,能赚好多银子。
之前爹生病,熬不住了才进城看病抓药,一副药就要两钱银子,还只能吃一天!那大夫说,起码要吃五天,一下子就去了一两!
家里一年才挣多少呢?爹娘都心疼得够呛,可又不能不吃,不吃爹就死啦!
而且做大夫不像做其他体力活儿,干几年就干不动了,大家看病都愿意找老大夫,越老越值钱。
等小渔以后年纪大了,一定也会被好多人找。
金渔不晓得小云眨眼功夫想了这么多,只趁着早起脑袋清楚,顺势教了她“金银花”三个字。
两个小姑娘蹲在地上,像两颗大蘑菇,一个用树枝在泥地上写,一个皱巴着脸看。
小云看了半日,愁得够呛,“这些字真难。”
她也是学了几句《三字经》的人了,恐怕《三字经》前四句加起来的笔划都没有这三个字多!
“怕什么,字是死的,你是活的,还降伏不了它?”金渔上来就是鼓励教育,“你这么聪明,多看几遍就会了!回头我也给你这样画一张,你对着图看,就忘不了了。”
小云笑了会儿,鼓起勇气向她要笔记本看。
金渔同意后,她先就着水洗了手,又在裤子上擦干才接过来,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一页一页,极轻地翻过去。
翻到一半时,小云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一幅图问:“蛇也要么?”
虽然画得歪歪曲曲,又肥又大,看上去更像胖蚯蚓,但小云还是借助吐信子的细节认出是蛇。
金渔才要习惯性阻止,又记起来,这姑娘其实是把抓蛇的好手来着,“要的,蛇蜕,蛇胆都是好东西。不过你可得小心,千万别乱来啊!”
蛇毒,以及部分毒蛇的本身都能入药,但一来北方毒蛇少,庄子上更少;二来捕毒蛇太危险,她不想小云冒险,所以干脆没说。
小云的笑容中就多了几分自信,“这些金银花长的地方可比蛇窝危险多啦!放心吧,我不碰毒蛇。”
她还没当上大管事呢,且不能死!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日头渐高,便在池塘边分别。
回去之前,金渔还特意摘了几片大荷叶,配着花苞和半开的,凑齐一束献给高敏。
高敏正梳妆呢,就嗅到一股淡淡荷香,见金渔头顶荷叶、捧了花进来,很有几分欣喜,“你戴这个倒俏皮!”
紫草和白霜也抓着她笑,“若再去荷花丛里撑条小舟,活脱脱一个南来的采莲女!”
金渔顺竿爬,“我还没去过南面呢,到底什么样儿也不晓得,回头姐姐们细细说给我听。”
高敏笑着看那束花,“难为你大清早巴巴儿去做这个。”
这丫头,真真儿心细如发,什么都爱操持。
很美好的误会,金渔并不解释,“夫人喜欢就好。”
高敏低头轻嗅,身心舒畅,“不错,找个花瓶插起来吧。”
绿叶、红花、粗陶瓶,中间还配着个嫩黄色的小莲蓬,瞬间将这座朴素的屋子点亮了。
高敏赏了一回,“既有莲蓬,晌午叫厨房做个莲房鱼包来吃,再配一碗嫩莲子荷叶粥。”
莲房鱼包做法繁琐,又要选合适的嫩莲蓬,又要维持原样抠好,还要杀鱼、剁肉,厨房忙活一上午也只得了六个,胃口大开的高敏一人便用了三个,康哥儿用了两个,安姐儿也被乳母服侍着,胡乱啃了一个。
一个没剩下,金渔等丫头自然没有顺路口福尝鲜。
不过莲子荷叶粥倒是多出来不少,金渔跟着混了一碗,米香混着莲子香,染成碧莹莹一碗,瞧着便清爽,当真是夏日佳品。
吃过午饭后,红杏就兴冲冲来找金渔,“我爹娘说让你和小云明天中午过去吃饭呢,我娘要做最拿手的荷叶蒸肉、糯米鸡,可好吃了!”
说着,她自己先吸了下口水。
这两样菜忒费工夫,就算在南边时,娘也是非逢年过节不做的。
次日晌午,金渔和小云果然去赴约。
听闻小云被邀请,刘妈妈受宠若惊,还特意给她找出那套过节才能穿的好衣裳,又重新梳了头,拾掇得板板正正。
红杏的爹娘虽非管事,但也是高敏娘家出来的家生子陪房,在他们这些当地的看来,多少有点高不可攀。
小姑娘们见了面,小云提着一篮子菜,金渔提着一小包点心,都没空手。
小云偷偷跟金渔和红杏说:“头皮有点痛。”
金渔忍笑,“我不大会扎辫子,让红杏帮你松一松吧。”
刘妈妈梳得忒紧,小云的眼角都被吊起来啦!
虽然来的客人都是小孩子,但红杏的爹娘半点不含糊,依旧按人头做了菜,有红杏期盼已久的荷叶粉蒸肉和糯米鸡,还有荷叶包着的烤鱼,酱色的五花肉炖着的肥厚笋干,不知什么做得酸汤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金渔和小云才要道谢,红杏娘便一手一个将她们按住了,朗声笑道:“客气什么,你们小小的人儿,不要做这些,只管吃就是了。”
金渔立刻知道红杏的性格遗传谁了。
红杏趁机对小云说:“我爹娘都在这里,今天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事你就来这里,他们肯定不烦你!”
三个半大孩子,都是最能吃的年纪,饭桌上简直气势雄浑、横扫一切,最后半粒米都没剩。
就连糯米鸡的鸡腿骨都被砸开,用竹签挑了里面的骨髓吃了。
吃了两碗饭的小云有点羞愧,头回来别人家做客,怎么能这样贪吃呢?
于是她便抢着收拾桌子、刷碗筷,金渔也帮着收拾。
这回红杏娘没阻止。
女孩子大多早慧,心思细着呢,做点事更自在。
走的时候,红杏娘还往金渔和小云手里塞了把糖瓜,“拿着吃。”
金渔和小云对视一眼,乖乖道谢。
红杏笑嘻嘻抱住她娘亲的胳膊,“娘,怎么单单不给我呀?”
“你还问呢!”红杏娘往她脑门儿上戳了一指头,又笑着对金渔和小云道:“不必管她,她整日零嘴儿不离口,前儿还牙痛呢。”
乳牙好歹还能掉了再长,待来日牙齿长齐了,再闹牙痛如何是好?
小云莞尔。
整天吃零嘴儿?那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她有点羡慕,但却不嫉妒,因为她娘也很好,偶尔会腌很好吃的咸蛋,也会用碎布头拼很好看的衣裳。
得到家长认可的友谊自不同一般,吃完这顿饭后,三个小姑娘的关系突飞猛进,每天早晚一定要碰头,见一见,说说话,大有要义结金兰的架势。
夏莲见了,也替女儿高兴。
孩子嘛,就该多玩玩,且瞧着红杏和小云都是性格纯良的好孩子,来日必然错不了。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这年月,女孩儿更该多几个手闺中密友。
高敏一行在庄子上待了足足一个月,倒数第三天时,小云兴冲冲跑来找金渔,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她罕见地有点激动,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大意是她爹今天不知从哪里拿回一张告示来,一家人都围着看,但没有一个人认识的。
直到小云凑上去,从里面挑了几个字,念了一遍。
那张纸不小,通篇下来起码百十个字,其实小云也就认出来五个,但依旧不妨碍全家震惊。
小云爹像头次当爹一样看着女儿,眼睛睁得溜圆,“可不就是个银子的银字?这是我从城墙根儿底下捡的告示,顺手拿来包东西的,旁边算命的说是有人被骗了几十两银子,县太爷才判了……”
天爷啊,家里出能人了!
有识字的了!
“你知道吗?”说这些的时候,小云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仿佛还在梦里,“就连大伯娘都头一回夸了我……”
只是念了几个字而已,大家的反应却像是她立了什么大功!
小云的家人第一次意识到,之前她说要读书,不是一时兴起;
而小云本人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读书真的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这次回城时,小云大大方方出来送了。
红杏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已。
她不想走,她想爹娘,也想小云,更怀念这些日益珍惜的烂漫时光。
一想到回城就要跟朱枣、银鹿之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就更伤心了。
金渔用力抱了抱小云,“以后要当大管事啊!”
小云吸吸鼻子,“嗯!”
回城的次日,红杏同春柳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缓过来。
罢了罢了,好歹这里还有小渔和春柳呢,小云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且忍忍吧。
金渔就把合伙买房的打算跟春柳说了。
春柳一听,眼珠子里直放光,激动得浑身发痒,立刻就要把自己的全部私房钱拿出来,“一共八两七钱三分银子,都在箱子里,我这就去给你拿!”
再就是几个散碎铜板,得留着日常开销。
红杏听了,竟顾不得伤春悲秋,甚是羞愧。
就连去年才升三等的春柳,攒的钱都比自己多!
不行,我不能再继续那样下去了,红杏暗自发誓。
可话说回来,我的钱究竟花到哪里去了?
金渔没想到春柳反应这样大,眼见着就要冲回房取钱了,慌忙阻止,“还早呢!”
春柳有点懊恼,“是不是不够?唉,我拖后腿了吧?”
真正拖后腿的红杏默默低头,红着脸搓衣角。
不要再讲啦!
春柳继续反省,非常痛心疾首。
“我的月钱是过了明路的,没法弄虚作假。最初家里人叫我全部上交,说在城里管吃管住管穿,偶尔还有打赏,根本用不着使钱,不如他们帮我收着……”
听到这里,金渔立刻就懂了:
不用说,肯定就像当初的朱枣那样,收着收着就不知收到哪里去了。
直到春柳同浆洗处的人混熟了,偶然听一位妈妈说起生活,这才渐渐开悟,家去后据理力争,发现自己的钱早被花光了。
她为此大闹一场,爹娘心虚,怕被邻居听见笑话,又怕真惹恼了春柳,她一怒之下不干了,日后连这点进项都没有,方改成只交一半。
饶是这么着,爹娘还时常想方设法从她手里掏钱,变着法儿地叫她从城里捎东西呢。
春柳只装聋作哑,每次都忘了。
说得好听,什么“捎回来你娘再把钱给你”,哼,她还不知道他们?
“如今我进了正院也没跟家里人说,他们以为我还在熨衣裳呢!”春柳笑道,很有几分狡黠。
进正院后,月钱没变,但打赏多了,算下来,赏钱足足是月钱的好几倍呢,都被她攒下来。
偶尔得了玩意儿和点心,春柳也不自用,转头就找人换钱存着。
反正这院子里也没有他们村的人,彼此并不认识,且能再瞒一段呢!
春柳算看明白了,夫人管家严,私房钱存在正院可比搁在自家爹娘手里安全多啦!
金渔听得叹为观止,定了定神才说:“虽说凑钱是第一要事,但户籍也很要紧,我和红杏都是奴籍,若按律法来,名下不能有任何财产,届时需得用你的名头。”
合法公民当惯了,她差点忘了这一出,还是当日去红杏家做客时,听红杏娘说了一嘴。好在本就打算拉春柳入伙,也算误打误撞吧。
话音未落,春柳就感动得红了眼眶,“你们竟这样信任我!”
要知道,但凡涉及到钱,现在她连亲爹娘都不敢信的。
那可是京城的一套房子啊,多少人一辈子都买不起!
金渔提醒她,“还没影儿的事儿呢!”
咱们仨的家底凑一块也只是个零头,差得远呢!
春柳不管,亢奋得不得了,“怎么没影?我这里就小十两,你那里也有几十,红杏再添一点,咱们几个一年就能攒个五六十了,就算四百两又如何?左不过五七年功夫罢了!”
难不成咱们还活不到那会儿?
红杏在旁边弱弱道:“也许用不了那么久……”
回来之前她爹娘说了,如果真的想要入股、凑分子的话,他们可以帮着出二十两。
南边老家还有红杏的一个大哥,一个姐姐,不能太偏爱某一个。
这事儿也是瞒着大家进行的,如果给太多就瞒不住了。
真是人多力量大,原本金渔还想着得存个十年八年的,可是被两个小伙伴这么一拼,东挪一点、西凑一点的,竟真的有个盼头了!
但最担心的竟然是春柳。
“你们真要买在我名下啊?”
金渔和红杏齐齐点头。
我们想买也买不了啊。
春柳立刻肉眼可见的焦虑起来,“那,那可是几百两啊!”
这辈子我都没敢奢望那么多银子!
万一我把房契弄丢了怎么办?
万一我被自己蛊惑了怎么办?
她年纪最大,平时一直很稳重,今儿却慌脚鸡似的,惹得红杏笑个不住,“这个你不必担心,房屋买卖需得去衙门,那里自有卷宗档案,就算房契丢了,只要记得日期和编号,略花几两银子便可补办。”
见春柳还紧张,红杏干脆指着金渔道:“主意是她想的,大头想来也是她出,到时候让她保管房契不就好了?”
紧张得汗都出来的春柳一听,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啊,只是把房子过到我名下而已,房契谁拿不行?
金渔没拒绝。
正如她们所言,看这个趋势,来日买房的大头肯定是自己,那么自己保管房契也很合理。
房本嘛,还是握在手里才安心。
待春柳略略缓和,金渔又道:“若果然能租出去,得来的房租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时候凑够了银子,又有合适的房子,买之前咱们先写个文书,就说是我们借钱给你,对你有大恩,你无以为报,甘愿把每年的房租按分成给我们……”
她想了很久,如果写三人合伙买房,共同拥有,直接就跟实际房产所有人冲突了,并不合法。她和红杏又是奴籍,来日就算真的告到衙门,官老爷也不会认。
可这么写就没问题了。白纸黑字的证据明摆着的,朝廷又鼓励大家知恩图报、一诺千金,只要春柳签名、按手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推翻。
甚至就算来日高敏和徐白虹听到风声,检查起来,房子在春柳名下,春柳又是雇佣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至于财帛动人心,春柳会不会偷偷花几两银子补办房契,背叛她们,金渔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是:概率不能说绝对没有,但微乎其微。
首先,自然是对春柳人品的信任,从她当初愿意帮助一无所有的自己,到偷偷瞒着家里赚钱,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善良且有主见的女孩儿。
其次,春柳的家庭非但不会给她任何帮助,反而会想办法从她身上敲骨吸髓,注定了她日后只能仪仗主子家的威势和朋友们的支持。
若她真的背叛,光夏莲和周山这对管事吧,就足够她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姑娘叽叽喳喳讨论半天,说得热火朝天、热血沸腾,活像下一刻就要出门收房租了。
可实际上呢?
还没房子呐!